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父亲把拆迁款全给哥哥,逼我签放弃份额,我平静地写下:自愿放弃,但哥哥必须赡养父亲到百年之后,费用全部自理
拆迁办的空调,吹出的风都带着一股子烦躁。
“萧然,你磨磨蹭蹭什么呢?”
父亲萧建国一巴掌拍在桌上,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
“你哥买婚房就等这笔钱!你签个字放弃,天经地义!”
哥哥萧山和他那个浓妆艳抹的未婚妻马丽,在一旁抱着臂,嘴角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仿佛我不是他们的亲人,而是挡在他们发财路上的最后一块绊脚石。
我没说话,只是拿起笔,在协议“补充条款”那一栏,平静地写下一行字。
第一章 最后的亲情
“爸,八百万拆迁款,真的……一分都不给我留吗?”
三天前,家里的旧房子墙上被画上一个巨大的红色“拆”字时,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出了这句话。
客厅里,烟雾缭绕。
父亲萧建国狠狠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头碾在满是茶垢的烟灰缸里,像是碾死一只讨厌的虫子。
“留什么留?”
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你哥萧山,马上要结婚了,没房子,人家马丽能嫁过来吗?这八百万,正好给他付个全款,再买辆好车,风风光光把媳妇娶进门!”
我旁边的哥哥萧山,一个三十岁还游手好闲的男人,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身边的未婚妻马丽,更是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声音尖锐刺耳。
“我说萧然,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一点都不懂事?你哥是长子,家里的钱本来就该他继承。再说了,你一个在外面打工的,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给你这么多钱,你守得住吗?别被人骗光了!”
我看着她那张涂着厚厚粉底的脸,胃里一阵翻涌。
我一个月薪三万的项目经理,在她嘴里成了“挣不了几个钱”的打工仔。
而我这个无业游民的哥哥,却成了理所应当的继承人。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父亲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爸,我也是你儿子。”
“我呸!”
萧建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你还好意思说是我儿子?你哥从小就比你听话,比你孝顺!你呢?让你早点辍学去打工供你哥读书,你不乐意!非要考那个破大学!花了家里多少钱?”
“现在出息了,翅膀硬了,要跟家里算账了是吧?”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泡进了冰窟窿里。
我读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是我一个暑假在工地上搬砖,一个寒假在餐馆端盘子,自己一分一分挣出来的。
这些年,我每个月工资一到手,第一件事就是给家里打五千块钱生活费,雷打不动。
可这些,在他们眼里,什么都不是。
“萧然,你别不识好歹。”
哥哥萧山终于开口了,带着一种施舍的口吻。
“这钱,我确实急用。这样吧,等我跟马丽结了婚,手头宽裕了,每个月……给你三百块零花钱,够你吃饭了吧?”
“哈哈哈!”
马丽夸张地笑起来,身子靠在萧山怀里,花枝乱颤。
“阿山你就是心太软了!他一个大男人,手脚齐全的,还要你给零花钱?传出去不笑死人!”
我看着眼前这丑陋的三张嘴脸,忽然觉得很平静。
多年的亲情绑架,在这一刻,似乎终于走到了尽头。
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都化作了一声轻笑。
“好。”
我说。
三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可能准备了上百句辱骂和指责,却没想到我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我去签字。”
我站起身,不再看他们一眼。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萧建国眉头一皱:“你还敢提条件?”
我没理他,只是看着我那志得意满的哥哥。
“爸的拆迁款,我可以一分不要,全部给你。”
“但是,从签字的那一刻起,赡养父亲的所有责任,也全部由你一个人承担。”
第二章 愚蠢的贪婪
拆迁办里,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冷漠和不耐烦。
“想好了?这可是八百万,不是八百块。一旦签字放弃,就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边满脸喜色的父亲和哥哥,嘴角撇了撇,显然是见多了这种家庭纷争。
“我想好了。”
我平静地回答。
“快签快签!哪那么多废话!”
父亲萧建国在一旁不耐烦地催促,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份协议,仿佛那不是几张纸,而是堆成山的金条。
哥哥萧山则拿出手机,已经开始在汽车软件上浏览最新款的宝马了,一边看还一边跟未婚妻马丽发着语音。
“宝贝儿,白色的怎么样?还是红色的骚气一点?”
那副嘴脸,仿佛八百万已经揣进了他的口袋。
我拿起笔,没有立刻在“放弃继承”那栏签字。
而是在最下方的“补充条款”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这是干什么?”
工作人员皱起了眉头。
萧建国和萧山也凑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我写下的那行字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更加狂喜和鄙夷的神色。
我写的是:
【本人萧然,自愿放弃编号为XXXX地块房屋的全部拆迁补偿款,共计人民币捌佰万元整。本人名下所有份额,全部无偿转让予兄长萧山。】
【附加条件:作为接受全部补偿款的对价,自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父亲萧建国先生的全部赡养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日常起居、医疗护理、身后事宜等一切相关费用,均由萧山先生一人独立承担。本人萧然,将不再承担任何法律上及经济上的赡养责任。】
“哈哈哈,萧然,你是不是傻了?”
萧山第一个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这是怕我们以后找你出钱养老?放心,我们不会的!有了这八百万,我肯定把爸伺候得舒舒服服,用得着你?”
马丽在电话那头也听到了,尖声笑道:“他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己没本事,还怕被我们占便宜呢!”
父亲萧建国的脸上,更是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满意笑容。
在他看来,我这个小儿子,终于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废物”地位,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这个附加条款,不仅没有让他觉得有任何不妥,反而像是一份保证书,保证了我这个“不孝子”以后不会再来分家产,不会再来推卸责任。
“好!好!就这么写!”
萧建国激动地拍着桌子。
“工作人员,你看到了吧?这是他自愿的!白纸黑字!我们可没逼他!”
工作人员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既然你们双方都同意,那就把这个补充协议单独打印一份,双方签字画押,和主协议一起存档,更具法律效力。”
“好好好!就这么办!越正规越好!”
萧山迫不及待地催促着。
很快,一份崭新的、更加正式的《家庭财产分配及赡养责任协议》被打印了出来。
我,萧山,萧建国,三个人。
在工作人员和摄像头的见证下,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签完字的那一刻,萧山一把抢过属于他的那份协议,像是捧着圣旨一样,小心翼翼地吹了吹上面的油墨。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怜悯和施舍。
“萧然,别怪哥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没本事。”
“以后在外面混不下去了,记得回来找哥,哥给你在小区找个保安的活儿干,总饿不死你。”
说完,他揽着心满意足的父亲,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仿佛多跟我待一秒,都会沾染上穷酸气。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缓缓站起身,将属于我的那份协议,仔细地折好,放进了口袋。
口袋里,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来自【瑞金医院神经内科王主任】的短信。
【萧先生,您父亲最新的基因检测报告出来了,情况……不太乐观。请尽快来医院一趟。】
我关掉手机屏幕,走出拆迁办。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第三章 狂欢与遗忘
八百万,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无异于一笔天降横财。
对于萧山和马丽来说,这笔钱,更是他们通往“上流社会”的门票。
拿到钱的第二天,萧山就全款提了一辆白色的宝马X5。
提车当天,他拍了无数张照片和视频,方向盘上的蓝天白云标,中控台上的购车合同,还有马丽坐在副驾上比着剪刀手的自拍……九宫格都塞不下,一连发了三条朋友圈。
配文是:“小目标达成,感谢老爸的支持!奋斗的青春最美丽!”
下面清一色的点赞和恭维。
“山哥牛逼!闷声发大财啊!”
“可以啊山哥,都开上宝马了,什么时候带兄弟们兜兜风?”
“嫂子真漂亮,跟豪车绝配!”
萧山在评论区里意气风发地回复着,享受着前所未有地追捧和艳羡。
紧接着,就是疯狂的消费。
马丽辞掉了月薪四千的文员工作,每天的生活就是逛SKP,做医美,喝下午茶。
今天是一个爱马仕的包,明天是一块卡地亚的表,朋友圈的定位,永远是最高档的餐厅和酒店。
他们甚至在亲戚群里高调宣布,婚宴要摆在全城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每桌标准一万八,让所有亲戚都来见证他们的幸福。
而我,则成了这个家族里被公开处刑的反面教材。
“看看萧然,名牌大学毕业有什么用?还不是个穷打工的?连他哥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就是,读书读傻了,八百万说不要就不要,脑子有坑。”
“听说他签那个协议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挺帅的,结果呢?成了全家的笑话!”
马丽更是直接给我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背景音是嘈杂的音乐和劝酒声,显然他们正在庆祝。
“喂?是萧然吗?”
她大着舌头,语气轻佻。
“我跟你哥商量了一下,觉得你一个人在外面也挺可怜的。这样吧,我们婚礼,你就别来了,省得看着我们风光,你心里难受。”
“哦,对了,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我让我爸给你在他们厂里找了个看大门的工作,一个月两千五,包吃住,比你现在强多了吧?要不要考虑一下?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传来萧山和一群狐朋狗友的哄笑声。
我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
“爸的身体,最近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过了几秒,马丽才不耐烦地说道:“好着呢!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我天天给他买海参鲍鱼补着呢!你少在这咒他!”
“那就好。”
我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我拉黑了他们所有人的联系方式,退出了所有亲戚群。
然后,我给王主任回了一个电话。
“王主任,您好,是我,萧然。”
“我父亲的病,能治吗?”
电话那头,王主任的声音很沉重。
“萧先生,是亨廷顿舞蹈症。一种罕见的常染色体显性遗传病。”
“目前,没有治愈的方法。所有的治疗,都只能延缓病程,改善症状。”
“而且……费用非常高昂。”
“高昂,是多少?”
“前期药物控制和康复治疗,一年大概需要七八十万。进入中后期,如果出现严重的并发症,需要特殊护理和住院的话,这个费用……上不封顶。”
我沉默了。
“萧先生?”王主任在电话那头轻声问,“您还在听吗?”
“我在听。”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没有一丝颤抖。
“王主任,谢谢您。这个病,我知道了。”
“我父亲那边……就拜托您了。至于费用的事,”我顿了顿,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会有人负责的。”
第四章 第一张催命符
狂欢的泡沫,总有被戳破的一天。
萧山和马丽的“上流生活”过了不到三个月,第一张催命符,就悄然而至。
起因是父亲萧建国的一次“小意外”。
那天,他跟着一群老伙计去公园下棋,回来的路上,手脚突然不听使唤,走路开始摇摇晃晃,像喝醉了酒一样。
一个没注意,他从马路牙子上摔了下去,磕破了头。
被送到医院后,医生简单处理了伤口,但看着他不受控制抖动的手指和僵硬的步态,经验丰富的急诊医生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家属呢?病人的情况有点复杂,建议做个全面的神经系统检查。”
萧山当时正在外地和朋友“考察项目”,马丽正在做SPA,接到电话,两人都不耐烦到了极点。
“什么?摔了一跤?多大点事儿,你们医院就是想骗钱!随便包扎一下就行了!”马丽在电话里尖叫。
“医生,我爸身体好得很,就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你们别小题大做。”萧山也满不在乎。
但医生坚持要做检查。
最终,在医院的强硬要求下,萧山不情不愿地交了一万块的检查费。
几天后,检查报告出来了。
“亨廷顿舞蹈症早期。”
当医生把这份报告递给萧山时,他一脸茫然。
“什么玩意儿?亨……什么顿?医生你别跟我说这些听不懂的,你就告诉我,严不严重?吃点药能不能好?”
医生推了推眼镜,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我简单跟你说吧。这个病,是遗传病,治不好。病人会逐渐出现无法控制的舞蹈样动作、精神异常和痴呆。你可以理解为……渐冻症和帕金森的结合体,但发病更早,过程更痛苦。”
萧山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治……治不好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未来的生活质量会急剧下降,直到完全失去自理能力,最后在各种并发症中痛苦地死去。”
医生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萧山的心上。
“那……那要花多少钱?”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这只是开始。”医生指了指报告,“根据他的基因分型,病程进展会比较快。目前推荐使用进口药物‘丁苯那嗪’来控制症状,一盒七千,一个月两盒。这还不算定期复查、康复理疗的费用。”
一个月一万四?
一年就是将近十七万!
这还只是前期!
萧山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买车、买奢侈品,花掉了将近两百万。又听信朋友的鬼话,投了一百万去做什么“区块链项目”,结果血本无归。
剩下的五百万,他本来打算用来买婚房付首付。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每年至少要烧掉几十上百万的无底洞。
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医生,这……这是不是搞错了?我爸他……他以前没这个病啊!”
“这是遗传病,有潜伏期。他能活到这个年纪才发病,已经算幸运了。”医生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查了一下病历,几个月前,有一个叫萧然的人,曾经咨询过你父亲的基因检测事宜,并且匿名支付了一笔检测费用。当时我们就怀疑有家族病史,但联系不上病人。你是他儿子,你应该知道吧?”
萧然!
听到这个名字,萧山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当初在拆迁办,萧然在协议上写下那行字时,脸上那抹平静的笑容,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认输,不是妥协。
那是一个他早已挖好的,足以埋葬他们全家的陷阱!
他疯了一样冲出医生办公室,颤抖着手拨通了我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萧然!你他妈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电话那头,是萧山气急败坏的咆哮。
第五章 迟来的清醒
“知道什么?”
我明知故问,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我爸的病!亨廷顿!医生都跟我说了!你他妈早就知道,你故意的是不是!你给我下套!”
萧山的吼声,因为愤怒和恐惧,变得尖利而扭曲。
“哦,原来你知道了啊。”
我轻描淡写地回答。
“比我预想的,稍微晚了那么一点。”
我的平静,彻底点燃了萧山的怒火。
“王八蛋!萧然你这个王八蛋!那是我们亲爹!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亲爹?”
我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萧山,你现在记起他是我亲爹了?”
“当初,他为了给你买婚房,逼着我放弃八百万拆迁款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是我亲爹?”
“当初,你们一家人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废物,骂我白眼狼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是我亲爹?”
“当初,在拆迁办,你拿着协议,嘲笑我没本事,说要给我介绍看大门的工作时,你怎么不说他是我亲爹?”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萧山的脸上。
电话那头的他,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萧山,做人别太双标。”
“白纸黑字的协议,你自己签的名,按的手印。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父亲的全部赡养义务,由你独立承担。”
“现在,是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我……我没钱!”
萧山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
“那八百万,我……我已经花了一部分了……剩下的根本不够给他治病!”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萧然!你不能这么绝情!我们是亲兄弟啊!”
他开始打感情牌,这是他们家惯用的伎D1俩。
可惜,对我已经没用了。
“从你们逼我签字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是了。”
“你……”
“哦,对了。”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那份《家庭财产分配及赡养责任协议》,我做了公证。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如果你拒绝履行赡养义务,我随时可以去法院起诉你遗弃罪。”
“遗弃罪……那可是要坐牢的。”
“嘟…嘟…嘟…”
我挂断了电话。
世界,清净了。
而另一边,萧山握着手机,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通话结束的界面。
他的脸色,比墙壁还要惨白。
“遗弃罪……坐牢……”
这几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知道,萧然不是在开玩笑。
那个一向被他看不起的弟弟,这一次,是真的把他逼上了绝路。
马丽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喂!阿山!你死哪去了?医生怎么说?那个破检查是不是骗钱的?我跟你说,你可别被他们忽悠了,赶紧回来,我们晚上约了朋友去K歌呢!”
听着电话那头马丽依旧没心没肺的声音,萧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颤抖着手,点开了银行APP。
账户余额,显示着一串数字:5,834,217.50元。
而他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正在飞速旋转的数字黑洞。
那个黑洞的名字,叫“赡养义务”。
它将会在未来的几十年里,把他,以及他这笔不义之劳,吞噬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时,缴费窗口的护士探出头,不耐烦地冲他喊道。
“萧建国的家属!萧山是吧?”
“赶紧过来缴费!你爸刚又摔了一跤,情况不好,要立刻安排住院!”
“第一笔住院押金,二十万!现金还是刷卡?”
护士冷冰冰的声音,像最后的审判。
萧山猛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看着那张催款单,又看了看手机上刚刚还让他觉得无比庞大的数字。
二十万……
只是一个开始。
第六章 崩塌的多米诺骨牌
“二十……万?”
萧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他艰难地从长椅上站起来,一步一步,挪到缴费窗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护士看着他煞白的脸,没有丝毫同情,只是把一张单子和POS机一起推了出来。
“快点,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萧山颤抖着从钱包里掏出那张崭新的银行卡。
就是这张卡,几天前,他还在酒桌上向朋友们炫耀,说这是他“孝顺”换来的奖励。
现在,这张卡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发痛。
“滴。”
POS机发出一声轻响。
输入密码的时候,萧山的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数字。
【交易成功】
四个绿色的字,像四把锋利的匕首,插进了他的心脏。
卡里的钱,变成了5,634,217.50元。
他还什么都没享受到,甚至连那套梦想中的婚房都还没看,就已经有二十万,悄无声息地蒸发了。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他拿着缴费单,失魂落魄地回到病房。
父亲萧建国躺在病床上,手臂上打着石膏,头上缠着纱布,正因为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而痛苦地呻吟着。
看到萧山进来,他浑浊的眼睛里,立刻迸发出一丝希望的光。
“山……山啊……”
他说话已经有些含糊不清。
“快……快去把你弟找回来!让他……让他想办法!他不是……不是读过大学吗?他肯定有办法治好我的……”
到了这个时候,在他眼里,我这个“读过大学”的儿子,唯一的价值,竟然是给他的病想办法。
萧山看着父亲痛苦又无知的脸,心中涌起的不是同情,而是一股难以遏制的暴怒。
“找他?找他有什么用!”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爸!你知不知道你得的是什么病!是绝症!治不好的绝症!要花无数钱的无底洞!”
“就是因为你!为了你那个破病!我刚交了二十万!二十万啊!”
“你把我那八百万都吞了都不够!你还想把我拖死是不是!”
萧建国被儿子突如其来的暴怒吼得懵住了,他呆呆地看着萧山,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你……你说什么胡话……我怎么会得绝症……”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马丽踩着高跟鞋,满脸怒气地冲了进来。
“萧山!你发什么疯!我刚去问了医生,什么狗屁绝症,不就是个慢性病吗?你至于把钱就这么交了?”
她一把抢过萧山手里的缴费单,看到上面“二十万”的数字,眼睛都红了。
“二十万!萧山你是不是疯了!这钱是给我们买婚房的!你拿去给这个老不死的看病?”
她指着病床上的萧建国,破口大骂。
“我早就说了,他就是个累赘!现在好了,成了个药罐子!你还想让我嫁给你?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你想让我后半辈子守着你,伺候这个瘫在床上的老东西?做梦!”
“这婚,我不结了!你把我的青春损失费,精神损失费,还有我这几个月买包买表的钱,全都给我吐出来!一共……就一百万吧!少一分,我就去法院告你诈骗!”
马丽像个疯子一样,把手里的爱马仕包包狠狠砸在地上。
“还有这房子车子,都跟你没关系了!你跟你这个该死的老爹,一起滚出去喝西北风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病房,留下一片狼藉。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萧山呆呆地站着,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病床上,萧建国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紫。
他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和那个他用八百万拆迁款换来的“好儿媳”,是如何在灾难面前,露出了最狰狞、最自私的嘴脸。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溅红了雪白的床单。
他双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医院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正坐在一家环境优雅的西餐厅里,慢条斯理地切着面前的牛排。
我的手机,就放在手边。
屏幕上,是萧山刚刚发来的一条短信,里面充满了卑微的乞求和绝望的忏悔。
【阿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看在爸快不行的份上,来医院一趟吧。钱我还给你,八百万全都还给你,求你救救爸,救救我……】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将它屏幕朝下,重新扣在了桌面上。
牛排,七分熟,刚刚好。
多一分,太老。
少一分,太生。
就和复仇一样,火候,最重要。
第七章 法律的重锤
萧山最终还是没能等到我。
等待他的,是医院更大额的催款单,和马丽委托律师发来的一封律师函。
律师函写得言简意赅,核心思想就一个:要么给一百万分手费,要么法庭见。
萧山彻底崩溃了。
他开始尝试所有他能想到的办法。
他先是找到了当初的拆迁办,想以“签订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为由,申请撤销那份补充协议。
接待他的,还是那个中年女工作人员。
女人听完他的诉求,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从档案柜里调出了当天的监控录像。
录像里,萧山和萧建国欣喜若狂,抢着签字画押的嘴脸,被高清摄像头记录得一清二楚。
“你自己看,是你哥求着你签,还是你爸拿着刀逼着你签了?”
“视频里,你笑得比谁都开心。现在跟我们说有重大误解?你把我们当傻子,还是把法律当儿戏?”
工作人员的几句话,怼得萧山哑口无言,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他又想去找那些所谓的“道上兄弟”,希望能“吓唬”我一下,逼我妥协。
结果,当他把我的名字和那份公证过的协议拿给那些人看时,领头的一个黄毛大哥,直接把钱退给了他。
“山哥,不是兄弟不帮你。这事儿,不占理啊。”
“人家这协议,签得滴水不漏,还做了公证。你这就是纯粹的家庭纠纷,还是你不占理的那种。我们要是掺和了,那就是敲诈勒索,性质就变了。”
“再说了,”黄毛大哥压低了声音,“这个萧然,我们打听了一下,好像不是什么善茬。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所有路都被堵死了。
医院的催款电话一天比一天紧,马丽的律师函一封比一封措辞严厉。
萧山账户里的钱,像是在阳光下融化的冰块,飞速减少。
先是父亲的各种抢救费用、ICU费用,几十万几十万地往外扔。
然后是马丽那边,为了避免官司,他只能忍痛割肉,转了五十万过去,才算了结。
不到一个月,八百万的拆迁款,就只剩下不到四百万。
而父亲的病情,还在持续恶化,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疯狂吞噬着他的金钱和希望。
那辆他引以为傲的宝马X5,他甚至还没开热乎,就被他挂在了二手车网站上,打折出售。
曾经那些围着他“山哥山哥”叫的朋友,如今一个个都对他避之不及。
他终于尝到了众叛亲离的滋味。
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法院的一张传票。
是我起诉了他。
起诉的理由,不是遗弃,而是“不当得利”。
当我委托的律师,拿着我多年来每个月给家里转账五千块的银行流水,以及我为父亲的病前期支付的各项检查费用的单据,出现在法庭上时,萧山彻底傻眼了。
我的律师,逻辑清晰,言辞犀利。
“尊敬的审判长,各位审判员。”
“我的当事人萧然先生,在过去数年间,持续向其父亲萧建国先生的账户,以‘生活费’的名义进行转账,总金额高达三十余万元。这在法律上,可以视为一种附带条件的赠与,即用于保障其父亲的正常生活。”
“然而,被告人萧山,在明知其父亲患有重大疾病,需要高额医疗费用的情况下,利用其父亲的偏爱,通过欺瞒、诱导等方式,独占了全部八百万元拆迁款,并将本应用于治疗的款项,用于购买豪车、奢侈品等个人挥霍。”
“这笔拆迁款中,本就包含了对我当事人前期投入的补偿,以及未来应尽的赡养责任的折现。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我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并构成了事实上的不当得利。”
“我们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萧山,返还不当得利,包括但不限于我当事人前期垫付的医疗费、精神损失费,共计一百万元!”
整个法庭,一片哗然。
萧山请的那个三流律师,在我的王牌律师团队面前,被驳得体无完肤,毫无还手之力。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我身边那个西装革履、气场强大的律师,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解。
他想不通,我这个在他眼里“挣不了几个钱”的穷打工仔,怎么请得起这么厉害的律师?
他永远不会知道。
我大学读的,正是法学。
我工作的公司,是国内顶级的风险投资公司,我负责的,正是法务风控。
跟我玩法律?
他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
第八章 父亲的忏悔
法院的判决,很快就下来了。
毫无悬念。
法院支持了我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萧山在一个月内,返还我一百万元。
这个判决,像一柄重锤,彻底击碎了萧山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账户里剩下的钱,本就不多,被法院强制执行划走一百万后,更是所剩无几。
而父亲每天的住院费、药费,就像一个还在不停流血的伤口,让他的财务状况雪上加霜。
他终于扛不住了。
他给我打来了电话,这一次,电话那头的他,没有了愤怒的咆哮,也没有了虚伪的乞求,只剩下疲惫和沙哑。
“萧然,爸……想见你一面。”
我沉默了片刻。
“好。”
我再次来到医院,这里已经和我上次来时大不相同。
萧山没钱了,父亲也从昂贵的单人高级病房,搬到了最普通的三人间。
狭小的空间里,挤着三张病床,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药味和各种食物混合在一起的难闻气味。
父亲萧建国,就躺在最靠窗的位置。
仅仅一个月不见,他像是瞬间老了二十岁。
他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皮肤蜡黄,曾经那个中气十足、一巴掌能拍碎桌子的男人,如今像一截枯木,了无生气地躺在床上。
他的手脚,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着,但幅度已经比之前小了很多。
不是因为病情好转,而是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了。
看到我进来,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愧疚,有悔恨,更多的,是无颜面对的尴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因为病情的加剧,只能发出一些“嗬嗬”的、意义不明的含混声音。
一旁的萧山,眼圈发黑,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他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审判者。
他“扑通”一声,在我面前跪了下来。
“阿然!我错了!我不是人!我不该鬼迷心窍吞掉那笔钱!我不该对爸妈不孝!你原谅我这一次,你救救我!”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地扇着自己的耳光,打得“啪啪”作响。
病房里另外两床的病人和家属,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我没有去看他,我的目光,一直落在病床上的父亲身上。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床头柜上。
“这里面有五十万。”
我平静地开口。
“是我……作为儿子,给他尽的最后一点心意。”
萧山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眼神里爆发出狂喜。
但我的下一句话,让他如坠冰窟。
“这笔钱,不是给你的。我会委托护工,每天从卡里取钱,专门用于父亲的治疗和护理,直到这笔钱花完为止。”
“花完之后,是死是活,各安天命。”
“至于你,”我低下头,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萧山,眼神冰冷,“你和我之间,已经两清了。那份赡养协议,依然有效。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病床上,一直沉默的父亲,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随即,是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哭声,苍老,绝望,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我知道,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他失去的,到底是什么。
他失去的,不是八百万拆迁款。
而是一个,曾经把他当成天,无论他如何偏心,如何打骂,都依然默默爱着他,关心着他的,小儿子。
第九章 降维打击
生活,有时候比小说更具戏剧性。
就在我彻底与原生家庭切割,准备开始新生活的时候,我所在的公司,启动了一个重要的并购项目。
并购的对象,是一家新兴的互联网科技公司。
而这家公司的创始人,非常神秘,一直处在幕后。
直到双方最终的签约仪式上,我作为公司的法务代表,才终于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大佬。
当他从后台走出来,站到聚光灯下时,我愣住了。
台下,也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因为,这位身价数十亿的科技新贵,竟然是个坐着轮椅的残疾人。
更让我震惊的是,我认识他。
他叫程浩,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睡在下铺的兄弟。
大学时,他阳光开朗,是篮球场上的风云人物。一场意外的车祸,让他高位截瘫,从此与轮椅为伴。
毕业后,我为了家庭,选择了一份稳定的高薪工作。
而他,则拿着所有的赔偿款,一头扎进了互联网创业的浪潮中。
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
没想到,再见面,会是在这样的场合。
他成了需要我仰望的商业巨鳄,而我,只是他公司并购案中,一个不起眼的螺丝钉。
签约仪式结束后,公司举办了盛大的庆祝酒会。
程浩坐着电动轮椅,在人群中穿梭,应付着各路资本的恭维和拉拢。
他看到了我,冲我举了举杯,示意助理推他过来。
“萧然,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依旧和大学时一样温和,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历经沧桑的深邃和锐利。
“好久不见。”
我有些局促,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们之间的身份,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听说,你最近家里出了点事?”
他开门见山。
我一愣,随即苦笑。
看来,我的那点家事,在某些圈子里,已经不是秘密了。
“都过去了。”
“不,”他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在我看来,那不是家事,那是一场漂亮的、教科书级别的法律战。”
“我看了法院的判决书,也看了你提交的所有证据链。逻辑清晰,环环相扣,时机把握得堪称完美。尤其是那份补充协议的设计,简直是神来之笔。”
他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萧然,你天生就该是个律师,而不是待在公司里,做一个年薪百万的法务。”
我沉默了。
其实,当年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叱咤风云的律政精英。
只是,现实的重担,让我不得不向生活低头。
“我把你的‘案子’,讲给了我们公司的首席法务官听,他很欣赏你。”
程浩话锋一转。
“他下个月准备退休了。我们公司,正好缺一个能挑大梁的法务副总裁。”
“年薪……八位数起步,加期权。”
“有兴趣吗?”
他平静地抛出了一个让我无法拒绝的橄M4榄枝。
周围,那些刚才还对我爱答不理的公司高管,此刻看我的眼神,全都变了。
有震惊,有嫉妒,有难以置信。
他们想不通,为什么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巨大馅饼,会砸在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法务头上。
他们不知道,为了这一天,我蛰伏了多久,准备了多久。
我看着程浩真诚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人精彩纷呈的表情。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程总,合作愉快。”
第十章 新生
我最终还是去医院探望了萧建国最后一次。
不是因为心软,而是为了彻底斩断过去。
我到的时候,萧山正蹲在病房外的走廊上,一口一口地啃着一个冰冷的馒头。
看到我西装革履地出现,他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一样跳起来,手里的馒头都掉在了地上。
他局促不安地搓着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阿……阿然,你来了。”
他看我的眼神,已经从过去的鄙夷、嫉妒,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畏和恐惧。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进了病房。
父亲的病情,又恶化了。
他已经完全失去了语言能力,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像一个干瘪的虾米。
那张五十万的卡,据说只用了不到两个月,就见了底。
现在的治疗,全靠医保和萧山在外面打零工挣来的那点微薄收入在维持。
用的,自然也是最便宜,副作用最大的药物。
他看到我,干瘪的眼眶里,流出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在他枕边。
是一份《放弃继承权声明书》。
我名下,还有爷爷奶奶留下的一套老房子的继承权。
虽然不值钱,但也是一个念想,一个与这个家最后的联系。
现在,我决定,连这个联系,也一并斩断。
“签了它,这套房子就彻底归你了。”
我对旁边的萧山说。
萧山看着那份文件,眼睛都亮了。
那套老房子虽然破旧,但位置不错,卖个一两百万不成问题。
这笔钱,对他来说,无异于救命稻草。
他颤抖着手,拿起笔,就要递给床上的父亲,让他按手印。
我拦住了他。
“不,是你签。”
萧山愣住了。
“我?”
“对,你。”
我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全权委托及债务承担协议》。
“你代父亲,在这份放弃继承权的声明上签字。作为交换,你将获得那套老房子的全部产权。”
“但是,”我加重了语气,“作为对价,你必须在这份协议上签字,承诺将独立承担父亲萧建国,自今日起,直至其生命终结,所产生的一切债务,包括但不"}]}
限于医疗、护理、丧葬等一切费用。该债务,将与你终身绑定,不可转移,不可豁免。”
我的声音,平静而冷酷,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他最后的贪婪。
萧山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了。
他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他终于明白,我给他的,从来都不是选择题。
而是早已写好结局的,审判书。
他颤抖着,最终还是拿起了笔。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能拿到钱,让他和父亲继续活下去的机会。
当他在两份文件上,都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
我收回了属于我的那份协议,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间令人窒息的病房。
身后,是萧山如释重负,又如丧考妣的复杂喘息。
还有病床上,父亲萧建国,那双彻底失去光彩,死灰一片的眼睛。
外面阳光正好,我抬起头,眯了眯眼。
旧的人生,在这一刻,被彻底埋葬。
而我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第十一章 董事会的下马威
程浩的公司总部,坐落在城市CBD最顶尖的写字楼顶层。
三百六十度的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和川流不息的车河,整个城市仿佛都被踩在脚下。
我入职的第一天,程浩亲自带我熟悉环境。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办公室。”
他指着一间视野最好的独立办公室,室内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低调而奢华。
“萧然,欢迎来到战场。”
程浩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里没有客套,只有并肩作战的信任。
我还没来得及感受这“八位数年薪”的办公环境,助理就敲门进来,表情严肃。
“程总,萧总,紧急董事会,十五分钟后开始。”
“关于之前收购的‘天启科技’,出问题了。”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着十几位公司的高管和董事,个个面色沉郁。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叫陆文渊,原“天启科技”的首席法务官兼第二大股东,在这次并购后,凭借股权置换,进入了我们公司的董事会。
他是典型的老派精英,骨子里透着一股傲慢,看我和程浩这种“互联网新贵”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程总,”陆文渊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我们刚刚收到美国‘泛美半导体’的律师函。”
他将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对方指控,‘天启科技’的核心产品,侵犯了他们三项核心专利,要求我们立刻停止生产和销售,并赔偿十亿美元。”
“轰!”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十亿美元!
这对于刚刚完成并购,正处于整合期的公司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程浩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不可能!”并购部门的负责人立刻站了起来,脸色涨红,“我们收购前,做过最详尽的尽职调查,法务和财务团队都确认过,‘天启’的专利链是干净的!”
陆文渊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了我身上。
“哦?是吗?”
“那我就要请教一下我们公司新上任的法务副总裁,萧然,萧总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听说萧总在处理家庭纠纷方面,是顶级专家。不知道在处理这种国际专利诉讼上,专业能力是否同样出色?”
一瞬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有审视,有怀疑,有幸灾乐祸。
这是陆文渊给我的下马威。
他要当着所有董事的面,扒下我这个“空降兵”的皮,证明我不过是程浩任人唯亲塞进来的关系户,根本没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
我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拿起了那份律师函,平静地翻阅着。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
三分钟后,我放下了文件。
“假的。”
我抬起头,迎上陆文渊那双锐利的眼睛,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第十二章 蛛丝马迹
“你说什么?”
陆文渊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给出这样一个简单粗暴,甚至有些荒谬的答案。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都是一脸错愕。
“萧总,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地方。”一个董事皱着眉,语气不悦,“这封律师函,来自美国顶级的‘科克兰德’律师事务所,上面有合伙人的亲笔签名和律所钢印,怎么可能是假的?”
“是啊,萧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这关系到公司的生死存亡!”
质疑声四起。
程浩没有说话,但他投向我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
我没有急着解释,而是将律师函的第一页,展示给众人看。
“各位请看,这封律师函的落款日期,是昨天,也就是美国的9月15号。”
“而他们指控我们侵权的核心专利,编号为US-9583428-B2,我刚才查过了,这的确是‘泛美半导体’的一项核心技术专利。”
说到这里,陆文渊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仿佛在说:你不是在证明我是对的吗?
我话锋一转。
“但是,‘科克兰德’律所的官网,在9月14号,也就是美国时间的前天,发布了一则讣告。”
我将手机屏幕投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老人,笑容和蔼。
“讣告上说,律所的创始合伙人,也是知识产权领域的泰斗,约翰·科克兰德先生,因心脏病突发,于9月14号凌晨,在家中去世。”
“而这封律师函上,签名的,正是这位已经去世的约翰·科克兰德先生。”
我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陆文渊。
“我想请问陆董,一个已经去世的人,是如何在第二天,签署一份跨国律师函的?”
“难道,是灵魂出窍,跨界办公吗?”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我身上,转移到了陆文渊的脸上。
陆文渊脸上的那抹讥讽,彻底僵住了。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润,变得铁青,再到煞白。
金丝眼镜也掩盖不住他眼神里的慌乱。
“这……这一定是巧合!或者是律所内部的工作失误!”
他嘴硬地辩解着,但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工作失误?”
我笑了。
“伪造已故合伙人签名,这在任何一个国家的法律体系里,都不是‘失误’,而是‘欺诈’。”
“陆董,你在‘天启科技’做了这么多年的首席法务官,不会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吧?”
我的每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锤子,敲打在他脆弱的防线上。
他额角上,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你这是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干的?”
“我没有证据。”
我坦然地承认。
陆文渊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挺直了腰板。
“既然没有证据,你凭什么污蔑我?”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姿态放松,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场的压迫感。
“这份伪造的律师函,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入职的第一天,在这次董事会上出现。”
“而它的目的,也很明确。第一,制造恐慌,动摇市场对我们公司的信心,打压股价。第二,借机攻击我这个新上任的法务副总裁,让我颜面扫地,无法立足。”
“能从这件事里获益的人,不多。而有能力,有机会,并且有动机去做这件事的人,在座的各位里,我想,只有一个人。”
我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陆文渊的脸。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戳中了他的要害。
这场下马威,他不仅没有成功,反而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第十三章 釜底抽薪
董事会不欢而散。
陆文渊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会议室,背影狼狈不堪。
剩下的董事们,看我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轻视和怀疑,变成了敬畏和探究。
他们明白,这个程浩请来的年轻人,不是什么善茬,而是一头不动则已,一动就能咬碎人喉咙的饿狼。
“干得漂亮。”
回到办公室,程浩递给我一杯热咖啡,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我早就觉得这个陆文渊不对劲,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这只是个开始。”我抿了一口咖啡,眼神深邃,“一份假的律师函,说明不了什么。他真正的杀招,一定还藏在后面。”
“你的意思是?”
“‘天启科技’的并购案,一定有猫腻。”
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陆文渊这种人,自视甚高,绝不会甘心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公司,就这么被我们吞并。他把股权置换成我们的股份,进入董事会,一定有更深的目的。”
“他想从内部,瓦解我们。”
程浩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重新对‘天启’进行法务审计?”
“来不及了。”我摇了摇头,“他既然敢玩这一手,就说明他早就把所有的坑都填平了。现在去查,只会打草惊蛇,什么都查不到。”
“那……”
“将计就计。”
我转过身,看着程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不是想玩吗?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他想用专利问题来攻击我们,那我们就从专利上,给他来一记狠的。”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里。
我调阅了“天启科技”过去十年所有的专利申请文件、技术转让合同、以及与竞争对手的诉讼记录。
数千份文件,堆起来比我人都高。
我的团队成员都劝我休息一下,但我知道,魔鬼就藏在这些细节里。
陆文渊是一个极其狡猾和谨慎的对手,他留下的线索,一定微乎其微。
终于,在第五天的凌晨三点,当我的眼睛已经布满血丝时,我在一份不起眼的,与一家德国公司的技术授权合同的附件里,发现了一个名字。
一个德文名字:Klaus Schmidt。
这个名字,在整整数千份文件里,只出现过一次。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就是破局的关键。
我立刻动用公司的海外资源,对这个克劳斯·施密特,进行了背景调查。
几个小时后,一份加密邮件,发到了我的邮箱。
当我看完邮件里的内容时,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文渊,你布了这么大一个局,藏得这么深。
可惜,你千算万算,没算到,我会把你的底裤都给扒出来。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程浩的电话。
“老程,准备一下,该我们反击了。”
“帮我订一张最快去德国慕尼黑的机票。”
第十四章 慕尼黑的会面
慕尼黑的秋天,空气清冽,带着一丝巴伐利亚森林的松木香气。
我没有心思欣赏风景,下了飞机,就直奔一家位于市郊的啤酒馆。
这里是典型的德国乡间酒馆,原木的桌椅,空气中弥漫着烤香肠和啤酒花的味道。
克劳斯·施密特,就坐在角落的位置。
他大概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穿着一身得体的格子衬衫,正在悠闲地喝着啤酒。
他曾是德国“西门子”集团的顶级专利工程师,十年前退休。
看到我这个亚洲面孔走进来,他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萧先生?”他开口,说的是一口流利的英语。
“施密特先生。”我坐了下来,开门见山,“我想,我的来意,您应该已经清楚了。”
他笑了笑,拿起桌上的啤酒杯,喝了一大口,白色的泡沫沾满了他的胡子。
“年轻人,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和能力。能从那堆故纸堆里,把我这个老头子翻出来,不简单。”
“过奖了。”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天启科技’的核心专利之一,‘动态图像传感器的自适应补偿算法’。我想请您确认一下,这个算法的底层架构,是否与您十年前在西门子申请的一项,编号为DE-102008060515-A1的专利,有相似之处?”
施密特拿起文件,只扫了一眼,就放下了。
“不是相似,”他摇了摇头,语气肯定,“而是一模一样。”
“当年,陆文渊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法务,他通过一些渠道找到了我。那时候我刚刚退休,手头有点紧。他给了我二十万欧元,买断了我这项专利的海外使用权。”
“当然,我们签了最严格的保密协议。他用这个算法,包装成了‘天启科技’的自主研发成果,成功申请了国内和美国的专利,并以此为基础,拿到了大量的融资,才有了后来的‘天启’。”
施密特的叙述,印证了我所有的猜测。
陆文渊的发家史,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上。
而这个谎言的核心,就是专利欺诈。
“他很大胆。”我评价道。
“不,他很聪明。”施密特纠正道,“他知道,这项德国专利,因为一些技术路线的原因,并没有在全球进行布局。而且,他修改了其中几个无关紧要的参数,在法律上,足以规避掉直接抄袭的风险。除非有我这个当事人站出来指证,否则,没人能抓到他的把柄。”
“所以,他才敢在董事会上,主动挑起专利争端。因为在他看来,这是他最坚固的堡垒,也是他最擅长的战场。”
“他想引诱我们,在专利问题上和他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拖垮我们,然后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收拾残局。”
我将整个逻辑链条补充完整。
施密特赞许地点了点头。
“完全正确。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可惜,”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他忘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用钱收买不了的忠诚。”
施密特沉默了。
他端起酒杯,将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
“萧先生,你是个厉害的对手。陆文渊输给你,不冤。”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里面,有我当年和他所有的邮件往来记录,以及他给我转账的银行凭证。还有……我对两份专利算法的详细比对分析报告,足以证明,他的专利,就是对我专利的剽窃。”
“我只有一个条件。”
“请说。”
“陆文渊倒台后,我希望能以技术顾问的身份,加入你们的公司。”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光芒,“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亲眼看到我的这项技术,被应用到全世界。我想,你们可以帮我实现这个愿望。”
我站起身,向他伸出了手。
“施密特先生,欢迎您的加入。”
“合作愉快。”
握住他那双布满老茧,却依旧有力的大手时,我知道。
陆文渊的死期,到了。
第十五章 最后的晚餐
回到国内,已经是两天后。
程浩亲自来机场接我,看到我脸上的表情,他就知道,一切顺利。
“东西都到手了?”
“人证物证俱全。”我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可以收网了。”
程浩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陆文渊这两天,很活跃。在公司里到处散播消息,说你畏罪潜逃,跑到国外躲起来了。还联合了几个老董事,准备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罢免你的职务。”
“让他闹。”我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他跳得越高,才会摔得越惨。”
当晚,我以个人名义,在全城最顶级的一家私人会所,设宴款待董事会全体成员。
名义是,“为我之前在董事会上的鲁莽言行,向各位董事,特别是陆董,赔罪。”
陆文渊接到了邀请,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
在他看来,这是我走投无路,准备服软求和的信号。
他要来,他要亲眼看着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是如何在他面前,低头认输,摇尾乞怜。
宴会厅里,奢华的水晶吊灯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陆文渊作为今晚的“主角”,被众人簇拥在中心,满面红光,意气风发。
他端着一杯八二年的拉菲,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萧总,我还以为,你不敢回来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
我笑了笑,端起酒杯。
“陆董说笑了。我只是去国外,处理了一点私事,顺便,给陆董带了份礼物回来。”
“哦?什么礼物?”
“一份,能送陆董进去,安度晚年的大礼。”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两人身上。
陆文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萧然,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打了个响指。
宴会厅的大屏幕,瞬间亮起。
屏幕上出现的,是克劳斯·施密特那张苍老而坚毅的脸。
他面对着镜头,用沉稳的语调,开始讲述十年前,那场关于专利的,肮脏的交易。
紧接着,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他和我提供的所有证据。
邮件,银行流水,技术比对报告……
每一份证据,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陆文渊的心脏上。
他的脸色,从铁青,到惨白,再到死灰。
他手中的高脚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红色的酒液,像鲜血一样,溅了他一裤腿。
他想逃,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周围的董事们,看他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巴结和讨好,变成了鄙夷、愤怒和恐惧。
他们纷纷后退,像是躲避瘟疫一样,与他划清界限。
“陆文渊,”我走到他面前,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你最大的错误,不是贪婪,而是傲慢。”
“你以为,你能用钱和谎言,构筑一个完美的堡垒。但你忘了,再坚固的堡垒,也抵不过人心的背叛和法律的审判。”
“现在,游戏结束了。”
我话音刚落,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几个身穿制服,神情严肃的警察,走了进来。
为首的警官,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失魂落魄的陆文渊身上。
他亮出了手中的逮捕令。
“陆文渊,你涉嫌商业欺诈,专利剽窃,金额巨大。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铐住了他曾经翻云覆雨的双手。
在被带走的那一刻,他猛地回过头,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我只是平静地举起酒杯,冲他遥遥一敬。
然后,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晚宴,可以正式开始了。
第十六章 尘埃落定
陆文渊的倒台,在整个商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天启科技”的专利丑闻,导致公司股价在开盘后瞬间暴跌。
但在程浩和我早已准备好的预案下,危机很快得到了控制。
我们第一时间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向公众坦诚了所有事实,并宣布,公司已经与德国专利工程师克劳斯·施密特先生达成合作,将共同开发下一代技术。
同时,我们主动向美国“泛美半导体”发函,就历史遗留的专利问题,寻求和解。
这一系列果断而真诚的操作,非但没有让公司的声誉受损,反而因为“壮士断腕”的勇气,赢得了市场和投资人的尊重。
股价在经历了两天的震荡后,开始强势反弹,甚至超过了并购前的最高点。
而我,萧然,这个名字,也第一次,以一个正面、强悍的形象,登上了各大财经媒体的头版头条。
“力挽狂狂澜的法务新星!”
“教科书级别的危机公关!”
“程浩背后最锋利的刀!”
赞誉之声,铺天盖地。
公司内部,再也没有人敢对我这个“空降兵”有任何质疑。
我的每一次决策,每一个指令,都能得到最迅速,最彻底的执行。
我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彻底奠定了自己在新公司的地位。
程浩给我放了一个星期的假,让我好好休息一下。
我没有去旅游,也没有去挥霍。
而是回了一趟,那个我曾经称之为“家”的老房子所在的小区。
房子已经被拆了,变成了一片巨大的工地。
塔吊林立,机器轰鸣,一栋栋新的高楼,正在拔地而
起。
过去的一切,都已经被碾碎,深埋在了这片钢筋水泥的废墟之下。
我站在工地外,站了很久。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了起来。
“喂?是……是萧然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小心翼翼的女声,听起来很年轻。
“我是市第一福利院的护工。”
“您……您的哥哥萧山,前天晚上,把您父亲萧建国先生,送到了我们这里……”
我的心,没有起任何波澜。
该来的,总会来。
“他没钱了。”护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同情,“那套老房子卖的钱,早就花光了。他自己也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病倒了。”
“他把老先生送来的时候,给我们留了这个电话,说……说您是他唯一的亲人了。求我们,无论如何,都要通知您一声。”
“老先生的情况,很不好。医生说,可能……可能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您……要过来看看他吗?”
我握着手机,看着眼前这片尘土飞扬的工地,沉默了很久。
最后,我轻轻地说。
“知道了。”
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没有去。
我开车,去了本市最贵的一处墓地,给自己,买了一块风水最好的位置。
我的新生,不需要任何来自过去的牵绊。
哪怕是,死亡。
第十七章 最后的体面
我以为,我和那个家庭的纠葛,会以一种无声的方式,彻底终结。
但我低估了萧山的无耻,或者说,低估了他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求生本能。
三天后,我的办公室楼下,被一群记者堵得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对准了公司的每一个出口。
而人群的中心,是坐在一个破旧轮椅上的萧山。
他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憔悴,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手里举着一个用硬纸板做的牌子,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亿万富豪,冷血无情,逼死生父,天理难容!】
他旁边,还站着几个自称是“热心市民”的大爷大妈,对着镜头,声泪俱下地控诉着我的“不孝”行径。
“大家评评理啊!有这么做儿子的吗?自己住着上亿的豪宅,开着几百万的跑车,却把自己病重的老父亲,扔在福利院等死!”
“就是啊!他哥都病成这样了,他还见死不救!简直是猪狗不如!”
“这种人,就该被全网封杀!让他身败名裂!”
萧山则对着镜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我弟弟他……他现在是大老板了,看不起我们了……我爸他快不行了,临死前,就想再见他一面……我求求他,求求他发发慈悲,去看看我爸吧……”
他演得声情并茂,极具感染力。
很快,相关的视频和文章,就在网络上发酵开来。
#豪门恩怨:亿万富翁与他的贫困家庭#
各种博人眼球的标题,迅速占领了各大平台的热搜。
舆论,开始一边倒地向我袭来。
无数不明真相的网友,在我的公司官网,以及各大财经媒体的评论区里,对我进行着最恶毒的咒骂。
程浩第一时间打了电话过来,语气焦急。
“萧然,你别冲动,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公关部已经启动紧急预案了。”
“不用。”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
“老程,这是我的家事,让我自己来解决。”
“这是我,给他们最后的体面。”
我挂了电话,让助理,把我那份经过公证的《家庭财产分配及赡ym养责任协议》,以及那份《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和《全权委托及债务承担协议》,扫描成高清图片。
然后,我用自己的实名认证账号,在全网,发布了一篇长文。
标题是:
【关于我,萧然,和我父亲萧建国,兄长萧山的若干事实澄清】
我没有去辩解,也没有去卖惨。
我只是将过去发生的一切,用最冷静,最客观的文字,叙述了一遍。
从拆迁款的分配,到那份协议的签订。
从父亲的偏心,到兄嫂的嘴脸。
从我多年来的默默付出,到他们无休止的索取。
最后,我将那三份,白纸黑字,签着他们名字,按着他们红手印的法律文件,附在了文章的末尾。
文章的最后,我只写了一句话。
“我用八百万,买断了亲情。”
“我用法律,捍卫了我的新生。”
“从此,我们之间,只谈法律,不谈感情。因为,感情早已被他们,挥霍一空。”
第十八章 舆论的反转
当那三份清晰无比,带着鲜红手印的法律协议,被公之于众时。
整个互联网,都沉默了。
前一秒还在对我口诛笔伐的网友们,像是被集体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点开图片,放大,仔细阅读着协议上的每一个字。
【本人萧然,自愿放弃……全部拆迁补偿款……】
【附加条件:……父亲萧建国先生的全部赡养义务……均由萧山先生一人独立承担……】
【……承诺将独立承担父亲萧建国,自今日起,直至其生命终结,所产生的一切债务……】
白纸,黑字,红手印。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那些“正义使者”的脸上。
沉默过后,是火山爆发般的舆论反转。
“卧槽!惊天大反转!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我收回我之前骂萧然的话,并且向他道歉!对不起!是我眼瞎了!”
“这他妈哪里是儿子不孝?这分明是农夫与蛇的现实版!父亲和哥哥,简直是吸血鬼!”
“八百万啊!说不要就不要,只为了换一个清静!萧然到底被逼到什么份上了?”
“那个哥哥萧山,真是又蠢又坏!自己签的字,现在反悔了,还想用舆论绑架弟弟?脸呢?”
“心疼萧然!摊上这样的家人,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支持萧然!断得干净!”
之前还在对我喊打喊杀的评论区,风向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无数的“对不起”,和“支持你”,像潮水一样涌来。
而萧山和他请来的那群“热心市民”,则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们的社交账号,家庭住址,甚至过去做过的丑事,都被愤怒的网友们扒得一干二净。
萧山彻底傻了。
他没想到,我手里,还留着这么致命的武器。
他更没想到,他精心策划的一场道德绑架,最终,却成了一场审判自己的闹剧。
第二天,福利院给我打来了电话。
“萧先生,您父亲……今天早上,走了。”
护工的声音,很平静。
“走的时候,很安详。”
我“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又补充道。
“您哥哥萧山,昨天晚上,被一群情绪激动的网友,堵在了福利院门口……他想跑,结果不小心,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摔断了腿,现在,在医院躺着呢。”
“福利院这边,是不是……可以把他除名了?”
“除名吧。”
我说。
“至于我父亲的后事……”
我顿了顿,脑海里,闪过那个男人模糊的,却又无比清晰的,一巴掌拍在桌上的样子。
最终,都化作了一声轻叹。
“按照协议,由萧山全权处理。”
“我个人,会匿名,向福利院,捐赠一百万。”
“算是,替他,给这个世界,留下最后一点善意。”
这是我,作为他儿子,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从此,萧建国这个名字,将彻底从我的人生中,抹去。
第十九章 一个时代的落幕
萧建国的葬礼,办得异常冷清。
据福利院的护工说,除了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萧山,再没有第二个亲人到场。
曾经那些在酒桌上称兄道弟的亲戚朋友,一个都没来。
这个偏心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的男人,最终,像一片落叶,悄无声
息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没有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了一地鸡毛,和一个被他亲手毁掉的,破碎的家庭。
而萧山,在处理完父亲的后事后,也彻底消失了。
有人说,他欠了一屁股债,连夜跑路去了南方的小城市,在某个工地上,干着最苦最累的活。
也有人说,他因为诈骗和恶意诽谤,被曾经被他煽动的网友起诉,最后赔得倾家荡产,精神也出了问题,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各种传闻,甚嚣尘上。
但都与我无关了。
我的生活,早已驶入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轨道。
在我的主导下,公司成立了独立的知识产权部门,由克劳斯·施密特先生挂帅,在全球范围内,展开了专利布局。
我们不仅成功解决了与“泛美半导体”的历史遗留问题,更是在多个前沿科技领域,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技术壁垒。
公司的市值,一路高歌猛进,突破了千亿大关。
程浩,也因此,登上了福布斯富豪榜的前列。
而我,作为公司的二号人物,身价和地位,也水涨船高。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用法律来保护自己的小法务。
我本身,就已经成了规则的制定者之一。
我买了新的房子,在城市最顶级的江景豪宅区。
我有了新的朋友,都是各个领域的顶尖精英。
我甚至,开始尝试着,去接触新的感情。
她是我在一次商业酒会上认识的,是一家知名画廊的艺术总监,知性,优雅,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
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从法律,到艺术,从商业,到哲学。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和安宁。
仿佛过去那些不堪的,沉重的记忆,都被她温柔的笑容,一点点抚平。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们坐在露天咖啡馆里,她忽然问我。
“萧然,你后悔过吗?”
我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摇了摇头。
“不后悔。”
“我只是,偶尔会觉得遗憾。”
“遗憾什么?”
“遗憾,我用了那么多年,才学会,如何与自己和解,如何去爱,一个真正值得爱的人。”
我握住她的手,看着她微红的脸颊,笑了。
那一刻,我感觉,我才真正地,活了过来。
第二十章 新的篇章
一年后,我和她举行了婚礼。
婚礼很简单,只邀请了最亲近的朋友。
程浩是我的伴郎,他看着我,眼眶有些湿润。
“兄弟,你终于,苦尽甘来了。”
我笑着捶了他一拳。
“这才哪到哪。”
婚礼结束后,我们去瑞士度蜜月。
在阿尔卑斯山脚下的一个小镇,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电话,是国际刑警组织打来的。
“萧然先生,您好。我们是国际刑警组织经济犯罪调查科。”
“关于一年前,您举报的陆文渊商业欺诈案,我们有了新的进展。”
我的眉头,微微一挑。
陆文渊的案子,国内的部分早已审结,他因为涉案金额巨大,被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早已入狱服刑。
“我们发现,陆文渊在海外,还有一个极其庞大的洗钱网络。他所剽窃的专利,只是他整个犯罪集团的冰山一角。”
“而这个网络的背后,牵扯到一个总部设在瑞士的,神秘的离岸基金会。”
“这个基金会,不仅为陆文渊提供了资金和技术支持,更是在全球范围内,操控着数十家科技公司,用同样的手法,进行专利剽窃和商业欺诈。”
“他们的势力,盘根错节,甚至渗透到了某些国家的政界。”
电话那头的声音,无比凝重。
“萧先生,您是目前,唯一一个,成功从他们手中撕开一道口子的人。”
“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我们希望,您能以特别法律顾问的身份,加入我们的专案组,协助我们,对这个跨国犯罪集团,进行调查和打击。”
我握着手机,站在酒店的阳台上。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雪山,在阳光下,闪耀着圣洁的光芒。
我的妻子,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我。
“怎么了?”她问。
我转过身,看着她充满爱意的眼睛,笑了笑。
“没什么。”
“只是,好像又要出差了。”
我对着电话,平静地说道。
“我的条件。”
“请讲。”
“我要这个专案组的,最高指挥权。”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一个更加沉稳,更加有力的声音,取代了之前的人。
“可以。”
“萧先生,欢迎加入‘利剑行动’。”
“你的战场,不再局限于小小的董事会了。”
“你的对手,是整个世界。”
我挂断电话,深吸了一口阿尔卑斯山清冷的空气。
胸中,却有热血,在沸腾。
与原生家庭的战争,结束了。
与陆文渊的战争,也结束了。
但人生这场战争,永无止境。
我看着远方的雪山,嘴角,缓缓上扬。
那就来吧。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我的新生,我的战场,我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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