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被亲戚嫌弃过一次，一辈子都忘不了。 八十年代末，我八岁，第一次坐长途汽车进省城，二姑家在六楼，门一开，她先盯我脚上的布鞋，再扫我手里的尿素袋，那眼神比冬天的风还冷。
沙发是真皮的，我坐上去吱啦一声，表姐立刻弹开，说沙发是意大利的。 晚饭只有一碗白菜粉条，表姐碗里却卧着两只油汪汪的鸡腿，我低头扒饭，听见二姑压低声音对表姐说：别让她把油蹭你衣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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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听见厨房咕嘟咕嘟，偷偷爬起来，看见二姑给表姐炖排骨，锅盖合上的瞬间，香味像耳光一样抽在脸上。 第二天去动物园，她给我买了根最便宜的小豆冰棍，表姐的是三色杯。我舔着冰渣，突然明白原来穷是可以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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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我抱着我妈哭，她叹了口气：谁叫咱穷呢。 三十年过去，我成了别人口中的城里人，可每次路过六楼那家，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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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伤害人的从来不是城市，而是人把城市当成了尺子，把亲情量出了长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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