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1998年,现在的火箭军——当年还叫二炮部队——出了个大新闻。
队里头一位军事学女博士诞生了。
搁在那会儿,女同志能在这种高精尖的兵种里拿下这等学位,简直是大熊猫一样稀罕。
大伙儿私下里都在嘀咕:这名叫许道江的女军官啥来头?
是脑瓜子特灵光,还是背后有啥高人指点?
等把她档案袋一拆,所有人都闭嘴了。
她爸叫许光,那是正儿八经的海军高材生,后来愣是脱了军装回农村干革命。
她爷爷名号更响,是那位在少林寺练过把式、性格火爆、大刀敢死队里杀出来的开国上将——许世友。
按现在的说法,这妥妥的是含着钻石钥匙出生的顶级“红三代”。
有了这层家世,人生那不得跟开了挂似的,想去哪去哪,想干啥干啥?
嘿,还真不是。
你要是把许道江的前半辈子扒开来看,会发现个特有意思的事儿:那位威震一方的爷爷,压根没给她铺什么金光大道,反倒成了专门堵她“捷径”的拦路虎。
这就是一场关于“路该咋走”的拉锯战。
咱们把时钟拨回上世纪80年代中段。
那会儿许道江还是个愣头青,正好碰上人生头一道大坎儿:高考。
当时是个啥情况呢?
许道江跟着老爹许光在河南过日子。
那年头的河南就已经是人口大户了,虽说还没到现在这种“地狱级”难度,但也绝对是千军万马挤那一根独木桥,那是真挤啊。
巧的是,她爷爷许世友,这会儿正在南京。
这就给考生摆了个巨大的诱惑。
南京那边的考生相对少,录取分数线比河南友好太多了。
要是能去南京考,凭许道江那两把刷子,上个重点那是稳稳当当,稍微努努力,名校都不是梦。
这笔账,十几岁的高中生心里门儿清。
摆在她跟前的就两条道:
第一条,硬刚。
赖在河南,跟几十万学子死磕,风险大得很,万一考砸了,那就只能回家种地。
第二条,借光。
把户口往南京一迁,避开大部队,轻轻松松拿高分。
换做别的一般人家,要有这通天关系,家长估计早把门槛踏破去办手续了。
许道江也是这么盘算的。
她就开始磨她爸许光,软硬兼施,中心思想就一句:爸,你给爷爷去封信呗。
老爷子只要张张嘴,迁个户口还不跟玩儿似的?
许光也是拿闺女没办法,或者说,他也想试探试探老父亲的态度,还真就写了封信寄到南京,拐弯抹角地提了提孙女的想法。
信寄走了,许道江美滋滋地等着那个“准了”的批示。
没过多久,回信到了。
没那些弯弯绕,冷冰冰的就几个字。
许世友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门儿都没有。
没得商量,也没啥安慰的话。
老将军笔锋像刀子一样,下了一道死命令:不准迁户口,就在河南考。
这决定看着是不近人情,其实里面藏着许世友的一套“育人经”。
在他眼里,靠特权去躲避竞争,那就是软骨头。
要是连个高考都要靠关系去逃,将来真上了战场,子弹不长眼的时候,难道还要喊爷爷来挡枪子儿吗?
这条近路,被老爷子亲手拿砖头砌死了。
这封信对许道江打击挺大,但也一下子把她给打醒了。
她突然咂摸出味儿来,明白爷爷和父亲这两代人死守的是个啥。
路得靠自己的脚板底走出来,不是别人给你铺好的红地毯。
断了念想的许道江,仿佛一夜之间成熟了。
她把所有心思都砸在书本上,既然没捷径可走,那就把脚下的泥路踩实诚了。
结局大伙都知道了:她愣是凭本事在河南杀出重围,考上了心仪的大学。
后来更是这股劲头不减,杀进了北京的军医学院。
这一局,她赢了。
不是赢在起跑线上,而是赢在她压根没指望那条起跑线。
大学一毕业,许道江又迎来了人生第二个十字路口:选专业。
如果说高考那次是被迫接了个“困难模式”,那这回,是她自己主动把难度调到了“地狱级”。
军医学院出来,又是女孩子,还是高干子弟,她完全有理由挑个舒服、安全、体面的地儿待着,比如机关门诊,或者后勤医院的非战斗科室,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可她在志愿表上填的却是:野战卫勤保障。
这是个啥概念?
野战卫勤,那是得跟着作战部队满世界跑的。
哪儿演习,哪儿打仗,哪儿环境最恶劣,哪儿就需要这帮人。
这可不是坐在空调房里把脉,这是要在泥坑里、战壕里、极端天气下跟死神抢人。
她的导师一看志愿表,当场就劝:“你一个女同志,选这行干啥?
太遭罪了,未必能扛得住,要不换个别的?”
导师这笔账是按常理算的:性价比极低。
但许道江心里的算盘珠子不是这么拨的。
她想到了爷爷。
当年许世友闹革命,那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玩命。
大刀队冲锋的时候,那是拿肉身在搏。
爷爷喊过一声苦吗?
她又想到了父亲许光。
那是电影《闪闪的红星》潘冬子的原型啊,本可以在海军前程似锦,却扭头回老家扎根基层,一干就是几十年。
父亲喊过一声累吗?
在这个家族的血脉里,“苦”这玩意儿不是用来躲的,是用来磨刀的。
面对导师的劝阻,许道江就回了一句:“当年我爷爷干革命比这苦多了,我是他孙女,就得有这股不怕苦的劲儿,我非试不可。”
这可不是喊口号,后来的事实证明,她是真去“玩命”的。
有一回,部队拉到青藏高原搞实兵演习。
那是啥地方?
海拔四五千米,氧气少得可怜,气温零下几十度。
在那儿别说干重活,就是空手走两步都喘不上气。
演习里有个科目是模拟救治重伤员。
天寒地冻的,手只要露在外面,一会儿就冻成了胡萝卜。
许道江二话没说,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手指冻僵了不听使唤,就搓两下接着干。
她跟个男兵似的,跟着部队摸爬滚打,搬那些死沉死沉的医疗器械。
当时有战士看着不忍心,想上来搭把手:“许医生,这种粗活让我们来吧。”
许道江把手一挥,给推回去了。
在她的逻辑里,这地儿没有什么“将军孙女”,只有“军医许道江”。
要是仗着身份特殊就搞特殊照顾,那当年干嘛不直接迁户口去南京享福?
干嘛不选个清闲科室待着?
既然选了这条道,就得扛得住这份重。
这种“自找苦吃”的活法,不光磨练了她的性子,更让她在专业领域迅速攒下了别人没有的实战经验。
1998年,她把军事学博士学位拿到了手。
注意这个时间点和含金量。
在那个年代,二炮部队高学历人才本来就缺,女博士更是凤毛麟角。
她能拿下这个学位,靠的不是许世友孙女的头衔,而是无数个在实验室熬红的眼睛,无数次在演习场上流下的臭汗。
这也是为啥,当大伙儿知道她是许世友的孙女时,那种敬佩是从心底里冒出来的。
大家服气的,不是她的血统,而是她明明可以拼爹拼爷爷,却偏偏要拼命。
回头再看,许道江走的每一步棋,其实都在回答一个问题:作为名将之后,到底该咋继承父辈的荣耀?
好多人理解的“继承”,是接手父辈的人脉、资源、位置。
但许道江理解的“继承”,是接手父辈的那股气、那根骨头、那个理儿。
要是当年她迁了户口,也许也能上好大学,但她脑门上永远贴着“许世友帮了大忙”的标签。
要是当年她选了清闲科室,也许日子过得挺滋润,但二炮部队第一位女博士的名头永远落不到她头上。
所有的“捷径”,搞不好都是大坑。
所有的“苦路”,走到底全是上坡。
许光当年是海军第一批高材生,为了照顾老母亲回农村,一辈子清贫,好几次上级要提拔他都婉拒了。
许道江从小看着这一切,看到的不是权力的游戏,而是肩膀上的担子。
这大概就是“将门虎女”真正的意思。
所谓的“虎”,不是飞扬跋扈,不是搞特权,而是在面对人生岔路口时,敢对自己下狠手,敢放着好走的阳关道不走,非要去挤那条难走的独木桥。
因为只有靠自己双脚踩出来的路,才最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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