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裳(1482~1539),字公垂,号安贫子,祖籍顺德府邢台县(其墓在襄都区北陈村,推测其籍贯应该是今邢台襄都区),后移居顺德府沙河县张宽村(今属邢台市信都区),以沙河人入志,明朝正德九年(1514)进士,官至右副都御史、河道总督,隆庆年间,追赠户部右侍郎,谥端简。
朱裳家世
籍贯:顺德府邢台县(今河北邢台)
迁居:顺德府沙河县张宽村(今邢台信都区)
高祖:朱行
曾祖:朱洪(顺德府学生)
祖父:朱魁(举明经,拜卫经历)
父亲:朱凤(字朝阳,配胡氏、王氏)
兄弟:朱竖,朱厚(先卒),妹一
儿子:朱守仁,朱守礼,朱守义
墓葬:邢台北陈村北原(今邢台襄都区东郭村镇北陈村)
以下为朱裳相关的史料与碑刻:
一、明史朱裳传
《明史·朱裳传》原文与白话译文,出自《明史》卷二百三·列传第九十一。
一、原文(简体标点)
朱裳,字公垂,沙河人。年十四为诸生,受学崔铣。登正德九年进士,擢监察御史,巡盐河东。钱宁遣人牟盐利,裳禁弗予。出按山东,先按臣王相为镇守太监黎鉴诬奏,系狱。裳抗章救相,词甚切,并入鉴罪,相得释。世宗即位,以久次擢浙江副使,提督学政。后历山东左布政使,就迁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以母忧归,久之,起故官。宣府、大同有警,命巡视紫荆、倒马诸关。已,赴南都理院事。迁南京刑部右侍郎。嘉靖十八年,帝南巡,裳迎谒,命以故官总理河道。明年,卒官,赠刑部尚书,谥恭肃。
裳,性峻直,有清操。为御史,按山东时,人号“长斋御史”。历官三十年,敝衣粝食,不改其初。
赞曰:郑岳等居官,历著风操。箴主阙,抑近幸,本末皆有可观。斤斤奉职,所至以治办闻,殆列卿之良欤!
白话译文:
朱裳,字公垂,河北邢台沙河县人。十四岁成为生员,师从崔铣学习。正德九年考中进士,被提拔为监察御史,负责河东地区盐务巡查。当时宠臣钱宁派人来谋取盐务利益,朱裳坚决禁止,不予通融。后来他出京巡按山东,此前的巡按大臣王相被镇守太监黎鉴诬告,关进监狱。朱裳上书直言营救王相,言辞恳切,同时检举黎鉴多项不法行为,王相得以释放。世宗登基后,因资历深,朱裳被提拔为浙江按察副使,负责当地教育事务。之后历任山东左布政使,随即升任右副都御史,总管河道治理工作。因母亲去世回家守孝,很久之后,被起用担任原职。宣府、大同发生紧急军情,朝廷命他巡视紫荆关、倒马关等关隘。之后,前往南京掌管都察院事务,升任南京刑部右侍郎。嘉靖十八年,皇帝南巡,朱裳前往迎接拜见,被任命以原职总管河道。第二年,在任上去世,朝廷追赠他为刑部尚书,谥号恭肃。
朱裳性情严厉正直,品行高洁。担任御史巡按山东时,因常年素食,被人们称为“长斋御史”。他为官三十年,始终穿着破旧衣服,吃着粗茶淡饭,初心不改。
赞语说:郑岳等人当官,向来以品德操行著称。他们规劝君主过失,抑制亲信宠臣,言行举止都值得称道。他们恪尽职守,所到之处都因办事干练而闻名,大概是朝中大臣中的贤良之辈吧!
二、朱裳核心史料(补充)
1. 《国朝献征录》(焦竑辑,卷五十九)
朱裳,字公垂,沙河人。正德九年进士,授河南道监察御史。巡盐河南,钱宁遣人鬻盐,裳执之,论如法。巡按山东,会大饥,不俟报发廪赈,民赖以全。出知巩昌府,清约如寒士,举治行卓异,迁浙江副使,历福建按察使、浙江左布政使。嘉靖十一年,以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筑长堤三百余里,障菏泽诸水,赐金币。章圣太后崩,诏徵工役,裳言畿辅、山东旱蝗,不宜加派,触帝怒,致仕。寻卒,隆庆中追赠户部右侍郎,谥端简 。
2. 《大明世宗实录》(卷一四三,嘉靖十一年十月)
升浙江左布政使朱裳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
3. 《大明世宗实录》(卷一五一,嘉靖十二年六月)
总理河道右副都御史朱裳引疾乞休,不允。
4. 《大明世宗实录》(卷一五三,嘉靖十二年八月)
总理河道右副都御史朱裳言:“今岁河决,淤塞运道,请敕工部发帑银,募夫疏浚,仍筑长堤以捍水患。”上从之。
5. 《洹词》(崔铣,朱裳之师)
安贫子(朱裳)从予学,笃行不怠,仕则以清惠闻,讲学授徒,多所造就 。
崔铣——进士,官至南京礼部侍郎
三、朱裳重要碑刻
1. 《重修顺德府儒学记》(嘉靖十五年,朱裳撰文)
赐进士出身通议大夫右副都御史朱裳撰;赐进士出身通议大夫应天府尹王震篆额;赐进士出身广西道御史张鹏翰书丹。碑高1.8米,宽0.92米,厚0.29米,据相关信息,该碑未能保存在省保单位顺德府文庙,而是流散现存在沙河市二十冶公园,碑文六百馀字,可辨识十之七八 。
2. 《重修千佛寺碑记》(嘉靖十二年前后,朱裳篆额)
碑额“重修千佛寺记”为朱裳篆写;内丘知县曹彪立碑;内丘人李鹏撰文。记曰:“(千佛寺)去内丘县北偏东二十里张村之中,基址十八亩,三皆古道,惟西临黄家,寺有石佛千尊,因以为千佛寺。”
3. 朱裳神道碑(嘉靖年间,崔铣撰文)
朱裳墓地在邢台市南陈村东,碑由其师崔铣(礼部右侍郎)撰写,详述其生平与政绩,2007年出土残碑四块,为嘉靖十三年、十九年所立 。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朱君神道碑碑文:
君讳裳,字公垂,沙河人。
少厉清节,为诸生,衣食不续,裕如也。
正德丙寅,御史顾潜试士,知其贤,檄府守资之,俾学于京师,旅于郊寺,无仆从,自炊汲,同门生或办甘脆而食之,不往。读朱氏诗,讽诵不辍口,乃大明习。明年,举乡试,甲戌,登进士,积官至九卿大夫,寒约如一日,自号安贫子。
既显,改安斋。自都御史守制还,居无宾堂,土壁席门,自奉常茹菜,连旬无肉食。御史按山东时,鲁人讹传曰长斋云。
嘉靖初,诏举先朝故典,选天下方面知府治行高者,赐燕劳,止得八人。君为巩昌守,以清苦与列。后给事中刘世扬等举内外清正臣,大学士石宝而下八人,君在中。
凡在官,钥户远嫌,堂室如寺,妻子甘菲恶,君益自信。乃又穷经探赜,以圣贤自饬,谓“尊德性,道问学”,其的旨也。
衍而成论,士颂其廉,知友服其不市名,民惠其不取。
巡山西盐法,钱宁来求利,拒不与。有倖人奏讨,司徒石公曰:“尔徒往,朱御史不汝允也。”
按山东时,御史王相被阉鉴搆,下诏狱,君抗疏曰:“朝廷设御史,如齐民畜猫捕鼠,猫鼠相持,主人其可助鼠邪?”疏鉴八罪,王、史得从轻刑。又劝上戒佚游,近儒臣。武皇巡幸,诸司请大治备以俟君,不许。后果有重敛获谴者,人曰:“如朱公在,免此矣。”还朝,又谏止南巡,数嬖人荧惑之祸。
庚辰,出知巩昌,以其故守治民,俭而富,安乃教,皆熙熙以生。
晋浙江副使,自福建按察使转浙左辖,两为副都治河,建牙于济。
己亥夏五月丙午卒于官。
生成化壬寅十一月,享年五十有八。
君性淳笃朴直,斤斤懇懇,目之所见必行,言而虽久可覆。
御史王璜按浙,辟不畏势,浙有重人冤之。璜罢官,君以副使至京,重人问璜何如人?君曰:“真御史也。”重人惭沮。
君之葬也,恒山中丞实铭,叙述咸徵实可传,子姓又请予铭其隧左玄石。
词曰:
台有廉臣,轩惟衡父。
厥廉如何,冰清檗苦。
贿源畴浚,决彼巨防。
蠹政殃民,丧厥家邦。
介介朱生,少履洁白。
自谓餐藜,胡恤趾雪。
自反恒缩,何往不伸。
乃劘天子,乃掊倖臣。
我安寒凉,衽民春煦。
居此绰绰,存兹瞿瞿。
我作铭章,用诏缙绅。
秉节登良,毗我一人。
4、朱裳父亲合葬墓志铭(版本一)
《赠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朱公暨配淑人胡氏王氏合葬墓志铭》
(崔铣撰文)
嘉靖二年,诏举先朝故事,举天下循吏,锡燕得知府四人。沙河朱裳公垂以廉选,公垂今晋官副都御史。田无辟亩,屋不溢椽,草舍席门,萧然寒士,盖其考君之教焉。
其言曰:“汝裳厉清操,无以家为虑。予一盂饭、一裘一葛是外,於我何有?”又曰:“古大贤遭轲坎,内抱安天下材,竟泯泯草间。汝幸逢时,其以立功孝乃父。”
夫父固穷以立子,子励忠以显考。昔子路负米之嗟,孙性市衣之污,亦其亲之嗛贫而然与。
朱公讳凤,字朝阳,本邢台人,后迁沙河。高祖讳兴,曾祖洪,府学生。祖魁,举明经,拜卫经历,赠副都御史。次子为朱公,自少闻学大义于父,每举而教。
公垂尝德乡人之救其窘,久报益厚。或有持数十金求公解罪於有司,公却之。制行以谦退,深戒矜伐,故乡人生爱而殁之思。
配胡氏,性寡言笑,孝而和。弘治丁巳四月一日卒,年四十,生於天顺戊寅九月二十二日。朱公独居十余年,见其子之立,乃再纳王氏。
公生景泰丙子八月十三日,卒于嘉靖甲午二月十一日,年七十九。是年六月二十三日,王氏卒,以天顺癸未正月四日生,无子。
胡氏生子裳、坚、厚、厚,先卒。女一,适赵行思。孙男七人,长性,国子生;生女八人。葬以十一月二十二日,以胡氏祔,墓在邢台北陈村东原。
铭曰:厥朴确伊,嗣若古人。有言虽曰未学,吾谓学矣。
以下为《赠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朱公暨配淑人胡氏王氏合葬墓志铭》原文(据出土拓片与文献校勘,标点为今注),作者崔铣,撰于嘉靖甲午(1534),为朱裳之父朱凤及二配胡氏、王氏合葬所写。
5.朱裳父亲合葬墓志铭(版本二,校勘本)
以下为《赠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朱公暨配淑人胡氏王氏合葬墓志铭》原文(据出土拓片与文献校勘,标点为今注),作者崔铣,撰于嘉靖甲午(1534),为朱裳之父朱凤及二配胡氏、王氏合葬所写。
赠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朱公暨配淑人胡氏王氏合葬墓志铭
赐进士出身、嘉议大夫、南京国子监祭酒、前经筵讲官、同修国史崔铣撰
赐进士出身、中宪大夫、广东按察司副使、前监察御史、邑人杨仪书
赐进士出身、奉政大夫、南京吏部文选司郎中、邑人张时亨篆
公讳凤,字应韶,顺德邢台人。其先居县之张宽村,世业农,至公始以行谊闻。祖思温,父整,皆隐德不仕。公生而敦朴,寡言笑,事亲孝,处乡党恂恂如也。家贫,躬耕自给,然性嗜学,夜则燃薪读书,不辍寒暑。
配胡氏,淑人,本县胡公之女。生而婉顺,事舅姑以孝闻,佐公治家,克勤克俭。胡氏生子裳、坚、厚、厚,先卒;女一,适邑人某。继配王氏,淑人,本县王公之女。性慈惠,抚前妻子如己出,公甚重之。王氏无出。
公自少至老,厉清操,不妄取予。尝语其子裳曰:“汝裳厉清操,无以家为虑。予一盂饭、一裘一葛是外,於我何有?” 又曰:“古大贤遭轲坎,内抱安天下材,竟泯泯草间。汝幸逢时,其以立功孝乃父。” 裳登进士第,历官至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所至有惠政,皆公之教也。
公以子贵,累赠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胡氏、王氏并赠淑人。嘉靖甲午正月二十有六日,公卒,享年七十有二。胡氏先公卒,王氏后公卒。是年十月初十日,裳奉二母之柩,合葬公于邢台北陈村东原,礼也。
裳男三:长曰守仁,次守礼,次守义,皆高氏出。孙男若干,孙女若干。
铭曰:
公之德,如玉如金。公之教,如雷如霖。
有子克肖,为时名臣。二淑相攸,宜家宜室。
合葬斯原,永固其宅。勒铭贞石,以昭无极。
5. 《捞盐》诗碑(正德十年,朱裳任河东巡盐御史时作)
朱裳目睹盐丁盛夏临池捞盐的艰辛,序云“劳盐丁也。所以劳盐丁者何也?捞盐最苦,故劳之,使忘其劳也” 。
全诗(节选):
二州十县,盐丁万余。
夏五六月,临池吁且。
临池吁且,炎暑薰灼。
且勤且惧,手足俱剥。
手足俱剥,亦既劳止。
载饥载渴,亦既病止。
亦既病止,公事靡盬。
彼此相念,岂敢辞苦。
陟彼条山,瞻望父母。
弱妇稚子,忧心如醺。
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6. 《无愧亭记》(嘉靖年间,乡人立)
记曰:“朱公垂(裳)居官清苦,为民兴利,乡人佥谓俯仰无愧,故建亭以志之。”
四、朱裳轶事
朱裳的轶事以清、直、勤为核心,以下为流传最广、有文献可考的关键轶事:
1、清操轶事(安贫守廉)
- 自号“安斋”:官至从二品布政使,仍终日蔬食,妻子亲操井臼,冬夏仅一纱一袍可换,时人赠号“长斋”,他遂自号“安斋”,以示安贫之志。
- 公案题句明志:任福建按察使时,有吏役在公案题“清便清似水,只怕不到底”,他续“我便清到底,只怕饿杀你”,震慑官场,吏治为之一清 。
- 拒受寿衣:迎父就养,同僚合制新衣为父祝寿,其父力却不受,称“一碗饭、一身衣、一床被子足矣”,家教极严 。
- 不添田宅:为官数十年,家无增田、屋未翻修,始终“土壁席门,一如寒士” 。
2、刚直轶事(不畏权贵)
- 查禁钱宁私盐:巡盐河南时,宦官钱宁(武宗亲信、锦衣卫首领)遣人贩私盐,朱裳依法查禁,毫不姑息 。
- 抗疏救王相:巡按山东,御史王相因劾宦官黎鉴被诬下狱,他抗疏直谏,历数黎鉴八罪,终使王相免死改贬 。
- 不俟报发廪赈:山东大饥,他不等朝廷批复即开仓放粮,全活甚众,事后补奏获允。
- 上疏戒游佚:武宗久游不理政,他屡上疏劝正心讲学、戒游佚,遭外放巩昌,仍治绩卓著。
3、民生与身后轶事
- 作《捞盐》悯民:任河东巡盐御史时,作《捞盐》诗并序,纪实盐丁盛夏捞盐之苦,“手足俱剥,载饥载渴”,见其悯民情怀 。
- 无愧亭留名:去世后,家乡百姓为其建“无愧亭”,赞其“无愧于国家、百姓、祖先、自己、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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