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昔日高高在上的茅台，也有沦落到菜市场砍价的一天。腊月十四的山东，寒风裹着冷意往骨头缝里钻，我裹紧羽绒服、手冻得通红路过小区烟酒店时，竟被玻璃门后的一幕“资本跳水剧”逗笑——老板正像磨铜镜似的死命搓着酒柜，抹布翻来覆去擦得快冒火星，脸上的表情比老坛泡椒还呛人。原来标价2900元的马茅价签被他狠狠撕下，歪歪扭扭写了张“2300元，送冰酒杯”的大字报贴在最显眼处，那拧巴的字体，跟他此刻的心情一样没着没落。
隔壁小伙仗着手机党不怕冷，低头刷着i茅台，1579元一瓶的茅台干脆下单，动作麻利得不带半分犹豫。老板瞥了一眼懒得拦，伸头嘀咕一句：“再等等，明天兴许就1560了。”堂堂白酒顶流，如今竟混得像电商年货清仓，一天身价跌去六百块，这脸翻得比春晚小品还快。想当初黄牛群里的动静堪比股市开盘，茅台价格稍有点震荡，黄牛们就火速截图喊“抄底”，这回倒好，连讨价还价的水花都听不到。我点开三四个黄牛群，安静得能用来收被窝里的蚊子，半点儿往日的喧嚣都没了。
白酒圈的那批错版马茅，曾被黄牛吹成收藏级艺术品，可新版马年茅台一上市，直接把旧货夹得没了呼吸。二手市场有人提前明码标价2750元出旧马茅，明摆着告诉所有人：别痴心妄想再涨价，大水冲了龙王庙，这钱不是一下砸没的，是一滴滴漏光的。“期货酒”的行情更是碎得彻底，2月1号还能卖到1590元，2号就跌破关口，手里的存货秒变砸仓甩卖的货，听说有人直接1480元甩了十箱——不为别的，就为腾个仓库位置喘口气。
此前总说白酒库存高，直到看见真实场景才知有多直观。据白酒行业最新季度报告显示，当下白酒社会库存已达4.2万吨，这串数字远不如仓库后门的画面来得震撼：三辆小货车扎堆排队拉酒，司机叼着烟抱怨，光上个月的剩货，跑了八趟还没拉完。
禁酒令传了好几年，如今真成了饭桌上的新常态。今年表叔索性不买飞天茅台了，改定古井贡8年，理由实在又好笑：“醒酒快，瓶身大气显脸大，拍照发圈还显阔。”不光是古井贡，那些平口玻璃瓶、黑标签的新晋酱香酒，也在小辈中悄悄爆火。烟酒店老板撇嘴吐槽：“现在的酒，壳子好看的不少，不过汾酒近期销量是真不错，单日能走七箱，哪还轮得着茅台在这得瑟。”
i茅台的抢购热潮还在，只是热度不再伴着涨价，反倒围着低价徘徊——1570、1585、1600，价格表像家属院的土豆价牌似的，一天挪好几次。以前黄牛靠信息差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赚尽差价，现在消费者搁家就能直接问老板：“今天茅台啥行情，买了送几杯？”老板们答得溜，热情的还差点再塞个开瓶器，信息差的窗户纸，早被市场戳破了。
想当初马茅卖到3200元那阵，朋友圈乌泱乌泱全是假文青的炫耀，张口闭口“收藏级”“绝版错版”，仿佛手里握了个香饽饽。如今你要是敢问新版旧版有啥区别，老板早端起嗓子懒洋洋回你：“柜子上就剩2300的货，能喝出来区别算你能耐，喝不出来就别废话，相中了赶紧拿走。”
我这人向来爱凑这种人间热闹，索性买了一瓶带回家。懒得醒酒，也不用特意烫盏，就着台灯随便晾了晾。大年夜，老爸抿了一口，皱着鼻子品了品，点头道：“劲儿大，还不冲头，这酒行！”要搁过去，亲戚桌上早为了茅台的价格、收藏价值吵翻天了，这回大家反倒难得一致，围着桌子讥讽一阵栽了跟头的黄牛，直呼“这下该跪了”，倒也乐呵。白酒没了神坛的光环，这行情翻来覆去戏耍着饮客和商家，玩起套路来，比地产商还溜。
烟酒店老板擦完最后一遍酒柜，沮丧地把抹布搭在货架上，湿漉漉的水滴正正中中滴进瓷砖缝，那轻响，像是给今冬白酒的“自由落体”行情，绷上了一根紧绷的弦。他坐回椅子掏出烟，也不点，就捏在手里空转，活像个失业的大叔，对着彩票号琢磨未来，满是迷茫。
如今的微信朋友圈，依旧有人刷屏问“今日茅台什么价”“飞天今天16多少”，甚至还有高盛报告出来给白酒市场打鸡血。可飞天茅台从全网追捧的宠儿，沦落到如今堪比“白菜票”的存在，这剧情反转，实在令人怀疑人生——谁也不知道，这场白酒价格的博弈，下次该割谁的韭菜。
白酒市场的牌局，从来都是说翻脸就翻脸。黄牛靠信息差赚差价的时代早已过去，公摊变现的事实遮不住也藏不了，如今的消费者，只需像买白菜一样逛遍市场，挑个实惠的价格下手就够了。茅台从“封神”到走下神坛，不过用了一个春节的预热时间。那些靠着炒作、囤货想赚大钱的人，终究是脸皮厚的吃够了红利，而普通消费者终于明白：喝不出来的好坏，就别硬装懂行。
买酒到最后，终究是那句实在话：别信那些天花乱坠的炒作和噱头，自己喝得舒服，才是最实际的。人人都能演一出茅台的涨跌戏，但生活从不用虚高的价格作背景音，一瓶酒，好不好喝，抿一口就知道，不必为了别人的面子，花那些冤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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