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五四年那会儿,中野那一帮子老战友凑一块儿,总爱唠扯个挺有意思的怪事儿。

在刘邓大军的那个山头里,有个队伍那是真真正正享受了“独一份”的优待。

这队伍就是3纵(后来改叫11军),而里头的顶梁柱,就是那个响当当的769团。

咋个特殊法?

你瞅瞅旁人:1纵起家那是115师344旅,根红苗正,可主力团最后都散了;2纵是陈再道的冀南子弟兵,老红军底子的771团后来也被调走了。

偏偏到了3纵这儿,刘伯承司令员那个护犊子劲儿上来了,大手一挥,非要把385旅769团这块招牌整建制地留住。

从抗战那会儿算起,一直打到全中国解放,再到后头去朝鲜跟美国人扳手腕,这个团始终是甲种团的架子,全团快两千号人,哪怕跟旅里另外俩团捆一块比,都不落下风。

凭啥?

不少人觉得是因为769团是红四方面军的一块门面。

这话不假,可没说到点子上。

真正的门道,全藏在那个被毛主席乐呵呵唤作“小钢炮”的指挥员——陈锡联那几次拍板定案里。

第一笔账:露脸就得是个“碰头彩”

把皇历翻回民国二十六年十月,山西阳明堡。

这是129师跟鬼子干的第一仗。

刘伯承把陈锡联喊过去,虽说没指名道姓让他打哪儿,可话里藏着话:平型关大捷说明鬼子能打,但这骨头不好啃。

这摆明了是个没标准答案的考题。

那时候摆在陈锡联跟前的,路子有两条。

头一条是老规矩:找个沟沟坎坎,蹲草丛打个伏击,吃掉鬼子一截运输队或者小股部队。

这么干稳当,风险那是相当小,回去也能交差。

另一条路,就是陈锡联最后选的:摸黑端了阳明堡机场。

这后生心里的算盘是咋打的?

要是光打伏击,哪怕弄死几百个鬼子,对整个忻口那边的大局也就是挠痒痒。

鬼子的飞机天天在头顶拉屎拉尿,照卫立煌的说法,人家光靠几十架飞机,一天就能炸废国军一个团。

打蛇得打七寸。

陈锡联眼毒,盯死的就是这个“七寸”。

这一仗干得那叫一个漂亮。

虽说从账面上看,弄死鬼子警卫部队百十来人,烧了二十四架飞机,动静不算惊天动地。

可要算回报率,那简直赚翻了。

它直接把鬼子对忻口战场的空中支援给打哑火了。

哪怕就停那么几天,前线弟兄就能少死好几千。

刘伯承看的就是这股劲:这年轻团长,不光有红四方面军那股子猛劲,最要紧的是,他听懂了啥叫“正规仗”,知道怎么拿战术动作去换大棋局上的筹码。

就这一把,769团成了129师的心头肉,陈锡联也在刘伯承心里挂上了号。

要说阳明堡是陈锡联的露脸作,那十年后的羊山集,就是他在中野地位上台阶的关键一步。

四七年七月,鲁西南战役打成了一锅夹生饭。

当时的场面挺邪乎。

刘伯承指挥那是神算子级别,看准了国军兵团头子王敬久是个糊涂蛋——大战在即,这哥们儿居然跑上海看牙去了,回来开会讲战法,十个字能忘一半。

刘帅趁着对面指挥乱套,把四个主力纵队撒开了欢。

1纵、6纵在那头吃肉,把整32师和整70师给吞了,可2纵和3纵围攻羊山集的整66师,却崩了牙。

卡哪了?

卡在“大锅饭”思想上。

起初的安排是:2纵打西边,3纵打东边。

这种打法,也就是俗话说的“各扫门前雪”。

好处明摆着:指挥起来顺手,自家人管自家人,打下来战利品好分,功劳簿也清楚。

但这回算盘珠子拨错了。

整66师虽说不是“五大主力”那种顶级王牌,那也是土木系的硬茬,一万多人缩在乌龟壳里,防御工事修得铁桶一般。

你这头敲一下,那头敲一下,劲儿使不到一块去,反倒让敌人借着工事各个击破。

攻进去守不住,天一亮又被赶出来,阵地前躺了一片。

耗了十天,老蒋急眼了,下令死守;毛主席也急了,发报催刘邓赶紧收摊南下。

刘伯承动了真火。

这时候,非得有个狠人站出来破局。

刘帅直接点将陈锡联,让他把2纵、3纵外加6纵的一个旅全抓在手里,统一指挥。

陈锡联接了印,干了件那个年头掉脑袋的事:把原来的计划全推翻。

他把电话挂到参谋长李达那儿,磨叽了一个多钟头。

为啥汇报这么久?

因为这个新方案太得罪人,也是在走钢丝。

他的路子是:把纵队界限全拆了,把2纵、3纵、6纵16旅加上冀鲁豫独1旅拢一块,搞个北、东、西三面总攻。

特别是主攻方向,他把自己的心头肉——3纵7旅19团(也就是老769团)跟6纵的46团搅和在一起,盯着羊山集主峰死磕。

这会儿算账的逻辑变了:不算谁功劳大,也不算谁伤亡多,就盯着一件事——怎么在一个点上把兵力堆到极致,把敌人压死。

七月二十七号一动手,这招真灵。

队伍一调整,制高点一拿下来,国军的反扑就没劲了。

转天晚上,整66师彻底玩完,中将师长宋瑞珂当了俘虏。

这一仗,吃掉一万四千人。

虽说跟孟良崮、淮海比起来数字不算吓人,但对陈锡联自个儿来说,分量太重了。

他在要命的关头露出了兵团级的眼界,证明自个儿不光能带一个团冲锋,还能玩转好几个纵队的大兵团这盘棋。

第三笔账:要吃就吃“独食”

羊山集过后,陈锡联那是越打越“横”。

挺进大别山那会儿,刘邓大军日子不好过。

2纵南下路上,老是被国民党杂牌军缠着咬,苦不堪言。

再看陈锡联的3纵,完全是另一个画风。

陈锡联有个绝活:只要我有你两倍人,我就敢把你围得水泄不通,吃干抹净,绝不拖泥带水。

四七年十月张家店那回就是个样板。

3纵碰上了整编88师。

这虽然是川军底子,好歹有一个师部加一个旅。

换别人,怎么也得先摸摸底,看看虚实。

陈锡联不管那个。

3纵9旅上去就是一顿猛锤,直接把对面打蒙圈了。

等敌人回过神想跑,发现早被陈锡联围成了铁桶。

最后,除了旅长张世光那小子脚底抹油跑了,师部和62旅全报销。

到了淮海战役,这股狠劲更足了。

打宿县。

守敌是黄百韬手下的148师等部,一共一万四。

陈锡联手头有多少人?

一万七。

这兵力快一比一了。

按兵书上讲,攻城怎么也得几倍兵力才行。

可陈锡联偏不信邪。

他硬桥硬马,生吞活剥,连水都不喝一口,硬是把宿县给拿下来了,守敌一个没跑掉。

这就是“小钢炮”的脾气:看着像个愣头青,其实心里那是对部队战斗力有一百个放心。

这底气,全是靠一场场硬仗喂出来的。

陈锡联心里头有个疙瘩,就是没像陈赓那样去朝鲜战场指挥千军万马。

五零年他干了炮兵司令,虽然也去朝鲜实地瞅了瞅,到底没在一线过瘾。

提起陈赓,这俩“陈司令”还真有一段乐子,也把陈锡联那性格照得亮堂。

四三年在延安,陈锡联去见毛主席。

陈赓嘴快,抢着介绍:“这是陈锡联,外号小钢炮。”

这一句玩笑,一下子就把陈锡联跟主席的距离拉近乎了。

后来去见朱老总。

因为陈锡联带769团护送过老总,俩人熟得很,陈赓就不进屋了,在院子里拿杆子捅苹果树。

等朱老总送陈锡联出来,陈赓装傻充愣:“老总,你看这树底下咋掉了一地果子。”

朱老总那是明白人,乐了:“既然掉下来了,你们捡去吃吧。”

俩大将军,跟淘气包似的,把兜里塞得满满当当,回去啃了好几天。

这事儿,算是那个战火连天的岁月里,最让人心里暖和的一抹亮色。

刘伯承器重陈锡联,不光是他能打仗。

更因为就像这树底下的苹果——实在、接地气,而且一旦熟透了,就能给整个部队带来实实在在的“收成”。

从阳明堡的灵光一闪,到羊山集的全局统筹,再到淮海战场的一锤定音。

陈锡联用拳头证明了:那些所谓的“特殊待遇”,哪是靠关系走的后门?

那全是靠一次次把宝押对了,硬生生打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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