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想过,那个与你同床共枕、日夜相伴的枕边人,真的是你此生的良缘吗?
楞严经有云:“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
世间情爱,大抵如此。看似美好的相遇,或许并非善始,看似甜蜜的厮守,也未必能有善终。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善缘,便有孽缘。善缘是来报恩的,他会让你觉得人间值得,岁月静好。而孽缘,却是来讨债的,他会耗尽你的福报,掏空你的心神,让你在无尽的痛苦与挣扎中,偿还那不知积攒了多少世的旧债。
这种债,看不见,摸不着,却如附骨之疽,日夜侵蚀着你的运势与安宁。
寻常人总以为,夫妻间的矛盾,不过是柴米油盐的琐碎,是性格脾气的摩擦。
可若是你的枕边人,带着宿世的怨气而来,那么他的言行举止中,便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些难以解释的“怪癖”。
这些怪癖,如同讨债的契书,一条条,一款款,清晰地昭示着他的来意。
只是沉浸在爱河中的痴男怨女,往往被表面的温情所蒙蔽,看不穿,悟不透,总把那穿肠的毒药,当成了续命的甘霖。
等到家财散尽,身心俱疲,方才幡然醒悟,可那时,早已是万劫不复,悔之晚矣。
佛说,万法皆空,因果不空。你生命中出现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有其来意。
若你的枕边人,正是前来讨债的“怨侣”,那么他的身上,多半会有三种藏不住的怪癖,这便是因果轮回留下的印记。
01
观澜郡的项家,是方圆百里都叫得上名号的殷实人家。
我家世代经营丝绸生意,到了我父亲这一辈,更是将生意做到了京城,家底日益丰厚。
我叫项竹喧,是家中的独子。许是家境优渥,父母并未逼着我走科举仕途,而是任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过得颇为逍遥。
二十二岁那年,我娶了柳如烟。
如烟不是观澜郡本地人,我们相遇在一次江南的游学中。
那日,秦淮河畔,烟雨蒙蒙,她一身素衣,独立桥头,眉宇间含着一抹化不开的愁绪,美得像一幅水墨画,只一眼,便让我丢了魂。
我上前搭话,方知她是个孤女,家乡遭了水患,亲人尽失,一路流落至此。
她的身世让我心生怜惜,她的才情与温婉更是让我彻底沉沦。
我不顾父母的疑虑,执意将她带回了观大澜郡,明媒正娶,给了她一个盛大而体面的婚礼。
婚后,我们度过了一段蜜里调油的日子。
如烟温顺贤良,将家里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对我更是体贴入微。
她从不奢求金银首饰,也从不与其他富家太太攀比,唯一的爱好,便是在后院种满栀子花,她说,那味道能让她心安。
母亲起初对她来历不明颇有微词,但见她如此本分懂事,也渐渐放下了心防,常拉着她的手,夸我娶了个好媳妇。
我也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得此佳人,夫复何求。
可这份幸福,却在我成婚的第二年,悄然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那年秋天,我谈下了一笔去往西域的大生意。这笔生意若是做成,项家的财富至少能翻上一番。
为了庆祝,父亲在家里大摆筵席,宴请了所有宗亲族老。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父亲举杯,当着众人的面,宣布要将家中生意全部交给我打理,他要和母亲安享晚年。
一时间,满堂贺喜之声不绝于耳。
我激动得满面通红,拉着身旁的如烟,想与她分享这份喜悦。
可我转过头,却看到了一张冰冷得毫无血色的脸。
她的眼神空洞而陌生,嘴角那抹平日里总是挂着的温婉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烟,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我关切地问。
她仿佛被我的声音惊醒,猛地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没什么,夫君,我我只是为你高兴。”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看得我心里咯噔一下。
可不等我细问,她便端起酒壶,起身道:“我去给各位叔伯添酒。”
她走得很急,裙摆拂过桌角,脚步一个踉跄,手中的酒壶脱手而出。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那酒壶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供奉在厅堂正中的项家祖宗牌位上。
那块由上好金丝楠木雕刻而成的牌位,瞬间从中断为两截,摔落在地。
满堂的喧哗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得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地上断裂的牌位,和脸色煞白的柳如烟。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在宗族观念极重的观澜郡,打碎祖宗牌位,是大不敬,是会给整个家族带来厄运的征兆。
父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如烟的手,气得不住发抖。
“你你这个这个”
“爹!”我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吓得瑟瑟发抖的如烟护在身后,对众人解释道,“是意外,纯属意外!如烟只是不小心,她不是故意的!”
“意外?”二叔公冷哼一声,指着那断裂的牌位,“竹喧,你睁大眼睛看看!这牌位放在这里几十年了,风雨不动,怎么她一碰就断了?这分明就是不祥之兆啊!”
“是啊,太晦气了!”
“娶妻当娶贤,这来路不明的女人,果然是”
宗亲们的窃窃私语像一根根针,扎在我的心上。
我看着怀中梨花带雨,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的如烟,心中满是疼惜。
她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只是不小心犯了个错,他们为何要如此苛责?
我红着眼,对着所有人高声说道:“够了!如烟是我的妻子,项家的主母!谁再敢说她半句不是,就是与我项竹喧为敌!”
我的强硬态度暂时压下了众人的议论。
那晚的宴席,不欢而散。
我将如烟扶回房中,她伏在我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夫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把项家的好运气都给弄丢了”
“傻瓜,说什么胡话。”我轻抚着她的背,“一个牌位而已,再做一个便是。你别多想,也别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哽咽着问:“夫君,你真的不怪我吗?”
“不怪。”我吻去她的泪水,语气坚定,“永远都不会怪你。”
她在我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是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深夜,我送走最后一位余怒未消的族老,回到房中时,却无意间听到母亲在偏厅里压低了声音对我父亲说。
“老爷,这柳氏恐怕真的有些不对劲。”
父亲叹了口气:“你也看出来了?”
母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你忘了?去年中秋,家里后院那棵养了五十年的桂花树,一夜之间就枯死了。那天,正好是竹喧告诉我们,他替柳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远房表亲,还送了人家一百两银子安家。”
“还有开春时,你寿宴那天,宾客满门,她却突然晕倒,搅得大家兴致全无。”
“这次更离谱,竹竹喧刚刚接管家业,她就打碎了祖宗牌舍,这哪是巧合?这分明分明就是在克我们项家啊!”
我站在门外,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02
母亲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我心里反复搅动。
在此之前,我从未将这些事联系在一起。
中秋的桂花树枯死,园丁说是遭了虫害;父亲寿宴上她晕倒,郎中说是体弱中暑。
每一件事,都有合情合理的解释。
可当这些“巧合”被串联起来,再配上今晚断裂的祖宗牌位,一股莫名的寒意从我的脊背升起。
不,不可能。
我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
如烟那么善良,那么柔弱,她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伤心半天,怎么可能会做出损害项家的事?
一定是母亲她们多心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故作轻松地笑道:“爹,娘,你们还没睡呢?”
母亲看到我,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摆摆手说:“累了一天,快去歇着吧。如烟你多安慰安慰她。”
那一夜,我躺在如烟身边,辗转反侧,彻夜未眠。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安静的剪影。
我看着她绝美的睡颜,回忆起我们相遇的点点滴滴。
那是在金陵的秦淮河畔,一个细雨纷飞的黄昏。
我因一桩生意上的小挫折而心情郁闷,独自在河边漫步。
忽然,一阵争吵声传来。
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哥,正拉扯着一个白衣女子的手腕,言语轻浮。
那女子拼命挣扎,脸上满是惊恐与屈辱。
我当时想都没想,便冲了上去,一把推开了那个纨绔子弟。
那女子,便是如烟。
她向我道谢,声音细若蚊蚋,眼神却清亮如溪。
交谈中,我得知了她的身世。她本是苏州人士,家中也曾是书香门第,无奈一场大水,家破人亡,她只身逃难至此,举目无亲。
她的遭遇让我心生同情,而她于颠沛流离中依旧不失的清雅气质,更是让我深深着迷。
我为她寻了客栈安顿,之后便日日去看她。
我们谈诗词歌赋,论山水风物,我发现她不仅貌美,更是才情卓绝,见识不凡。
我们之间的感情,在江南的烟雨中迅速升温。
当我向她求亲时,她却犹豫了。
她含泪对我说:“竹喧,我身如浮萍,命如草芥,如何配得上你这样的谦谦君子,如何敢入你项家这样的高门大户?”
我握住她的手,郑重地向她许诺:“如烟,信我。我项竹喧此生,定不负你。”
就这样,我将她带回了观澜郡。
回想往事,一切都如诗如画,美好得不真实。
我实在无法将那个在秦淮河畔对我凄然一笑的女子,与母亲口中那个“克夫”的“不祥之人”联系在一起。
一定是巧合,全都是巧合。
我这样告诉自己,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祖宗牌位的事情,最终在我的坚持下不了了之。我花重金请了最好的工匠,重塑了牌位,又请了高僧做了法事,才算平息了族中的议论。
如烟似乎也从那件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又变回了那个温柔体贴的妻子。
她每日为我准备餐食,熨烫衣物,将我的生活照顾得无微不至。
每当我处理生意到深夜,她都会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静静地陪在我身边。
看着她柔和的侧脸,我心中的那点疑虑,早已烟消云散。
我甚至为自己曾经的动摇而感到羞愧。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又一件怪事发生了。
那笔去西域的生意,是我接手家族生意后的第一件大事,我投入了全部的心血。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亲自挑选了一批最上等的湖州丝绸,并派了最得力的管家老张押送。
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眼看商队就要出发了。
出发前一晚,我兴奋地与如烟分享着我的计划,畅想着这笔生意成功后,项家的声望将达到怎样的高度。
如烟静静地听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不时为我添上茶水。
“夫君运筹帷幄,定能马到功成。”她轻声说。
第二天一早,我亲自将商队送出城。
可就在商队出发后不到三个时辰,城中突然戒严。
官府贴出告示,说邻郡爆发了时疫,为防止疫情扩散,即日起封锁所有出城要道,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我的商队,被死死地困在了城外的一个小驿站,进退不得。
而那批为西域客商特意准备的丝绸,对保存条件要求极高,在简陋的驿站里多放一天,便多一分发霉变质的风险。
更要命的是,我们与西域客商约定的交货日期,是两个月后。如今被困在这里,定然会错过期限。
西域商人最重信誉,一旦违约,不仅定金全无,项家几十年积攒下来的商誉,也将毁于一旦。
我心急如焚,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关系,想打通关卡,却都无功而返。
时疫如猛虎,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徇私。
我整日待在书房,愁得焦头烂额,食不下咽。
如烟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她日日变着花样给我做些开胃的小菜,柔声安慰我,说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
看着她担忧的眼神,我心中稍感慰藉。
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突然想起,就在封城的前一天晚上,我与她谈论生意时,她曾无意中问起:“夫君,此次去西域,路途遥远,若是路上遇到什么天灾人祸,耽搁了行程,可如何是好?”
当时我只当她是妇人家心细,担心我的安危,还笑着安慰她,说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现在想来,她问得是不是太巧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被我强行压了下去。
我一定是疯了,才会怀疑自己深爱的妻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心也一点点沉入谷底。那批丝绸,恐怕是保不住了。
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喝着闷酒,第一次对未来感到了绝望。
夜深了,我醉醺醺地回到卧房,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如烟呢?这么晚了,她会去哪?
我踉踉跄跄地在院子里寻找,最终,在后院那片她亲手种下的栀子花丛旁,找到了她。
她背对着我,跪在地上,面前点着几支摇曳的白烛。
她一边往一个火盆里烧着纸钱,一边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充满了怨毒与悲戚的语调,喃喃自语。
夜风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吹进我的耳朵。
“爹娘大哥你们看到了吗就快了就快了”
“项家的他的一切我都会一点一点全部拿回来”
“你们的债他项家必须用血来偿”
我浑身的酒意,瞬间被这冰冷刺骨的话语惊得无影无踪。
我站在她身后,手脚冰凉,仿佛坠入了腊月的冰窟。
她口中的“他”,是指谁?
项家欠了谁的血债?
03
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我面前崩塌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在我面前温婉如水、柔情似骨的妻子,那个我发誓要用一生去守护的女人,竟然在深夜里,对着一盆鬼火,说着如此恶毒的诅咒。
“偿债”?“血债”?
我们项家世代经商,与人为善,从未与人结下过什么血海深仇。
她口中的“爹娘大哥”,又是谁?她不是告诉我,她的亲人都丧于水患了吗?
无数个疑问像毒蛇一样,瞬间缠住了我的心脏,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踩断了一截枯枝。
“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如烟的哭诉声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僵住了,然后,以一种极其缓慢的、仿佛生了锈的姿态,转过头来。
月光下,我看到了一张我从未见过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温柔,没有了此刻应有的惊慌,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心悸的怨毒。
她的眼睛里,燃烧着两簇幽绿的火焰,像一匹在暗夜中窥伺猎物的孤狼。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从她的眼神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夫妻情分,只看到了刻骨的仇恨。
良久,她眼中的火焰渐渐熄灭,那股怨毒也如潮水般退去。
她眨了眨眼,仿佛刚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夫夫君?”她看着我,脸上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你怎么在这里?”
她低下头,看到地上的纸钱和蜡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不是的,夫君,你听我解释!”她连滚带爬地来到我面前,抱住我的腿,泣不成声,“我我只是做噩梦了,梦到我死去的亲人,心里难受,才才出来祭拜一下他们”
“我刚才说的都是胡话,是梦话,你不要当真,不要当真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看着她这副可怜无助的样子,我的心又一次软了。
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或者,真的如她所说,只是一个噩梦引发的胡言乱语?
毕竟,一个人在极度悲伤和恐惧的时候,是会说一些颠三倒四的话的。
我的理智告诉我,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她的眼神,她的语气,都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恨意。
但我的情感,却不愿意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我弯下腰,将她从冰冷的地上扶了起来,拥入怀中。
“好了,别哭了。”我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地上凉,我们回房吧。”
我没有质问她,也没有追问她口中的“血债”究竟是什么。
我害怕。
我害怕从她口中听到一个我无法承受的答案。
我宁愿自欺欺人,也要维护这摇摇欲坠的温情假象。
从那天起,我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她。
我发现,她似乎真的将那天晚上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依旧是那个完美的妻子。
但我的心里,却已经埋下了一根拔不掉的刺。
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盯着身边熟睡的她,试图从她安详的睡颜中,找出哪怕一丝的破绽。
可我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就像一团迷雾,美丽,却又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我的生意,最终还是因为封城而彻底失败了。
那批上好的丝绸,大部分都因为存放不当而发霉毁损,剩下的也只能低价处理。
项家不仅没能更上一层楼,反而亏损了近五万两白银,元气大伤。
父亲因此一病不起。
族中的流言蜚语再次甚嚣尘上,所有人都说,是柳如烟这个“扫把星”,败光了项家的家业。
这一次,我没有再为她辩解。
不是我不爱她了,而是连我自己,也开始动摇了。
我病态地回忆着我们婚后这两年发生的每一件“倒霉事”。
我珍藏的一幅前朝顾恺之的画,被她“不小心”打翻的茶水浸湿,毁了。
我花重金买来的一匹汗血宝马,被她善心大发,放走了马厩里的一只野猫,结果宝马受惊,摔断了腿。
我母亲传给我的一块祖母绿玉佩,被她带去上香时,“不慎”遗失在了寺庙里。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每一次,她都哭得肝肠寸断,自责不已。
每一次,我都选择相信她,安慰她。
可现在想来,天底下哪有这么多的“巧合”?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偶然,三次、四次、五次那就是处心积虑的必然!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我开始派人去苏州,去她口中的家乡,调查她的身世。
我想知道,她究竟是谁。
就在我等待消息的日子里,另一件事,彻底击垮了我最后的心理防线。
那天是我的生辰,如烟亲自下厨,为我做了一桌子菜,还取出了我们成婚时,我送给她的定情信物一只通体温润的羊脂玉手镯。
她将手镯戴在手上,对我嫣然一笑:“夫君,你看,这镯子还是这么好看。”
我看着那只手镯,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因为我清楚地记得,这只手镯,早在半年前,就被她“不小心”摔碎了。
当时她哭着把碎片拿给我看,我还安慰了她许久,说碎了就碎了,以后再给她买个更好的。
那么,现在她手上戴着的这只,一模一样的手镯,又是从哪里来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当初她给我看的,根本就是一堆不知从哪弄来的玉石碎片。
而真正的手镯,一直被她完好地收藏着。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连自己夫君送的定情信物都要用假货来欺骗的人,她的话,还有哪一句能信?
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无休止的猜忌和折磨。
我想起了一件事。
在我与如烟成婚后不久,曾有一个云游的老僧路过观澜郡。
我见他衣衫褴褛,心生怜悯,便请他吃了一顿斋饭,赠予了一些盘缠。
老僧临走时,深深地看了我和如烟一眼,叹了口气,对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施主,缘乃天定,债由心生。缠缚之缘,如饮鸩止渴,唯有勘破,方得解脱。”
当时我只当他是寻常的疯言疯语,并未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那老僧或许是看出了什么。
我决定,要去找到他,问个清楚。
我将家里的事暂时托付给父亲,以出门散心为由,踏上了寻找老僧的路。
我几乎跑遍了江南所有的名山古刹,逢人便打听一个身形枯瘦、目光悲悯的老僧。
皇天不负有心人,两个月后,我终于在栖霞山一座破败不堪的古寺里,找到了他。
他正在院子里扫着落叶,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我疾步上前,不顾一路的风尘仆仆,跪倒在他面前。
“大师!”我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弟子项竹喧,求大师解惑!”
老僧停下手中的扫帚,缓缓转过身,看到是我,眼中没有丝毫的意外,只有一片了然的悲悯。
“你还是来了。”他叹了口气,“看来,你已经走到勘不破的死局里了。”
“大师,求您救我!”我重重地叩首,“我妻子我的妻子她”
我语无伦次地将婚后发生的种种怪事,以及我的怀疑和痛苦,全都对他和盘托出。
老僧静静地听着,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直到我说完,他才抬起头,望向远处苍茫的暮色,悠悠地开口。
“施主,你可知,这世间的夫妻缘分,分为报恩、报怨、讨债、还债四种。”
“你与你的妻子,并非善缘,亦非恶缘,而是债缘。”
“她并非来报怨,因为她的眉宇间,尚存一丝善念,并未想取你性命。”
“她也并非来还债,因为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损耗你的福报与家财。”
“所以,她是你命中注定要遇到的讨债人。她来到你身边,唯一的目的,就是将你项家不知在哪一世欠下的旧债,连本带利地讨回去。”
我浑身一震,如遭电击,颤声问道:“讨债那我该如何是好?大师,求您指点迷津!”
老僧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我,仿佛能穿透我的皮囊,看到我灵魂深处的纠葛。
“天道循环,因果不爽。这债,是你项家欠下的,便必须由你来偿。外人无法插手,也无法化解。”
“不过”老僧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异常严肃,“前来讨债的枕边人,其怨念会化作业力,显现在日常行止之中。她们通常都会有三种与常人迥异的怪癖,这既是她们讨债的手段,也是凡人辨别孽缘的唯一凭据。”
“这三种怪癖,环环相扣,层层递进,直至将债务人的精、气、神、财全部耗尽方才罢休。”
“你若能看懂这三种怪癖,便能知晓她讨的是什么债,怨从何而起,或许还能寻得一丝化解的契机。”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追问:“大师,是哪三种怪癖?还请大师明示!”
老僧垂下眼帘,捻动着手中的佛珠,沉吟片刻,终于缓缓开口,那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时空,带着一股洞穿人心的力量。
他开始讲述第一种怪癖,那是一种根植于人性深处,最不易被察觉,却也最为致命的习惯。
04
“这第一种怪癖,名为喜损。”老僧的声音在寂静的古寺中回荡,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非是喜欢损坏,而是喜欢、并亲近一切正在衰败、亏损、凋零之物。”
“世间万物,皆有气场。欣欣向荣之物,生气勃勃;而衰败腐朽之物,则死气沉沉。前来讨债的怨侣,其本身怨气深重,与死气最为亲近。故而,她会不自觉地喜爱那些凋零的花、枯萎的树、破碎的玉、亏损的财。”
“你以为她打碎了牌位,毁了名画,摔了宝马,乃是无心之失。殊不知,是她身上的怨气与这些事物自身的气数相互吸引、相互作用的结果。她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专门吸引铁屑。她的存在,本身就在加速你家中一切事物的败亡。这便是她讨的第一笔债气运之债。”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
喜损喜好亏损与衰败
我猛地想起了如烟的种种异样。
她最爱后院的栀子花,却从不赞美其盛放时的洁白芬芳。每每等到花瓣开始泛黄、蜷曲,散发出那股腐熟的甜腻香气时,她才会痴痴地站在花下,一站就是半天,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迷醉的神情,喃喃自语:“这味道,才算入了骨。”
我原以为这是她独特的雅趣,现在想来,那分明是对凋零的迷恋!
还有那棵枯死的桂花树!园丁百思不得其解,只说是怪病。如今我才明白,那哪里是病,分明是被她身上的怨气,活活吸干了生气!
那幅被毁的顾恺之名画,那匹摔断腿的汗血宝马,那遗失的祖母绿玉佩桩桩件件,看似是她手脚笨拙,实则是她这尊“讨债鬼”在无形中收割着我项家的福报!
最让我不寒而栗的,是那批运往西域的丝绸。
我记起来了!就在商队出发前几天,如烟曾体贴地为我整理库房的账目。当时,她指着一间朝阴的、略显潮湿的旧库房说:“夫君,这批丝绸如此金贵,放在外面风吹日晒的,万一失了色泽怎么办?不如暂时移到这间旧库房里?这里阴凉,想必能更好地保存。”
当时我正忙于打点人手,只觉得她妇道人家不懂生意,丝绸最怕潮气,便笑着拒绝了。
可现在想来,倘若我当时听了她的话,只怕不等官府封城,那批丝绸早已在我项家的库房里,就烂成了无用的废物!
她不是不懂,她是太懂了!她懂的不是生意,而是如何让这桩生意,彻底地败坏!
“她损毁你家中有形之物,败坏你家中无形之运。从器物,到牲畜,再到你的家业一步一步,有条不紊。”老僧看着我惨白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悯,“这便是喜损的可怕之处。它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家财耗尽,气运全无。”
我瘫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我的背脊。
原来,我日夜疼爱的妻子,竟是一剂缓慢发作的毒药,日日夜夜,都在腐蚀着我项家的一切。
我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嘶哑地问:“大师那那第二种怪癖呢?”
05
“第二种怪癖,谓之悲喜逆。”老僧的眼神愈发深邃,“寻常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夫君得意,妻子与有荣焉;夫君失意,妻子感同身受。此乃人之常情。”
“可讨债的怨侣,却恰恰相反。她的悲喜,与你是完全颠倒的。”
“你家中有喜事,宾客盈门,人人欢庆。于她而言,却如尖刀剜心,痛苦万分。因为你的每一次得意,都像是在提醒她,你脚下的荣华富贵,或许正是建立在她过去的痛苦之上。此时,她若非强颜欢笑,便是会恰巧生病、晕倒,用自己的不幸,来冲淡你的喜气。”
“反之,当你家中遭遇不幸,生意失败,亲人病倒,愁云惨淡之时,你且细细观之。她表面上或许会比任何人都悲伤,会哭得肝肠寸断。可在那悲伤的伪装之下,你是否能感受到一种异样的平静,甚至是一丝隐秘的快意?”
“因为你的每一次损失,每一次痛苦,对她而言,都是一笔债务的偿还,都是一次复仇的成功。你的痛苦,恰是她的安魂曲。”
老僧的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
我想起了父亲大寿那天,宾客满堂,其乐融融。如烟却在此时“突然晕倒”,搅得一场好好的寿宴草草收场。我当时只顾着心疼她体弱,却从未想过,她那苍白的脸色下,是否隐藏着对我们项家鼎盛的怨恨。
我想起了那场决定项家未来的宗亲宴席。父亲当众宣布将家业交给我,那是何等荣耀的时刻!可我看到的,却是如烟那张冰冷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和那双空洞陌生的眼睛。她打碎祖宗牌位,真的是失手吗?还是在那一刻,她心中积郁的怨恨冲破了理智的束缚,借着一个“意外”,给了我项家最沉重的一击?
还有我的生意失败后,我整日把自己关在书房,借酒消愁。如烟日日为我送来汤羹,柔声劝慰,体贴得无微不至。我曾为此感动不已,觉得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恰恰是她精神最好的时候。她的眼神明亮,面色红润,平日里那抹总也化不开的愁绪消失了。她对我越是温柔,就越像是在欣赏一件被自己亲手打磨的作品,欣赏着我这个被她亲手拉入深渊的仇人,是如何在痛苦中挣扎。
我的痛苦,竟然成了她的养料!
这个认知让我如坠冰窟,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我与她同床共枕两年,竟从未看清过她笑容背后的冰冷,和眼泪背后的快意。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琴瑟和鸣,却不知,我弹的是阳春白雪,她和的却是广陵散!
“那第三种呢?大师!第三种怪癖是什么?!”我抓着老僧的衣角,像一个溺水之人抓着最后的浮木。
前两种怪癖,解释了她为何要败坏我的家业。那第三种,是否就能揭示出她真实的身份,和那所谓的“血债”的来由?
老僧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串佛珠,缓缓捻动。
“这第三种怪癖,也是最关键的一种,名为藏契。”
“契,便是契约,是凭证。讨债之人,心中怨念不灭,便总要为这笔债,留下一个凭证。这凭证,或许是一件物品,一个名字,一个习惯,甚至是一种气味。她会像囤积宝物一样,将这契约小心翼翼地藏在身边,时时看,日日想,用以提醒自己,勿忘复仇。”
“施主,你回去之后,不必再与她争辩,也不必再试探。你只需静下心来,仔细想想。你的妻子,自嫁入你家门,可有什么一直带在身边、或格外珍视的旧物?可有什么反复提起的名号?可有什么与众不同的习惯?”
“那便是她讨债的契书,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找到它,看懂它,你便会知晓,你项家欠下的,究竟是怎样一笔血海深仇。”
藏契
我的脑中瞬间闪过一道光!
栀子花!
对,就是那满院的栀子花!
如烟说,那是她家乡的味道,能让她心安。可我派去苏州调查的人回报说,苏州人虽也种栀子花,却绝无如此痴迷的。
还有她那个“失散多年的远房表亲”,我给了百两银子安家,之后便再无音讯。我曾问起,她只说表亲安顿好后便去云游了。现在想来,这“表亲”会不会根本就是个幌子?
最重要的是,那晚她在后院祭拜时,口中喊着的“爹娘大哥”
她不是孤女吗?哪里来的爹娘大哥?
我猛地站起身,对着老僧重重一拜:“多谢大师指点!弟子明白了!”
我必须回去!我必须找到那封被我丢在书房角落里,一直不敢打开的,由苏州的密探寄回来的信!
我必须亲眼看看,那张“契书”上,到底写着什么!
06
我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地赶回了观澜郡。
当我风尘仆仆地推开项家大门时,已是三天后的黄昏。
宅子里静悄悄的,下人们看到我,都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我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冲向我的书房。
那封来自苏州的信,就静静地躺在书案的角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
我的手颤抖着,好几次都无法将信封撕开。我害怕看到那个我早已预感到,却始终不愿相信的真相。
终于,我深吸一口气,拆开了信。
信上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心上。
“经查,柳如烟之名,实为虚构。其本名林栀子,乃三十年前苏州丝绸商林家之女。林家主林仲贤,因被诬陷走私禁物,致满门抄斩,家产查抄。当时,查抄林家家产,并最终以低价将其丝绸生意尽数吞并者,正是观澜郡项家,时任家主,项公讳远”
项远,是我的祖父。
信纸从我的指间滑落,飘落在地。
林栀子栀子原来如此。
那满院的栀子花,根本不是什么家乡的味道,而是她刻在骨子里的名字,是她家族血海深仇的活祭碑!
我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我们项家引以为傲的百年基业,竟是建立在另一个家族的白骨之上!
我祖父的“雄才大略”,竟是如此卑劣无耻的巧取豪夺!
难怪她“喜损”,因为我项家的每一分财产,都沾着她林家的血。她要毁掉的,是贼赃!
难怪她“悲喜逆”,因为我项家的每一次欢庆,都是对她家破人亡的无情嘲讽。她要看到的,是仇人的哀嚎!
难怪她“藏契”,她用自己的名字作花,种满我的后院,日日夜夜,用那腐熟的香气提醒我,也提醒她自己血债,未偿!
楞严经说:“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
原来,我与她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秦淮河畔的浪漫邂逅。
一切,都是她处心积虑的安排。
我以为我娶的是一抹江南的烟雨,却不知,那烟雨的背后,是足以倾覆我整个家族的惊涛骇浪。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书房,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月光下,我看到如烟不,是林栀子,正站在那片栀子花丛中。
她没有看我,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一朵即将凋谢的花,口中哼着一首我从未听过的小调,那曲调,悲凉而怨毒。
我一步一步地向她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走到她的身后,用一种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平静声音,轻轻地唤了一声:
“林栀子。”
她的歌声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僵住了,那只抚摸着花瓣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来。
月光照亮了她的脸。
那张脸上,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柔与伪装。
那是一种我无法形容的表情,混杂着刻骨的仇恨,得逞的快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疲惫。
“你终于知道了。”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是。”我点了点头,“三十年前,苏州林家。”
她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凄美而狰狞。
“是啊,三十年了。项竹喧,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十年!”
“从我五岁那年,被家里的老仆人从狗洞里塞出去,亲眼看着我爹娘兄长人头落地的那一刻起,我就活成了鬼。我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今天,为了看你们项家,也尝一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你毁了我的画,摔了我的马,败了我的生意,害我父亲一病不起,这一切,都是你做的。”我陈述着事实,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巨大的悲哀。
“是!”她毫不犹豫地承认了,“那又如何?比起你们项家对我林家做的一切,这些又算得了什么?我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将你们项家所有人挫骨扬灰!”
她激动地嘶吼着,眼中流出血红的泪水。
我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被仇恨扭曲了灵魂的女子,这个我曾深爱过的妻子。
许久,我开口问道:“现在,你报仇了。家业败了,人也散了。接下来,你还要做什么?杀了我吗?”
她愣住了,眼中的疯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是啊,她大仇得报,然后呢?
我看着她,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不,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冤冤相报的缠缚,必须在我这里,做一个了结。
第二天,我召集了项家所有的宗亲族老。
在祠堂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我一字一句,将我祖父当年犯下的罪孽,和林家的血海深仇,全部公之于众。
满堂哗然。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我拿出了早已拟好的文书。
“我决定,将项家现存资产变卖一半,用以补偿三十年前所有被项家打压、吞并的商户,其中,林家后人林栀子,得头份。另一半,尽数捐出,在观澜郡开设善堂,救济孤寡。”
“从今日起,我项竹喧,自请出族。我项家欠下的债,由我一人来偿。从此以后,世上再无观澜郡项家。”
我将那份代表着项家百年基业的宗谱,投入了焚烧祭文的火盆。
烈火熊熊,吞噬了过往的罪恶与荣耀。
我转过身,将一封休书和厚厚一叠地契银票,递到了林栀子的面前。
“林栀子,债,我还了。从此,你我两清,再无瓜葛。你自由了。”
她怔怔地看着我,又看看那盆燃成灰烬的宗谱,眼中那燃烧了三十年的仇恨火焰,在这一刻,似乎终于熄灭了。她接过休书,一言不发,转身离去,那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我遣散了所有家仆,卖掉了祖宅。父母老迈,经此大变,一夜白头。我没有辩解,只是将他们安顿在一处清静的别院里,日夜侍奉,以尽孝道。父亲的病,在失去一切后,反而慢慢好了起来,只是人变得沉默寡言。
日子过得清贫,心中却前所未有的安宁。我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项家大少,只是一个普通的布衣百姓,项竹喧。没有了家财万贯的枷锁,也没有了血海深仇的缠缚,我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
数年后,我听南来的商客说,苏州城里出现了一位姓林的奇女子,她散尽万贯家财,开办了江南最大的孤儿善堂,收养了数以百计的孤儿,教他们读书识字。人们都称她为“栀子先生”。
那日,我正在院中打理一株新栽的桃树。春风拂过,落英缤纷。我抬起头,望着苏州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因果已了,孽缘已尽。我与她,终究是在各自的世界里,得到了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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