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朝子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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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3月的一个凌晨,山西大同,一声巨响震醒了整座城市。 一座承载着几代大同人记忆的老工业烟囱被定向爆破,轰然倒塌。
下令炸掉这座地标的人,正是新任市长耿彦波。几乎一夜之间,“耿疯子”、“耿拆拆”的骂名传遍全城,质疑与嘲讽如潮水般涌来。
然而,谁也未曾料到,仅仅五年后的2013年夏天,当耿彦波调任离开时,大同十里长街挤满了自发前来的市民,数万百姓跪地挽留,一位老矿工含泪高喊:“耿市长,回家看看!”
从全城唾骂到万人跪送,这位“疯子”市长究竟做了什么?
“疯子”一般的抉择,铁腕背后的无私
耿彦波上任大同市长之初,面对的是一座因煤炭资源枯竭而陷入困境的城市:天空灰黑、巷道塌陷、产业单一、前景黯淡。
那座被他下令炸掉的老烟囱,是上世纪50年代的工业遗存,对许多老工人来说,它确实是记忆的象征。
但在耿彦波眼中,它是顽固的污染源,更是这座城市沉溺于旧发展模式的沉重象征。
不破除掉这个物理与心理上的双重枷锁,他规划的“一轴双城”(修复古城、扩建新城)蓝图就无从谈起。
这种“破旧立新”的强烈风格,贯穿了他的整个仕途。
早在1995年,他在灵石县任县长时,就顶着县财政年收入不足一亿元的压力,力排众议,投入巨资修复濒临坍塌的王家大院。
当时有人劝他“悠着点儿”,甚至在他离任时用极端方式“送行”。在榆次,他规划的新干线需要穿过老街,听证会上有老人拍桌怒斥:“推土机要推到祖坟头了!”
每一次,他都站在了 “当下争议”与“长远受益” 的尖锐矛盾点上。他的选择始终清晰:为城市和子孙后代留出路,哪怕自己暂时背负骂名。
耿彦波的“铁腕”之名,在全省官员中都是出了名的。
在大同,他推动了涉及50万人的大规模腾退搬迁,相当于每六个大同人就有一人搬家。
他对工程质量的要求严苛到“变态”,曾当众点名训斥偷工减料的承包商,让拖延进度的科长直接写辞职报告。
在太原推动城中村改造时,他面对盘根错节的利益格局,直接下达“整村拆”的指令,震动整个官场。
然而,铁腕只是手段,绝非目的。
这强硬外壳包裹的,是实实在在的 “民生内核”。在太原的城中村改造中,他确立了 “安置先于拆迁” 的铁律。
政府将土地出让金的85%返还用于安置房建设,并规定开发商必须“回迁房不开工,商品房不准售”,同时配套建设学校、医院、公园。
在大同,他把家直接搬到了工地旁的临时板房,每天凌晨五点巡查,深夜两点休息,期间八次晕倒在工地上。
医生劝他休息,他说:“就是死在工地上,也算值当。”
这种近乎燃烧生命的投入,让最初愤懑的拆迁户逐渐相信,这个市长不是为了私利,而是在玩命地为这座城市谋出路。
文化与基建的争议,民心发生反转的原因
另一种常见的质疑是:耿彦波到底是个迷恋古建的“文化市长”,还是个只热衷修路的“基建市长”?
有人说他“重古建轻民生”,在灵石、榆次、大同都不惜重金修复文物;也有人说他“重基建轻文化”,大规模拆建破坏了城市历史肌理。
实际上,他成功地将两者完美融合。他深知,没有文化灵魂的城市只是钢筋水泥的森林,而没有现代基础设施支撑的文化遗产则难以活化。
所以他既愿意为王家大院投入2888万元巨资(当时灵石全县年财政收入不过亿元),历时五年精心修复,称 “文化遗产是理想的养分”;
也敢在太原用两年时间建成全省第一条城市快速环线:49.28公里的中环路,彻底改变老城拥堵面貌。
结果证明了他的远见。修复后的王家大院,从财政负担变为县域经济支柱,2018年旅游收入达4383万元,带动了整个产业链。大同古城墙合拢后,旅游人数翻倍,“煤都”开始向“文旅新城”转型。
而四通八达的道路网,不仅提升了通行效率,更降低了物流成本,为新兴产业落地创造了条件。
民众的态度为何会发生180度的惊天逆转?这背后其实是民众认知的转变。
最直观的,是从“只看眼前阵痛”到“看懂长远红利”。 起初,人们只看到地标被炸、家园要搬,充满不解与愤怒。
但几年后,当大同的天空重现蔚蓝,破旧的棚户区变成整洁的安置小区,尤其是文化旅游带来实实在在的工作机会和收入时,大家才恍然大悟:市长当年的“拆”,是为了今天更好的“建”;短暂的“痛”,是为了换取长久的“甜”。
还有就是,从“质疑个人动机”到“认可为民初心”的转变。 当初很多人认为他如此“折腾”是为了“留名”“搞政绩”。
但随着时间推移,人们看到他把家安在工地、累到晕倒,看到他卸任时30秒的简短讲话无一句自我标榜,看到他对待工程腐败的零容忍态度。
行动胜于一切雄辩,他用五年如一日的坚守,证明了所有决策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这座城市和它的百姓。
给我们的启示
耿彦波的故事,给当代城市治理者留下了深刻的思考。
这个故事关乎 “眼光”。在城市发展中,是追求立竿见影的“短平快”政绩,还是敢于谋划可能任期之内见不到全部效益的长远蓝图?
耿彦波选择了后者,他展现了一种 “功成不必在我” 的境界和担当。治理者需要有穿越时间的前瞻力,敢于为城市未来“栽树”,哪怕自己可能“乘不了凉”。
它也关乎 “方法”。强势推进改革是否需要以冷漠无情为代价?耿彦波的实践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他的“铁腕”始终指向乱象和阻力,而他的“温度”则毫无保留地给予了民众。刚柔并济,以民为本,才是破解复杂治理难题的正道。执行力必须建立在坚实的民生底线之上。
最后,它关乎 “理念”。城市发展是只看单一维度的GDP,还是经济、文化、社会、生态的协调共进?
耿彦波将文化传承与现代基建深度融合的成功,证明了一座有魅力的城市,必须 “有根也有路”,有历史文化的根脉来凝聚精神,也有现代化基础设施的路网来畅通血脉。
2008年那声爆破的巨响,炸碎的是一个旧的符号,却唤醒了一座城市的新生。2013年那条跪送的长街,挽留的是一位即将离任的市长,铭记的是一段为民奋斗的岁月。
耿彦波这个“疯子”市长的称谓,从贬义到褒义,最终沉淀为中国城市化进程中的一个独特体现。
它提醒所有治理者:最大的政绩不在报表上,而在人心里;最高的褒奖不是官衔,是百姓发自内心的认可。
读者朋友们,你们认为在当今时代,衡量一位地方官员的最终标准,究竟是任期内的经济数据,还是离任多年后百姓的口碑与城市的可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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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耿彦波:“拆迁市长”的理想与困惑
2015-12-07 07:38·中国房地产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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