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灭了匈奴,三年后却被逼自杀!东汉战神的封神与覆灭
公元89年夏,燕然山。
一块巨石立在山巅,班固撰写的铭文刻于其上。史载:"宪遂登燕然山,去塞三千余里,刻石勒功,纪汉威德。"(《后汉书·窦宪传》)
这是东汉大将军窦宪的封神时刻。
就在几个月前,他率军出鸡鹿塞,在稽落山大破北匈奴。史载:"大破之,斩首万三千级,获生口马牛羊橐驼百余万头。"(《后汉书·窦宪传》)北单于逃遁,八十一部二十余万人投降。
从西汉武帝开始与匈奴的两百年战争,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但窦宪或许没想到,三年后,他会死在自己人手里。不是死于战场,而是死于权谋。这位灭匈奴的统帅,最终输给了皇帝的猜忌。
请战北伐,是赎罪还是求生?
公元89年初,窦宪还在等死。
他犯了什么罪?史载:"宪惧诛,自求击匈奴以赎死。"(《后汉书·窦宪传》)至于具体罪行,史书记载模糊,只说窦宪"惧诛"。后世多认为与他刺杀宗室刘畅有关,但《后汉书》本传对此事的记载在窦宪北伐归来之后才出现,时间线存在争议。
不管犯了什么罪,窦宪的应对方式很明确:请求出征匈奴以赎罪。
这步棋走得极妙。当时北匈奴屡犯边境,朝廷正头疼边患。窦宪主动请缨,既能解决边境问题,又能戴罪立功,还能离开洛阳避祸。
和帝批准了。史载:"会南单于请兵北伐,乃拜宪车骑将军,金印紫绶,官属依司空。"(《后汉书》)
给了官职,给了兵权,也给了窦宪一条生路——或者说,一条通向更高处的路。
稽落山一战,打出了两百年的终结
公元89年夏,窦宪的大军到了。
史载:"宪与副校尉耿秉,及度辽将军邓鸿等,大破北匈奴于稽落山。"(《后汉书·窦宪传》)
稽落山在哪里?今蒙古额布根山一带,距离长城"三千余里"。这个距离意味着汉军深入漠北腹地,直捣匈奴老巢。
战果如何?史书记载得很清楚:"斩首万三千级","获生口马牛羊橐驼百余万头","八十一部率众降者,前后二十余万人。"
北单于呢?"单于逃走,追击诸部,遂穷追之。"(《后汉书》)一路追到私渠比鞮海,单于再也没有回来。
这一仗,不是击退,是击溃。北匈奴的国家结构、军事能力,在这一战后彻底瓦解。
窦宪随后登上燕然山,让班固撰写铭文,刻石纪功。这个举动,是在效仿霍去病的封狼居胥。西汉有霍去病,东汉有窦宪——他要在历史上留下同样的位置。
按理说,这样的功业足以封神。但历史给窦宪准备的,不只是荣耀。
专权跋扈,洛阳成了窦家天下
公元90年,窦宪回师洛阳。
史载:"以宪为大将军,位在三公之上。"(《后汉书·窦宪传》)
大将军,位在三公之上,这是东汉最高的武职。而且窦宪不是一个人升官,史载:"宪秉性酷烈,奸谋叵测。"但更关键的是,"宪兄弟并典宿卫,分掌禁兵。"
窦宪和他的兄弟们,控制了禁军。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整个洛阳,从皇宫到军队,都在窦家手里。
权力到了这一步,就开始变质了。
史载:"宪恃宫掖声势,自王、主及阴、马诸家,莫不畏惮。"(《后汉书》)连皇亲国戚都怕窦家。更具体的呢?史载宗室刘畅"数进忠言",结果"宪疑畅以己事告长乐宫,遂使客刺杀畅于屯卫之中。"
在禁军驻地杀宗室,这已经不是跋扈,是无法无天了。
文官呢?史载:"尚书仆射郅寿、乐恢,并以忤意,相继自杀。"(《后汉书》)两位尚书仆射,只因违背窦宪的意思,就被逼自杀。
到了后来,史载窦宪"威权震朝廷",州郡长吏"多出其门"。整个东汉的官员任免,窦宪说了算。
这种局面,在中国历史上有个专门的名词:权臣专政。而专政的权臣,尤其是手握军功和兵权的权臣,从来没有好下场。
公元91年,第二次北伐
窦宪没有停手。
公元91年,他派遣部将耿夔等人再次出击。史载:"遣耿夔击破之。北单于遂走,莫知所在。"(《后汉书·南匈奴列传》)
这次出击地点在金微山,今阿尔泰山一带。北单于这次不只是逃,而是"莫知所在"——彻底消失在历史记载中。
至此,北匈奴作为一个政权,彻底覆灭了。
从西汉武帝元光六年(公元前129年)第一次出击匈奴,到东汉窦宪永元三年(91年)彻底击溃北匈奴,整整两百二十年的战争,在窦宪手里画上了句号。
这是何等的功业?
但窦宪或许没意识到,在洛阳,14岁的和帝已经长大了。那个曾经需要太后临朝、需要外戚辅政的小皇帝,已经开始亲政。
而一个亲政的皇帝,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权臣。
公元92年,准备结账
史载:"四年,宪还京师。"(《后汉书·窦宪传》)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但这句话背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清洗。
和帝早就开始布局了。他拉拢中常侍郑众,秘密部署。史载:"帝以宪权盛,不能制,密与中常侍郑众图之。"(《后汉书》)
窦宪一回洛阳,和帝立刻下手。史载:"收宪大将军印绶,更封为冠军侯。宪与诸弟皆就国。"
兵权被收,封为侯,遣就国——这是标准的削藩流程。但窦宪没有机会到封国去了。
史载:"诏使宪及弟笃、景皆自杀。"(《后汉书·窦宪传》)
一道诏书,窦宪和他的兄弟们全部自杀。史书没有记载窦宪临死前说了什么,也没有记载他的反应。只有冷冰冰的四个字:"皆自杀。"
窦氏一门,从权倾天下到满门自尽,只用了一天时间。
燕然勒石在,功名已成灰
公元2017年,中蒙联合考古队在蒙古国杭爱山发现了一块石刻。
经考证,正是窦宪当年勒石燕然的那块碑。一千九百多年过去了,石头还在,字迹依稀可辨:"铄王师兮征荒裔,剿凶虐兮截海外。"
但窦宪这个人,早已被历史淡忘了。
为什么?
战功不够大吗?够大。灭北匈奴,结束两百年边患,这份功业足以与卫青霍去病并列。
那为什么后世很少提起窦宪?
或许答案就在他的死法里。中国历史有个铁律:功高震主者,难得善终。窦宪的问题不在于功劳太大,而在于功劳大了之后不知收敛。
他灭了匈奴,但也灭了自己的退路。当他刺杀宗室、逼死文官、专擅朝政时,那块燕然山上的石刻就从"封神碑"变成了"催命符"。
后世史家评价窦宪,往往一笔带过。《后汉书》说他"威权震朝",《资治通鉴》记他"骄奢僭越",至于他灭匈奴的功绩,反而成了次要内容。
这或许就是历史的选择:你可以建功立业,但不能权倾天下;你可以封神,但神坛旁边就是断头台。
燕然山上的石刻记录了窦宪最辉煌的时刻,但史书里的寥寥数语,才是他真正的墓志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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