2月4日凌晨4点01分51秒,太阳黄经达315°——那一刻,2026年的立春来了。不是气象台说暖了才算春,是天地间一股微弱却执拗的阳气,真真切切地顶开了冬的壳。你有没有发现,那天清晨窗台上的霜薄了一层?楼下一株枯枝紫荆,枝梢泛出一点青灰的润意?那不是错觉,是气在动,人也在跟着微微发颤。
立春这天不剪头发,不是怕“剃掉好运”这种虚话。我外婆活到92岁,每年立春前两天就催我剪头,唯独当天拦着:“等过了午时,阳气站稳了再动刀。”她手指沾着面,正擀春饼,说话时不看我,但擀杖一下一下压得极稳。后来我才懂,她说的“站稳”,是说那点阳气刚冒头,像没站定的小孩,风一吹就晃。理发时头皮散热快,早春凌晨三四点的寒气,顺着百会穴往下钻,老人受不住,孩子也容易鼻涕不断。这不是玄学,是几十年守着土炕、看天吃饭攒下的体感经验。
吵架这事更微妙。去年立春,我在地铁口亲眼看见一对老夫妻为抢座位红脸,男的甩袖子走开,女的站在原地揉太阳穴,手直抖。后来听她跟人嘀咕:“春气升上来,肝火也浮,憋着比发出来还伤人。”这话糙理不糙。《黄帝内经》没写“立春吵架全年倒灶”,但它写了“春主肝,肝喜条达而恶抑郁”。情绪堵着,气机就打结,结在哪,哪就出毛病——有人嗓子眼发紧,有人半夜惊醒心口闷,有人莫名其妙牙龈肿。真不是吓唬人。
“春捂”这个词,现在年轻人听着像奶奶的唠叨。可数据摆在这儿:北京近十年立春后15天内,气温波动平均达14.3℃,倒春寒出现概率68%。前年我邻居家孩子,立春当天穿单裤去上学,傍晚高烧39.2℃,膝盖疼得不肯下地。医生翻着病历摇头:“阳气初生,你倒先把它掀被子。”捂不是裹成粽子,是腰腹不露、脚踝不透风、颈后摸着温热——这三个地方,中医叫“阳气三漏口”。漏得多了,春天就过得磕磕绊绊。
咬春吃萝卜时,我妈总让我先咬一口生的。脆,辣,呛得人一激灵。“就是要这股冲劲儿,把冬天懒在骨头缝里的浊气顶出去。”她自己种的荠菜还没长齐,就蹲在阳台上用小勺刮窗缝里的陈年灰尘,说“旧气不扫,新气不进”。这些事没人教科书里写,但她们用皱纹记下了节气和身体的对话。
你老家立春那天,灶台边是不是也蒸着春卷?老人是不是一定给你塞个煮鸡蛋,说是“补春气”?这些动作笨拙又固执,像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滋滋声——不清晰,但一直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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