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兰英,六十五岁那年,老伴儿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老家的平房里过日子。儿子小军一直劝我去城里和他们一起住,我死活不肯,总觉得那是打扰人家小两口的生活。可去年冬天,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腿摔骨折了。儿子和儿媳妇赶回来照顾我,那天晚上,我听见他们在外屋嘀咕:"妈这样一个人在农村太危险了,必须接到城里去。"
第二天一早,儿媳妇小丽就坐在我床边,眼睛红红的:"妈,您就跟我们去城里住吧,我和小军商量好了,把书房收拾出来给您住。"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神,鼻子一酸,到嘴边的拒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就这样,等我腿好些了,儿子小军和儿媳妇小丽把我接到了城里的三居室。搬过去的第三天,小丽给我拿来一块约莫一米见方的深蓝色布料,上面还绣着几朵小花。她笑眯眯地说:"妈,这是给您的。"我拿在手里左看右看,一头雾水,这是让我干嘛用的?
我想了半天,也没琢磨出这块布的用途。是做围裙?可这么精致的布料做围裙太浪费。是做枕巾?可尺寸又不对。我心里直犯嘀咕,这儿媳妇给我这个,到底是啥意思?
正当我不知如何是好时,电视里的婆媳矛盾剧更是火上浇油。
那电视里的婆婆住进儿子家,没几天就跟儿媳妇闹翻了。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揣着那块布,心里七上八下:小丽是不是也烦我了?这块布是不是什么暗示?我该不该问她?
那几天,我总是小心翼翼地观察小丽的一举一动,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惹她不高兴。
我不敢问她那块布是干啥用的,怕显得我不领情;又不敢乱用,怕用错了让人笑话。
一天午饭后,我正在厨房洗碗,小丽走过来说:"妈,您看那块布用着合适吗?"我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支支吾吾地说:"挺好的,挺好的。"
小丽察觉出了我的异样,皱了皱眉:"妈,您是不是不知道那布是干嘛用的?"
被戳穿心事,我老脸一红,只好老实交代:"确实不太明白,我想了好几天了。"
小丽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哎呀,妈,那是餐桌垫布!您放在餐桌上的,防止烫伤桌子,也好看些。我看您总是直接把热锅放桌子上,怕桌面受损,才特意买的。"
听完这话,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原来是这么回事!我不由得笑了:"我还以为......"
"您以为什么呀?"小丽好奇地问。
我摇摇头:"没啥,老糊涂了。"
小丽却一下子明白了我的担忧,她放下手中的活,认真地看着我:"妈,您是我们家人,这里就是您的家。您不用小心翼翼的,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问就是了。"
这番真诚的话让我鼻子一酸。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起这段时间的忐忑不安,不禁觉得自己太敏感了。
慢慢地,我开始融入城里的生活。每天早晨,我去楼下的小公园跟老姐妹们跳广场舞;中午回来给小两口做好饭菜等他们下班;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看电视,聊聊天。小丽还教我用智能手机,跟老姐妹们建了个微信群,分享养生视频和生活趣事。
转眼半年过去,我的生活丰富多彩。那天,小丽带我去了趟超市,我看中了几块不同花色的餐桌垫布,二话不说就买下了。回家后,小丽惊喜地说:"妈,您这眼光越来越好了!"
晚饭时,我拿出新买的餐桌垫布,儿子小军笑着问:"妈,您这是要开布店啊?"
我得意地说:"可不是嘛,这不是跟你媳妇学的嘛。这垫布又实用又漂亮,多备几块换着用。"
小丽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想起妈刚来时,我送那块垫布,您愣是没明白是干嘛用的,还担心了好几天。"
一家人听了都笑了起来。小军握住我的手说:"妈,您住在这儿,我和小丽心里踏实多了。"
窗外夕阳西下,映照在餐桌上那块精美的垫布上,也映照在我们三个人的脸上。我知道,那块让我困惑的布,其实是一份真挚的心意,是我的儿媳妇用心良苦的关怀,也是我新生活的开始。
如今,那块深蓝色的餐桌垫布已经有些旧了,但我一直舍不得换掉。每次看到它,我就想起初来乍到时的忐忑不安,也更加珍惜现在的幸福时光。
人老了,需要的不仅是一个遮风挡雨的房子,更需要一个有爱的家。而那块布,不仅仅是餐桌上的点缀,更是联结我们一家人情感的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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