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曾啊,这次授衔,你心里就没点想法?”
1955年9月,中南海怀仁堂的授衔仪式刚结束,几个老战友看着曾克林肩膀上的那一颗星,忍不住凑过来悄悄问了一句。
也不怪大伙多想,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琢磨半天。曾克林是谁?那是1945年第一个带着兵杀进东北的“东北王”!
当年他手里握着八万大军,那是何等的威风,连后来威震天下的林总进关,那都得靠他在前面铺路接应。
可眼前的结果呢?昔日在他手底下当副司令的韩先楚,如今挂上了三颗金星,成了开国上将;而他这个当年的老上级,却只评了个少将。
从八万大军的统帅,到后来的少将旅长,这十年时间里,曾克林到底经历了什么?是被人“穿小鞋”了,还是这背后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01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1945年8月,日本天皇那是刚在广播里念完投降诏书,这关内关外的局势,瞬间就乱成了一锅粥。
这时候,身在冀热辽军区的曾克林,眼光那是真毒,他看准了一个机会,做出了这辈子最胆大也是最关键的一个决定:闯关东!
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那时候的东北是个啥情况?那是苏联红军的地盘,日本人虽然投降了,但余威还在,土匪特务更是满地跑。
曾克林没管那么多,带着第16军分区的4000多号弟兄,直接扒上了运煤的火车,一路“哐当哐当”就往沈阳冲。
这一路上,那是真叫一个惊心动魄。火车刚进沈阳站,好家伙,苏联红军的坦克直接就怼到了脸上,那黑洞洞的炮口,看着都让人心里发毛。
几个苏军士兵端着波波沙冲锋枪,嘴里叽里咕噜喊着谁也听不懂的俄语,眼看这扳机就要扣下去了。
曾克林这人脑子转得是真快,他没让人硬拼,而是孤身一人跳下车,把“八路军”的旗号亮得高高的,还特意让人唱起了《国际歌》。
这一招那是真绝!苏军一听这调子,那紧绷的脸立马就松弛了,虽然语言不通,但那是友军没跑了。
这一接上头,曾克林算是彻底在沈阳站稳了脚跟。苏军一看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队伍,也没多想,大手一挥:沈阳的防务,以后就归你们管了!
这一下,曾克林可就不只是运气好了,简直就是掉进了福窝窝里。
要知道,沈阳那是日军经营了多少年的老巢啊,那就是个巨大的聚宝盆!
当曾克林带着人撬开日军苏家屯军火库大门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那是啥场面?
步枪不是几百几千,那是整整两万多支,崭新的三八大盖,油光锃亮的;轻重机枪一千多挺,码得整整齐齐;各种口径的大炮一百多门,炮弹箱子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曾克林当时激动得手都在抖,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搬!给老子搬!能拿多少拿多少!”
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辽东。
周边的老百姓、没饭吃的伪军、还有那些散落在各地的抗联战士,一听说沈阳有个曾司令,手里有枪有炮还有饭吃,那简直是蜂拥而至。
“只要跟着曾司令,不仅能打鬼子,还能吃上白面馒头!”
就这么着,短短一个月时间,曾克林手里这4000人的小队伍,就像是吹气球一样,“呼”地一下就膨胀到了8万多人!
8万人是个什么概念?
那时候林彪的主力部队还在关内哼哧哼哧赶路呢,曾克林在沈阳城里已经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了。
他出门坐的是日本人留下的高级吉普车,警卫员背的是还没拆封的冲锋枪,就连通讯员传令,骑的都是带跨斗的摩托车。
这哪像是刚从山沟里钻出来的八路军啊,这装备水平,比国民党的王牌军还要阔气三分!
更离谱的是,为了向中央汇报情况,曾克林直接坐着苏军的飞机飞了一趟延安。
当他穿着皮夹克、戴着飞行帽,一身苏式装备出现在延安机场的时候,把来接机的首长们都看愣了。
曾克林那是信心爆棚,拍着胸脯跟朱老总和毛主席汇报:“东北遍地是武器,苏军对咱那是相当友好,首长们,快来啊!来晚了可就没了!”
他这一嗓子,直接给中央的战略决策添了一把火,大批干部战士开始日夜兼程往东北赶。
这时候的曾克林,那是真觉得自己行了,手里有人有枪,背后有苏联老大哥,这东北天下,舍我其谁?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巨大的“泡沫”,马上就要被戳破了。
02牛皮吹大了,是要还的
打仗这事儿吧,真不是光靠人多枪多就能赢的。
曾克林那8万大军,看着是吓人,漫山遍野的,可你要真扒开来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人?
大部分都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民,连左右转都分不清;还有不少是看着风向不对才投降过来的伪军,那就是一群老油条,顺风仗还能打打,逆风仗跑得比兔子还快。
1945年11月,国民党的那个“战神”杜聿明,带着全副美械装备的第13军和第52军,气势汹汹地杀出关来了。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国民党精锐,那是跟日本人硬碰硬打出来的队伍。
这一交手,曾克林的部队立马就露馅了。
山海关那场仗,打得叫一个惨。
曾克林的兵虽然手里拿着好枪,可很多人连枪栓怎么拉都得现教,更别提什么战术配合、火力交叉了。
炮声一响,新兵蛋子吓得直哆嗦,伪军混子直接就想溜,整个防线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
杜聿明的部队推进速度快得惊人,山海关丢了,紧接着锦州也危在旦夕。
这时候,林彪带着山东来的老八路进东北了。
林总那个眼睛毒啊,他到前线一看,眉头直接皱成了“川”字。
这哪是什么8万大军啊,这就是一群拿着先进武器的游击队!
部队里纪律松散,抽大烟的、赌博的都有,甚至还有人穿着皮鞋打仗,跑都跑不动。
曾克林之前在延安那个乐观的汇报,这时候反倒成了“误导”中央的罪证。
中央本来以为东北已经稳了,结果现在一看,还得从头收拾旧山河。
林总那个脾气大家都知道,他不爱骂人,但他那个眼神冷得能杀人。
他把曾克林叫过去,虽然没拍桌子,但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你这队伍带的是个啥?虚胖!
曾克林从那个威风八面的“大功臣”,一下子就跌到了谷底,成了全军批评的典型。
他心里那个憋屈啊,头发都愁白了好几根。
他想不通,明明自己立了那么大功,抢了那么多装备,怎么一转眼就成了“罪人”了?
其实吧,这也不能全怪曾克林,他在短时间内能拉起这么大队伍,已经是奇迹了,想要把这群乌合之众练成精锐,那得要时间,可杜聿明不给他这个时间啊。
这一仗打下来,曾克林这个“司令员”的位置,那是彻底坐不稳了。
03昔日下级成了顶头上司
为了扭转东北的战局,上级开始大刀阔斧地整顿部队。
这时候,一个叫韩先楚的人,开始在战场上冒尖了。
在之后的南满战场上,部队整编,曾克林担任第三纵队司令员,而给他配的副司令,正是韩先楚。
按理说,正副手搭档,一个是老资格,一个是猛将,干活应该不累。
但战场上这事儿,那是谁行谁上,根本不讲什么先来后到。
曾克林打仗,风格偏稳,毕竟他这这点家底来得不容易,加上之前吃了大亏,心里总有点放不开,舍不得拼命。
可韩先楚不一样啊,那是出了名的“韩疯子”,打起仗来不要命,敢打敢冲,还要搞什么长途奔袭,专门往敌人心脏里插。
几次战役打下来,底下的战士们眼光可就变了。
大家发现:只要是听韩副司令的,那就能打胜仗,还能抓俘虏缴好枪!
特别是到了新开岭战役的时候,这矛盾就彻底公开化了。
面对国民党号称“千里驹”的第25师,那可是硬骨头。
曾克林犹豫了,想求稳,怕一口吃不掉反而崩了牙。
韩先楚急了,直接拍了桌子,力排众议,硬是带着部队把这股敌人给包了饺子,全歼了敌军一个整师!
这一仗,直接把韩先楚“旋风司令”的名头给打响了,连国民党那边听到韩先楚的名字都得抖三抖。
这一下,此消彼长,曾克林的处境就尴尬到了极点。
论资历,他是老大哥;论战功,他现在被副手压得死死的。
到了1948年,辽沈战役前夕,东野总部经过慎重考虑,做出了一个决定:
韩先楚接任第三纵队司令员,曾克林调离。
这道命令一下来,全军震动。
虽然名义上是正常调动,但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啊,这就是“让贤”了。
昔日的副手,如今成了坐镇一方的主帅,带着王牌纵队去打大决战;而曾克林,这个曾经的“东北王”,却要收拾行囊,把指挥棒交出去。
换了别人,这时候估计得拍桌子骂娘,或者找老首长哭诉委屈,甚至消极怠工。
毕竟这脸面上实在是挂不住啊!
但曾克林没有,接下来的事儿,才真正显出了这个人的胸怀。
04官越做越小,路越走越宽
曾克林接到的新命令是啥呢?
去当战车师师长。
大家伙听听,从纵队司令(那是军级干部)去当个师长,这不是明摆着的降级吗?
但曾克林二话没说,背着铺盖卷,乐呵呵地就去了。
为啥?因为他心里清楚,这可不是一般的师长,这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个坦克师!
当时的解放军,那是“土八路”出身,全军上下没几个人懂坦克这洋玩意儿怎么玩。
只有曾克林,当年在沈阳的时候接触过这东西,手里有点底子。
他到了战车师,二话不说,直接脱下了那身将校呢大衣,换上了一身油渍麻花的工装,整天就跟那帮修坦克的师傅混在一起。
他钻进闷热的坦克肚子里,拿着扳手研究发动机,趴在地上看履带怎么修。
那些原本看笑话的人,慢慢都不吭声了。
辽沈战役打响的时候,曾克林的战车师一亮相,那真是惊艳全场。
当我们的坦克轰隆隆开上阵地的时候,国民党那边的兵都吓尿了:“共军怎么也有坦克?!这还怎么打?”
攻打锦州的时候,曾克林的坦克那是立了大功的,直接轰开了城墙,给步兵兄弟们趟平了路。
这还不算完。
没过多久,上面又找他谈话了:“克林啊,空军那边刚起步,缺个领头的……”
曾克林一听,又是二话没说,打起背包就走。
这一次,他从陆军直接跳到了空军,去当了空军混成旅的旅长。
好家伙,从军长到师长,再从师长到旅长,这官那是越做越小,越当越低啊!
有的老战友都看不下去了,私下里替他憋屈:“老曾啊,你图啥呢?人家都往上升,你这怎么还是个倒栽葱?”
曾克林听了,也就是嘿嘿一笑,点上一根烟:“图啥?图咱部队能上天入地!只要国家需要,让我当个大头兵我也干!”
他是真不在乎那个头衔。
在空军混成旅,他又开始拿出当年修坦克的劲头,从零学起。
学飞行原理,学塔台指挥,学怎么跟苏联教官打交道。
那时候抗美援朝战争爆发了,咱们的空军那是刚断奶的孩子,就要去跟美国鬼子在天上“拼刺刀”。
曾克林在背后没日没夜地搞训练、搞后勤,硬是把这支雏鹰给送上了蓝天。
后来,他又去搞海军航空兵。
大家算算这笔账:陆军、坦克、空军、海军。
这一圈转下来,全军上下,你还能找出第二个像他履历这么丰富的人吗?
虽然官职不高,但大家都服气地叫他一声“全能将军”。
05最后的结局
1955年,那个注定载入史册的日子来了。
授衔仪式上,曾经的下级韩先楚,因为战功赫赫,尤其是海南岛战役那一仗打得太漂亮了,被授予上将军衔。
而曾克林,被授予少将军衔。
两颗星的差距,隔着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也隔着无数的流言蜚语。
有人在底下嘀咕,说曾克林要是当年一直留在陆军前线,哪怕不如韩先楚那么神,凭着那8万大军的老底子,混个中将也是稳稳的吧?
甚至有人替他感到不值,觉得他是被“边缘化”了。
但曾克林看着自己胸前的那枚勋章,心里却是坦荡荡的。
他这一辈子,大起大落,当过拥兵八万的“诸侯”,也干过几千人的旅长。
但他开创了陆军没有的先河,他把坦克开起来了,他把飞机飞起来了。
晚年的曾克林,每次提到这些往事,总是乐呵呵的,从来没听发过一句牢骚。
在他看来,能看到咱们国家的坦克在阅兵式上隆隆驶过,能看到咱们的战机在蓝天上呼啸而过,那比什么军衔都让他高兴。
那个年代的人啊,脑子里想的真不是自己肩膀上扛几颗星,而是这个国家到底能走多远。
从陆军到海军再到空军,曾克林把这条路都给铺平了,这功劳,比什么军衔都硬气!
咱们后人再看这段历史,谁还能说这个少将,分量不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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