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南湖晚报)
转自:南湖晚报
钟小姐:春节越来越近了,我却越来越害怕它的到来。不是怕拥挤的春运,也不是怕年终奖发得少,而是怕去男友家。
男朋友已经问过我3次,高铁票要不要改签到更早的班次?我都含糊过去,说等客户李姐的宝宝满月再说。其实李姐的宝宝上周就满月了,我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男友的父母。
我们恋爱快一年了。他今年29岁,是嘉兴一家公司的销售经理,西装革履,谈吐得体,月入近万元。而我今年32岁,是个月嫂,专门伺候产妇和新生儿,换尿布、通乳腺、做月子餐,虽然月薪不比他低多少,但我的工作说出去始终会让人低看一眼。
我的双手因为长期浸泡在消毒液和婴儿衣物洗涤剂里,皮肤粗糙,指关节有些肿大,即使用最贵的护手霜也掩饰不住。男友说他父母很开明,可我听过太多类似的故事了。去年我的同行小梅,就因为准公婆嫌她“整天伺候人”,婚事黄了。
我男友的父母一个是退休教师,一个是工程师,他们会如何看待一个每天与屎尿屁打交道的未来儿媳?这几天我变得神经质,男友说订好了餐厅,我第一反应是问他父母喜欢什么口味,然后整夜睡不着,翻看手机里收藏的各地月子餐食谱,仿佛要去参加职业技能考试。男友送我一条淡紫色的羊绒围巾,温柔地说和他妈妈那条很像。我却开始焦虑,他妈妈会不会觉得我刻意模仿?这条围巾太雅致,配我的羽绒服会不会不伦不类?
男友终于受不了了,有一天晚上,他沉默地坐在我对面,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他的半边脸隐在阴影里。他说,你究竟在怕什么?我父母不是洪水猛兽。我想说,我怕的不是他们,怕的是他们眼中可能闪现的一丝轻蔑,怕的是他们在未来某天忽然意识到我们之间的落差,怕的是我的职业在他们温文尔雅的谈吐前显得粗鄙不堪……但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反复折叠着那条羊绒围巾。
第二天我去看李姐和宝宝,小家伙在我怀里睡得安稳,身上有淡淡的奶香。李姐感激地说:“多亏了你,我和宝宝才能这么顺利。”那一刻,我心里是踏实的。我帮过37个小家庭度过最初的忙乱与困惑,给早产的宝宝调过奶粉,为抑郁的产妇做过心理疏导,这些实实在在的成就感,是我在这个城市立足的根基。可一想到男友父母可能问起我的工作,我的心又揪紧了。我几乎能想象那个即将发生的场景:客厅明亮整洁,他们客气地请我喝茶,语气温和地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我说,月嫂。然后空气凝固几秒,他们很快掩饰过去,笑着说,哦,那很辛苦吧,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
男友给我发来信息,说他妈妈特意问了我会不会做冰糖肘子,因为男友说我做饭好吃。这应该是善意的吧?可我却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一种隐晦的提醒,提醒我将来要承担的家务角色。我甚至搜索了“退休教师家庭 儿媳妇 期望”,结果失眠到凌晨3点。我把给男友父母准备的礼物检查了一遍:给他父亲的是一方歙砚,给他母亲的是一套纯羊绒套装,花了我大半个月工资。可此刻它们安静地躺在礼盒里,像等待审判的证物。
窗外飘起了小雪,男友发来微信说,他老家也下雪了,父母每天在盼我们回去。我盯着手机屏幕,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只回了一个“好”字,我不知道自己会通向一个怎样的路口。
万姐有话说:字里行间,我看到的是两个字——自卑。的确,世俗的眼光里,月嫂的社会地位不高,但谁也不能否认,月嫂对于一个新生儿家庭的重要性以及高于一般打工者的薪水。如今,好的月嫂稀缺,雇主对月嫂也是十分尊重,既然你选择了这个岗位并已获得成就感,完全有自信的底气。再则,不管是夫妻还是情侣,双方的人格是平等的,你如此自卑,恐怕也会影响你们的关系和感情。如果你担心男方父母对你的工作有看法,可以让男友提前告知,如果对方不能接受,可以暂缓去男友家。对于还未发生的事情没必要如此忐忑和焦虑,坦然面对才是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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