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谢百云先生的书斋门,首先撞入眼帘的,不是琳琅的文房清供,也不是名贵的碑帖拓片,而是一面顶天立地的书墙。数万册典籍密密匝匝地排列着,在暖光下泛着沉静的墨色光泽,而《书香伴家兴》就挂在书墙的一侧,朱底黑字,像一颗凝练的朱砂印,稳稳地镇住了满室的书卷气。
这幅作品的妙处,正在于它与空间的“对话”。五个大字被安置在朱红洒金的方格里,既保留了传统楹联的仪式感,又以极简的构图跳出了俗套。谢百云先生特意将“書”字的长横写得舒展如檐,“家”字的宝盖头宽博如屋,一收一放间,仿佛在这满架的典籍之上,又搭建起一间精神的书房。左右两行小字“墨香盈满庭文脉家中承,书香润岁月福运伴家兴”更是点睛之笔,以行书的流动感中和了大字的厚重,也将作品的内涵从“个人的书写”延伸为“家族的传承”。
最动人的细节,藏在落款与钤印里。“乙巳年腊月百云书于墨雅斋”的小字旁,一方细朱文的“谢百云”名章线条挺秀,与学长所刻“木瓷轩”的椭圆闲章一朱一白、一方一圆,在尺幅之间完成了一场关于传承与友道的对话。而这方闲章朴拙的金石气,又恰好与书墙里那些线装书的古意遥相呼应——从案头的笔墨,到满架的典籍,再到钤印里的交游,“家兴”的奥义,早已超越了字面的祝福,成为一种融入日常的生活方式。
当孩子踩着木阶跑向书架,指尖掠过书脊的同时,目光也会被这幅字牵引;当客人顺着楼梯走上二楼,抬眼便能读懂这个家的精神底色。它不像一幅刻意悬挂的作品,更像这个家的“文化坐标”——从这方朱红的格子出发,往左是绵延千年的典籍,往右是代代相传的文脉,往上是可追的星光,往下是可立的根基。
其实“书香伴家兴”五个字,写的从来不是一个结果,而是一个过程。它是案头的灯、手中的笔、架上的书,是把文化的根,悄无声息地种进日常的烟火里。就像谢百云先生说的:“字要写在纸上,更要活在生活里。”这满架的诗书为证,这一纸的墨香为凭,所谓的“家兴”,从来不是求来的祝福,而是一代又一代人,以笔为犁、以书为田,耕耘出来的满庭芬芳。
当暮色漫过书墙,案头的灯再度亮起时,这幅《书香伴家兴》便成了一个温暖的注脚——它告诉我们,真正的传承从不需要刻意标榜,它藏在父辈翻书的指节里,藏在孩童握笔的掌纹中,藏在每一个被墨香浸润的日常里。而这,正是中国人最朴素也最绵长的家兴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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