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日历翻回1950年的那个冬天,朝鲜半岛成了个大冰窖。
外头冷得邪乎,气温直逼零下三十度。
这时候,美军第八集团军正火急火燎地往南边撤,那架势,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这摆明了就是跟表针抢速度。
美国佬坐的是胶皮轮子,志愿军靠的是两只脚板。
那时候棋盘上的局势明摆着:洋鬼子分两路往北捅,没捅动,这会儿想调头跑路。
要是真让他们溜回三所里,跟接应的队伍碰了头,这锅饭就夹生了,搞不好志愿军还得反过来被人家包了饺子。
得有个人站出来,把这扇大门给摔上。
这副千斤担子,压到了38军113师的肩膀上。
挑头的人叫江潮。
上头下来的话很短:穿插到三所里,把后路给我断了。
但这寥寥几个字背后,那是真要命的难题。
113师那帮弟兄们,早就连轴转了好几天,累得眼皮子都在打架。
要在眨眼功夫里,凭脚底板跑赢人家的汽车轮子,还得在刚到地头、气都没喘匀的时候,立马跟人家干仗。
搁个普通带兵的,这会儿心里准得犯嘀咕:累死累活跑到了,人也废了,拿什么跟人家拼?
可江潮压根没工夫磨叽。
他心里那是门儿清:咱是累,可对面那是慌;只要咱比他们快半拍,那就是关起门来打狗;要是慢了半拍,那就是放虎归山。
更悬的是,江潮自己那会儿正发着高烧,整个人烫得跟炭似的。
按说作为一师之长,他完全有理由坐在后方指挥所里,或者稍微歇口气。
可他偏不。
他把自己当成了大头兵,拖着那个病怏怏的身子,领着队伍开始了那场载入史册的狂奔。
结局大伙都熟。
113师简直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硬是抢在美国人前头,像颗钉子一样扎在了三所里。
美国佬彻底懵圈了。
他们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中国兵难不成是飞过来的?
怎么比四个轮子还快?
后头的仗,那才叫真正的修罗场。
前头是急着逃命的败兵,后头是装备精良来救场的援军。
113师就像肉夹馍里的那块肉,两头受气。
为了活命,美军连飞机都招来了,炸弹那是不要钱地往阵地上砸。
但这支刚跑完马拉松、肺都要炸了的队伍,楞是一步没退。
这一扛,就是整整三天三夜。
任凭对面怎么狂轰滥炸,任凭两头的鬼子怎么疯狗似的夹击,江潮的阵地就是纹丝不动。
直到最后,咱们的主力部队围上来,把口子一扎,美军只能眼巴巴看着三所里的大门,彻底绝望。
经此一役,113师的名号响彻云霄,江潮也跟着名震四方,后来肩膀上扛了少将的金星。
好多人只瞅见了江潮在朝鲜战场上的那股子狠劲,却不晓得,这种“拿命当赌注”的决断,早在十年前就刻进他骨髓里了。
咱们把镜头拉回1940年。
那会儿的江潮,还没进共产党的队伍,他是东北军里的一个连长。
在那个年头,东北军的连长虽说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但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军官,吃香喝辣不愁,手底下还管着百十号弟兄。
再瞅瞅那边的八路军是啥条件?
那是把脑袋拎在手里闹革命,啃的是树皮草根,手里拿的是“烧火棍”。
只要脑子没进水,这笔账都会算:放着舒坦日子不过,去投奔“土八路”,图个啥?
江潮图的,是个心里亮堂。
他是穷苦出身,读过书,脑瓜子灵光。
在旧军队里混久了,那些个乌烟瘴气他早就看吐了,也看明白了谁才是真心实意打鬼子的队伍。
当心里的秤砣歪了以后,江潮干了件惊天动地的事儿:领着全连起义。
这可不是一个人偷偷溜号,而是要把这一百多号大活人,连带着枪支弹药,一股脑全带到八路军那边去。
这事儿那是提着脑袋干的。
东北军57军的上层嗅到了味儿,立马派了大部队在屁股后头死咬着不放。
这时候的江潮,那是站在了鬼门关门口。
要是被抓回去,吃枪子儿是肯定的,保不齐还得连累家里人。
但这人胆大心细。
他没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而是提前把连里的骨干拢在了一起,备足了干粮物资——既然要投诚,就不能空着两只爪子去,得给八路军带去一支能拉得出来打仗的硬队伍。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那真叫一个惊心动魄。
江潮领着人马,在敌人的包围圈里左冲右突,边打边撤。
这一幕,跟后来他在朝鲜战场上的那次急行军,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最后,他成了。
这支东北军的连队,连人带枪,整建制地并入了八路军,后来扩编成了海陵独立团,江潮就是团长。
从旧军官变身红色指挥员,江潮靠的不是嘴皮子,是拿命换的。
再一晃,到了1962年。
这会儿江潮已经是开国少将,功成名就。
他从南京军事学院毕了业,留校当了领导。
按常理说,打了一辈子仗,到了这岁数,也该是在机关大院里喝喝茶,搞搞研究,享几年清福了。
可老天爷似乎专门喜欢给他出难题。
西藏那边不太平,组织上急需一员虎将去镇场子,既要有实战经验,还得能力过硬。
挑来挑去,眼神又落到了江潮身上。
这活儿可是个烫手山芋。
头一个,西藏那地界环境恶劣,高原缺氧;再一个,也是最要命的,江潮那会儿身子骨并不硬朗。
这么多年的枪林弹雨,落了一身病根,去高原,对他这身体来说,跟慢性自杀没两样。
组织上找他谈话的时候,其实是留了口子的。
如果他拿身体当挡箭牌推了,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刺儿来。
可江潮心里的算盘,从来就没为自己拨过珠子。
他光问了任务是个啥,压根没提自己身体这茬。
二话没说,应了下来。
到了雪域高原的第二年,他可没窝在指挥部里发号施令。
那年头西藏好多地儿都不通车,路烂得没法走。
江潮就骑着马,挨个哨所去转悠。
那些常年守在边防线上的大头兵都惊着了:这么大的首长,拖着个病身子,骑着马来看咱们?
江潮在意的不是面子光不光鲜,是实打实的战斗力。
他瞅见哨卡缺吃少穿,立马拍板解决;看见工事不结实,当场让人修缮。
他在西藏那几年,就是在跟自己的身体死磕,跟那恶劣的老天爷死磕。
把江潮这辈子摊开来看,你会发现个挺有意思的道道。
1940年,他本可以舒舒服服当他的连长,可他偏选了投奔八路军,在枪林弹雨里钻了三天三夜。
1950年,他本可以在后方坐镇,可他偏顶着高烧,在朝鲜的冰天雪地里跑赢了美国人的大卡车。
1962年,他本可以在南京养病,可他偏去了西藏高原,骑着马把边防哨所跑了个遍。
每回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口,江潮好像总是挑那条最难走、最苦、最危险的道儿。
这咋看都不像是个“聪明人”干的事儿。
可恰恰就是这种把个人得失完全抛到脑后的“傻劲”,才撑起了那一代军人的脊梁骨。
在他心里头,有一本大账。
这本账里,只有国家和任务,唯独找不到他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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