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退休老汉的一场书法雅集,差点让我这半瓶子醋现了原形,原来这草书里头藏着的不仅是墨香,还有让人脸红心跳的学问。
这事儿得从昨天早上一通电话说起。刚塞完早饭,正琢磨着跟家里领导去超市抢特价菜,同事老王的电话就打进来了。老王那嗓门,隔着无线电波都能听出兴奋劲儿,说是明天周末,必须得去老武家聚聚。这哪是商量,分明是下命令。老武谁啊?咱当年的班长,学霸级人物,那是我们这帮老同学心目中的“定海神针”。人家不仅学习好,脾气也好,一辈子与人为善。这一晃几十年,咱们哥仨都从穿开裆裤混到了花甲之年,退休在家除了带孙子就是发呆,能凑一块儿扯扯闲篇,那是比吃红烧肉还香。
这哥仨能凑一块儿,不光是感情深,关键是瘾头一样——都爱捣鼓书法。您想啊,三个老头子,不抽烟不酗酒,就爱这一口,多雅致。我在他俩面前,那就是小学生碰见大学教授,每次去都得端着笔记本装模作样地学两招。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和老王如同接了圣旨,分头坐公交车杀奔老武家。老武那是地主,早就在车站等着了,见着面那亲热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进了屋,茶香扑鼻。老武那是讲究人,早把陈年普洱沏好了。咱们这岁数,见面第一句话准是“身子骨还行吧”,这可是头等大事,没个好身板,您就是有金山银山也是零。聊完身体,话题自然就转到了墙上的字画。老武指着墙上的两条横幅,透着那么点儿得意:“瞧瞧,这是我年前写的,半年一换,新鲜着呢。” 我凑近一瞧,嘿,这字写得确实规矩,每一笔都像是在尺子上比划过,真叫一个到位。老王也在一旁捧哏,那是赞不绝口。
这气氛烘托到这儿了,老王神秘兮兮地从包里掏出一幅字,说是让我开开眼。老武那是实在人,转身就去厨房热饭了,说是昨天的剩菜,一热就能吃,主打一个不铺张。我这边把老王的字往桌上一铺,好家伙,这就叫行云流水、笔走龙蛇,看着就带劲。我寻思着我也练了几天,怎么着也能认个八九不离十吧,结果这一较劲,差点没栽个大跟头。
这是一首七言诗。第一个字是个草书的“惊”,写的那叫一个龙飞凤舞。我赶紧在脑子里查字典,这“惊”字下面带着个“马”字,草书里确实有这么个路数,算我蒙对了。接着往下读,“惊鸿不慕”,后面这个“慕”字,上面写得明白,下面怎么看都像是四点底,草书有时候就这么随意,我也没敢太较真。
麻烦来了,“芳华”后面这个字,乍一看像个“巧”字,可“芳华巧”是个什么鬼?根本读不通嘛。我当时就有点懵圈,这字难道是画符?再往后看,“偏相思刻骨深”,这“偏”字后面跟着的字,怎么看怎么像只燕子(燕)。可“偏燕相思”又是个什么说法?难道是燕子得了相思病?我把这两个难字琢磨了半天,实在拿不准,正好老武端着菜出来了,老王看着我为难的样子,哈哈大笑。
老王指着那个像“巧”的字说:“这你都不认识?这是‘限’字!” 合着是“惊鸿不慕芳华限”,意思是那惊鸿一瞥的美人儿,不羡慕青春的期限,这意境一下子就高了。再看那个像“燕”的字,老王一脸坏笑:“这字念‘惹’!” “偏惹相思刻骨深”,这下全通了,偏偏招惹了相思,刻骨铭心。我赶紧把这两个字拿出来对比,别说,草书里的“惹”字,上面是个“若”,下面是个“心”,写快了连起来,看着还真像只展翅的小燕子。至于那个“限”,大概是写得太草,把笔画都揉一块儿去了。这下我是真服了老王的法眼,不服不行,这就是专业和业余的区别。
最后,咱们哥仨围坐一桌,吃着热乎乎的剩菜,以茶代酒,那是相谈甚欢。这哪里是吃饭,分明是享受精神食粮。看着这两个字,我算是明白了,这书法不光要练手,还得练眼,更得练脑子。
退休生活不在乎字写得对不对,关键是有几个懂你的老友,一块儿喝茶吹牛,时不时考考你的智商,这就叫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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