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南湖晚报)
转自:南湖晚报
◎鸳湖闲谈
N梅晓民
经学原本是诸子百家的学说,自汉代“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起,便特指儒家的经典著作。以后历代,儒家思想成为统治者的主导思想,《钦定四库全书》将“经”列为“经史子集”四部之首。儒家“十三经”(《周易》《尚书》《诗经》《周礼》《仪礼》《礼记》《春秋左传》《春秋公羊传》《春秋谷梁传》《论语》《孝经》《尔雅》《孟子》)是儒家学说的核心组成部分,内容涉及政治、社会、经济、军事、文化、思想等方方面面,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已全部囊括在其中,所以对经书的研究则是从汉代以来最重要的学术活动。疏证指的是作者广泛汇集资料,对原书及已有的注释进行校订、考证、辨析并提出自己的意见。嘉兴王店除了诗人众多、诗香遍地之外,在经学研究方面也曾有过一段辉煌的历史。
研究经学并取得巨大成功的首推朱彝尊。朱彝尊不但在诗词、书法等方面有着非凡成就外,还博通经史,撰写了中国经学文献皇皇巨著《经义考》(原名《经义存亡考》)。所谓“经义”,就是探讨儒家经典著作中所包含的义理。《经义考》是朱彝尊参考经学文献及实地考察,利用十年时间撰成的一部经学专著,在目录学、版本学等研究方面具有极为重要的学术地位和研究价值。
康熙三十四年(1695),朱彝尊坐在潜采堂中开始动笔撰写。康熙四十四年(1705年),康熙帝第五次南巡,已七十七岁的朱彝尊作为退休老臣在杭州行殿朝见,并呈上还只刊行不到一半的《经义存亡考》,康熙看了后表示赞赏,并对查慎行族子、少詹事查升说,“朱彝尊此书甚好,留在南书房,可速刻完进呈。”并以“研经博物”四字匾额赐给朱彝尊。乾隆十八年(1753),朱彝尊已去世四十四年,被誉为“海内宗匠”的卢见曾在淮南朱彝尊孙子朱稻孙处见到《经义存亡考》未刻部分的原稿,决定重新编纂校勘,增加凡例,三年后得以完成,共三百卷,并正式定名为《经义考》。
明末清初时,屠氏家族的屠明靖、屠焯两人开始尝试研究经学,屠明靖著有《易书》《诗三经注解考定》《三礼疏解》等,屠焯则著有《周易大义》《四书大义》《舆图考》《考经补注》等著作,连尚书杜臻也对他恭敬有礼。其《渔庄诗集》被李维钧编入《梅会诗人遗集》。
被誉为“国初门第为最盛,均以文学知名当世”的梅溪李氏,从李良年曾孙李集起,其重心已从诗词创作转为经学研究。余霖《梅里备志》说李集,“穷经三十年,所著多独得易辟,图学、书信、古文、诗传、小序、礼述、郑氏春秋通三传及唐宋诸家说,兼综条贯义存,其是不以易分异同……虽天性笃厚,亦得以经术者深也,说者谓合儒林循吏为一人,比诸陆清献公及宛平马宛斯云。”李集对经学的钻研为后世奠定了基础,李集之子李旦华亦留心经学,有《周易象义》等,惜未完稿。而真正成为经学注疏个中翘楚,并带来家族中兴的是李国华之子李富孙。嘉庆、道光年间,李富孙花六年时间形成一部五十卷的《七经异文释》,该著作主要比较冯登府的《三家诗异文疏证》,征引特详,大抵为文字校勘,凡此之类皆随条订正,援引《说文解字》《文选》《白虎通德论》等经典之作,以及诸种诗经本及注释本,可谓“持之有故,具征不苟”。名为“释”,实为考校。此书于光绪十四年(1888)由左宗棠出资协办的南菁书院初次刻印。
与李富孙同时的冯登府是研究三家诗的专家。三家诗是《齐诗》《鲁诗》《韩诗》三个解说《诗经》含义的学派,冯登府一生致力于对三家诗的研究,在完成《三家诗异文疏证》后,又撰写了《三家诗遗说》,从异义方面开启了三家《诗》研究的新方向,成为晚年探寻三家《诗》义及其三家《诗》研究的力作。
李富孙虽长于冯登府十九岁,但因两人有着相同的志趣与爱好,又同为梅里人,所以彼此间有强烈的知音之感,交往也最为密切。冯登府非常重视李富孙的意见,每著成一书,便请他过目。所以冯氏著作都有李氏参与校订删改的痕迹。冯登府去世后不久,李富孙以七十九岁的高龄,遵照嘱托抄校完成其遗作,以慰好友未竟心愿。李富孙兄长李超孙的《诗氏族考》(六卷)取诗中所称人的氏族名字,博考经史诸子及近儒所述,将该人的处世之事汇集在一起,目的是使诗人之旨,可据诗人之事而推知,亦是知人论世之意。文中所述虽未免有不确之处,但也可与解诗之草木疏、名物略、地理考之类共为读诗之助,有蒋光煦《别下斋》校本。
王店还有一位学者李贻德,是经学研究的后起之秀,自从结交了冯登府后,还结识了一群有名望的嘉兴经学家如钱泰吉、钱仪吉弟兄及马应潮、沈濂、张昌衢等,从而得益不少。其代表作《春秋左氏传贾服注辑述》详尽搜集并考释贾逵和服虞的《左传》遗说,并对贾、服著作中谬误之处给予详细的考订和分析。钱大昕《左氏传古注辑存序》说,“辅嗣之《易》,元凯之《春秋》,皆疏于训诂。”由于李贻德在《春秋左氏》研究方面取得了较大的进展和突破,被清代经学家刘毓崧誉为“左氏功臣”,《春秋左氏传贾服注辑述》也被选入《续皇清经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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