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王爷连害我三胎孩子,我没闹,日夜在他饭食里加绝育草药;直到太医在外室榻前跪了一地:王爷此生再难有子嗣,他当场疯了

大乾承安三十一年,冬至。

紫禁城瑞雪初霁,靖远王府却地暖如春。

满院的太医,乌压压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为首的院判刘太医,须发皆白,此刻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金砖,声线抖得不成样子。

“禀……禀王爷,苏侧妃脉象虚浮,恐是……恐是保不住了。然……然这并非主症,老臣……老臣斗胆为王爷请脉,发觉……发觉……”

高坐主位的靖远王萧彻,一身玄色云龙纹常服,墨发玉冠,俊美无俦。

他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暖玉镇纸,狭长凤眸中掠过一丝不耐:“说。”

只一个字,殿内温度骤降。

刘太医猛地一颤,几乎是泣血般嘶吼出来:“王爷!王爷您……您体内受陈年药石所侵,气血两亏,根基已毁……此生……此生,再难有子嗣了!”

“哐当”一声,暖玉镇纸脱手,砸在地上,碎裂如蛛网。

萧彻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三年前,我嫁与萧彻为正妃。

彼时,我父沈峤,官拜大将军,刚平定北疆,班师回朝。我沈家,一时风头无两。

而萧彻,是先帝最宠爱的幼子,今上最倚重的胞弟。他与我的结合,被誉为“将相王侯,国之磐石”。

大婚那夜,红烛高燃,他挑开我的盖头,眼中并无半分新婚的喜悦,只有审视与清冷。他说:“沈微澜,既入王府,便守好你的本分。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做的,别做。”

我垂眸应是。

我守了我的本分。

第一年,我怀了身孕。萧彻脸上难得有了笑意,他会抚着我的腹部,说要为我们的孩儿请封世子。可就在三个月后,一杯安胎药下肚,我腹痛如绞,血染裙裾。

太医说是意外。萧彻将所有下人杖毙,抱着我说,微澜,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他的怀抱很冷,我的心更冷。那碗药,是他身边的亲信端来的。

第二年,我又有了身孕。这一次,萧彻将我住的“微澜居”围得如铁桶一般,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他日日陪着我,寸步不离。我以为,他或许是真心悔过了。

五个月时,钦天监夜观天象,呈上密折,言“有妖星冲撞紫微,主皇嗣凋零,其兆在西”。

我的微澜居,正在王府正西。

一道圣旨下来,以“为皇家祈福”为由,孩子被“请”出了我的肚子。那是个已经成形的男胎,我甚至能看清他小小的手指。

萧彻一夜未归。第二天,他来看我,眼底布满血丝,他说:“微澜,这是为了大局。”

我看着他,没有哭,只是点了点头。

第三年,我再次有孕。他不再像从前那般紧张,只是淡淡嘱咐下人好生照料。那时,他新纳的侧妃苏清颜,正得盛宠。

苏清颜常来我这里请安,纤纤素手,为我奉上一盏盏补品。她说:“姐姐,王爷说了,您这一胎若还是保不住,便是命里无时。妹妹年轻,定会为王爷开枝散叶。”

她的笑,明媚又残忍。

然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我在园中散步,被她“不小心”撞倒。

第三个孩子,又没了。

这一次,萧彻甚至没有来看我。他只是派人传话,说苏侧妃受了惊吓,让我好生休养,莫要再生事端。

我躺在床上,三天三夜,滴水未进。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死,或者会疯。

但我没有。

第四天,我撑着身子起来,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我笑了。

从那天起,我开始钻研医理。我翻遍了沈家陪嫁过来的所有古籍,尤其是那些关于草药偏方的孤本。

我不再去见萧彻,他来,我便称病。他似乎也乐得清闲,夜夜宿在苏清颜的“听竹轩”。

王府众人皆说,王妃失心疯了,整日与那些瓶瓶罐罐为伍。

他们不知道,我在为我的王爷,亲手调制一味最精妙的“补药”。

此药名为“断续草”,本身无毒,甚至能益气安神。只是,若常年服用,日积月累,便会如春蚕食叶,悄无声息地,断了男人的根本。

我将碾成粉末的断ax续草,一日三餐,不曾间断地,亲手调入萧彻的饭食里。

我看着他将那些饭菜一一用尽,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为他布菜,为他斟酒,宛如一个最贤惠的妻子。

他偶尔会看我一眼,眼神复杂,或许是愧疚,或许是怜悯。但更多的时候,他的目光会越过我,投向门外,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我知道,他在等苏清颜再次传来喜讯。

他需要一个出身不高,家族无法构成威胁的女人,为他生下继承人。

而我,沈家的女儿,我的孩子,从一出生,便注定是原罪。

我等了整整一年。

这一年里,苏清颜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萧彻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开始频繁地召见太医,为苏清颜调理身体。无数珍贵的药材,流水似的送进听竹轩。

而我,依旧在我的微澜居里,日复一日,为他调配着那味“断续草”。

直到今日,苏清颜终于“诊”出了喜脉。

整个王府都沸腾了。

萧彻大喜过望,当即下令重赏。

可那喜悦并未持续多久。就在方才,听竹轩传来消息,苏清颜见红了。

我坐在窗前,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听着院外杂乱的脚步声,和隐约传来的喧哗。

我的侍女春禾,脸色发白地跑进来:“王妃……王妃……王爷把所有太医都叫过去了,听说……听说苏侧妃的情况很不好。”

我拨动佛珠的手,稳如磐石。

“急什么。”我淡淡开口,“好戏,才刚刚开场。”

春禾不解地看着我。

我没有解释。断续草的药性,我已经摸得一清二楚。它不会立刻要了谁的命,但它会慢慢揭开所有虚伪的假面。苏清颜的“喜脉”,不过是我前几日,借她之手,送给萧彻的一味小小的开胃菜罢了。

真正的重头戏,是萧彻自己。

他那么想要一个孩子,那么渴望一个继承人来巩固他的地位。

那么,我就让他亲眼看着希望燃起,再亲手将其掐灭。

我要的,不是他的命。

我要的,是诛他的心。

02

听竹轩内,药气与血气混杂,压抑得令人窒息。

苏清颜躺在床上,一张芙蓉面惨白如雪,冷汗浸湿了鬓发,唇瓣被她自己咬得毫无血色。她死死抓着萧彻的衣袖,泪水涟涟:“王爷,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萧彻紧紧握着她的手,俊美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焦灼与慌乱。他扭头,对着跪了一地的太医低吼:“废物!一群废物!本王养着你们,连一个胎都保不住?”

刘院判等人匍匐在地,身子抖如筛糠。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刘院判颤声回道,“侧妃娘娘并非……并非真正的有孕,而是……而是‘假孕’之兆。此乃气血逆乱所致,故而有见红之症,看似凶险,实则调理几日便可痊愈。”

“假孕?”萧彻愣住了,眼中怒火更炽,“你的意思是,你们满院的太医,连真孕假孕都分不清,让本王空欢喜一场?”

“臣等罪该万死!”众太医齐齐叩首。

萧彻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香炉,里面的香灰撒了一地。

他烦躁地来回踱步,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苏清颜,又落在战战兢兢的太医们身上。从大喜到大悲,不过短短一个时辰,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为何?为何偏偏又是这样?

第一个孩子,是政治的牺牲品。

第二个孩子,是天意的玩笑。

第三个孩子,是后宅的阴私。

如今,他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苏清颜身上,小心翼翼,百般呵护,换来的竟是一场“假孕”的闹剧?

他忽然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这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住刘院判:“刘韬,你跟了本王多少年了?”

刘院判心中一凛,忙道:“回王爷,从您开府建衙,老臣便奉旨跟随,至今已一十又二年。”

“十年……”萧彻喃喃自语,眼神愈发幽深,“这十年,本王的身体,你最清楚。本王自幼习武,身强体健,从未有过大病。微澜……王妃她,三度有孕,虽皆未保住,但足见她能生养。清颜身子是弱了些,但调理了一年,也绝非不能受孕。可为何……为何至今,本王膝下仍空无一人?”

这番话,他问的是刘太

医,更像是在问自己。

一桩是意外,两桩是巧合,三桩四桩,接连不断,那便不是巧合,而是人祸!

刘院判额上冷汗涔涔而下,他听出了萧彻话中的怀疑与杀机。身为御医,最怕的便是卷入皇家子嗣纷争,稍有不慎,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他不敢提沈微澜那三次蹊跷的流产,更不敢揣测王爷的心思,只能硬着头皮道:“王爷,子嗣一事,讲求天时地利人和,许是……许是缘分未到……”

“缘分?”萧彻冷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本王不信缘分,只信人定胜天!”

他一步步走到刘院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本王再问你一次,问题,到底出在谁身上?是王妃,是侧妃,还是……”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了自己。

刘院判的心脏,在那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说王妃,那是大将军的女儿,是皇帝亲赐的婚。

说侧妃,那是王爷现在的心尖宠。

说王爷……那更是弥天大罪!

冷汗顺着他的脖颈滑入衣领,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脑中飞速权衡。

就在这时,一个伺候苏清颜的小丫鬟,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抖着说:“王爷!奴婢……奴婢想起一件事!近一年来,王妃娘娘日日亲自为王爷调配膳食,说是……说是固本培元,为王爷调理身子,好早日……早日开枝散叶!”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此言一出,满室俱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汇聚到了萧彻身上。

萧彻的身体,猛地一僵。

03

微澜居。

我正临窗剪着一株腊梅的枯枝。窗外,雪粒子夹着寒风,敲打在窗棂上,发出“噼啪”的轻响。

春禾在一旁为我研墨,她几次欲言又止,终是忍不住开了口:“王妃,听竹轩那边……闹得好凶。方才小厨房的张妈妈过来,说王爷下令,封了整个厨房,正在挨个审问呢。”

我“咔嚓”一声,剪下一段枯枝,头也不抬地问:“审问什么?”

“审问……审问您为王爷准备的膳食。”春禾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惊惧,“那个叫小翠的丫鬟,把您亲手调理膳食的事情给捅出去了。王爷……王爷的脸色,听说当场就变了。”

我放下花剪,用帕子擦了擦手,端起刚沏好的热茶,吹了吹上面氤氲的雾气。

“他自然会变。”我轻声说,“做了亏心事的人,听见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以为是鬼在敲门。”

春禾急得快要哭出来:“王妃!这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一点都不急啊!王爷已经起了疑心,万一他查出那药……”

“他查不出来的。”我打断她,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断续草’的方子,出自一本早已失传的南疆孤本。此草晒干碾碎,无色无味,混入饮食,便是最高明的太医,也验不出丝毫端倪。它唯一的破绽,便是时间。”

是的,时间。

药性需要时间来累积,而人心,也需要时间来煎熬。

我就是要让他疑神疑鬼,让他寝食难安,让他将身边所有人都视为仇敌。我就是要让他亲手去查,去审,去掀开那些他自以为是的掌控。

他越是查,便越是会发现,一切都毫无破绽。

他会怀疑我,会怀疑苏清颜,会怀疑那些太医,甚至会怀疑他自己。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力感,远比一刀杀了我,要让他痛苦得多。

春禾呆呆地看着我,她不懂。

她不懂我那三个未出世的孩子,是如何在我眼前化为一滩滩血水。她不懂当萧彻用“大局为重”四个字,来解释我儿子的死时,我心中是何等的荒芜与绝望。

他以为,我沈微澜,不过是个可以任他拿捏的棋子。他以为,牺牲我的孩子,可以换来皇兄的安心,可以巩固他的权位。

他错了。

棋子,也是会反噬的。

“春禾,”我放下茶盏,看着她,“你怕吗?”

春禾一愣,随即用力摇头:“奴婢不怕!奴婢的命是王妃救的,只要能为王妃,为小公子们报仇,奴婢万死不辞!”

我笑了笑,那笑意却冷得像窗外的冰雪。

“不是报仇。”我纠正她,“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春禾不解。

“公道。”我一字一顿。

他欠我三个孩子的命,我要他还一个断子绝孙的血脉。

这,便是我的公道。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我微澜居的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萧彻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王府的侍卫和一群神色慌张的下人。

他的目光如利剑,直直刺向我,声音冷得能结出冰来:“沈微澜!你给本王过来!”

我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皱,迎着他吃人的目光,平静地走了过去。

“王爷这般大的火气,是听竹轩的火盆不够旺么?”我福了福身,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我的平静,显然激怒了他。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少在本王面前装模作样!”他咬牙切齿地低吼,“本王问你,你日日在本王的膳食里,都加了些什么!”

我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不闪不避。

“王爷日理万机,为国操劳,臣妾担忧王爷身体,加了些参片、黄芪,皆是补气安神之物。”

“胡说!”萧彻双目赤红,“若只是这些,为何清颜会诊出假孕?为何本王……为何本王……”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生生咽了回去。那种怀疑已经在他心里生了根,但他没有证据,更不敢将那最可怕的猜测宣之于口。

“那就要问刘院判了。”我轻轻挣开他的手,揉了揉发红的手腕,“太医诊错了脉,王爷却来质问臣妾。这世间的道理,何时变得这般不讲情面了?”

我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他最虚弱的地方。

他死死地盯着我,想要从我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是,没有。

我的脸上一片坦然,坦然得让他心慌。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自嘲与疯狂:“好,好一个沈微澜!你以为你不承认,本王就查不出来了吗?来人!”

他厉声喝道:“将王妃……禁足于微澜居!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另,传本王之令,召集京中所有名医,即刻入府!本王倒要看看,到底是天意,还是人祸!”

04

王府之内,风声鹤唳。

我被禁足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千层浪。

微澜居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围得水泄不通。萧彻是真的动了怒,他将我视为头号嫌犯,却又苦于没有证据,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发泄他的猜疑与狂怒。

我倒也乐得清静。

春禾急得在屋里团团转,我却依旧如常,看书,写字,烹茶,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王妃,您就一点都不担心吗?”春禾终于还是忍不住,“王爷召集了那么多名医,万一……万一真有人能验出‘断续草’呢?”

我翻过一页书,淡淡道:“验出来,又如何?”

春禾一怔:“验出来,那可是……可是谋害皇嗣的大罪啊!”

“皇嗣?”我抬起眼,看向她,唇边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如今,哪里还有什么皇嗣。”

春禾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王爷已经……

我继续道:“他查,便让他查。他越是轰轰烈烈,知道的人便越多。靖远王不能生育的流言,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京城。到时候,你觉得,是我的罪名重要,还是他身为一个王爷的颜面和前程重要?”

春禾恍然大悟,眼中流露出敬畏与震撼。

她终于明白,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悄无声息地复仇。

我要的,是一个盛大的、堂皇的、人尽皆知的结局。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萧彻,为了权位,牺牲妻儿,最终落得一个断子绝孙的下场。

我要他身败名裂,被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这才是对他最狠的报复。

接下来的几日,王府成了全京城最大的药庐。

一波又一波的名医被请入府中,他们先是为苏清颜会诊,得出的结论无一例外,皆是“假孕”。然后,他们又战战兢兢地为萧彻请脉。

每一个为萧彻请完脉的大夫,出来时都是一副面如土色、魂不守舍的模样。

他们被带到偏殿,被要求签下绝不外传的文书,然后领了重赏,被“客客气气”地送出王府。

萧彻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天没有出门。

府里的下人们,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触怒了那位喜怒无常的主人。

而苏清颜,在确认自己并无身孕,只是一场乌龙之后,大病了一场。

她从王爷的“心尖宠”,一夜之间,沦为了一个笑话。

她不再是那个能为王爷诞下子嗣的希望,而只是一个空有美貌的玩物。

萧彻甚至没有再去看过她一眼。

他所有的心神,都被那句“此生再难有子嗣”的判词,给牢牢钉住了。

第四天黄昏,书房的门终于开了。

萧彻走了出来,他瘦了许多,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败的戾气。

他没有去听竹轩,也没有去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

他径直,朝着微澜居走来。

守在院外的侍卫见他过来,齐齐跪下行礼。

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他一个人,推开了那扇已经紧闭了数日的院门。

我正在院中的那棵老梅树下,焚香。

那是我第一个孩子没了之后,亲手种下的。如今,已是傲然挺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隔着袅袅的香烟,看着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是你,对不对?”

没有质问,没有怒吼,只是一句平静的陈述。

我没有回头,只是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插入香炉之中。

“是。”

我答得干脆利落。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承认得这么痛快,身体晃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随即,那难以置信化为了滔天的怒火和无尽的悲凉。

“为什么?”他嘶声问道,“沈微澜,本王待你不薄!你身为王妃,享尽荣华富贵,本王何曾亏待过你?”

“不薄?”我终于转过身,迎上他的目光,笑了。

那笑声,清脆,却又带着说不出的凄厉。

“王爷所谓的不薄,就是眼睁睁看着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化为一杯毒药吗?”

“所谓的不薄,就是为了平息你皇兄的猜忌,用一道‘妖星冲撞’的荒唐旨意,夺走我五个月大的孩儿吗?”

“所谓的不薄,就是在我第三次失去孩子,痛不欲生时,你却在另一个女人的温柔乡里,安抚她受到的‘惊吓’吗?”

我每说一句,便向他走近一步。

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狠狠地剜在他的心上。

他被我问得步步后退,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那……那是……”他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发现任何言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那是为了大局!”他终于吼了出来,像是为了说服我,更像是为了说服他自己,“我是王爷!我要顾全的,是整个王府,是皇家的颜面!你以为我愿意吗?那也是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萧彻,你摸着你的心问问自己,他们是你的孩子,还是你用来权衡利弊,巩固权位的筹码?”

他被我彻底问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我,仿佛第一天认识我一般。

眼前的这个女人,再也不是那个温顺、隐忍、逆来顺受的沈微澜了。

她的眼中,没有爱,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原。

而他,就被困在这片冰原的中央,无处可逃。

良久,他惨然一笑:“所以,你就毁了我……毁了我们最后一个希望?”

“不。”我摇了摇头,纠正他,“我不是毁了你。我只是,拿回了你欠我的东西。”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中充满了疯狂的恨意。

“沈微澜,”他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你以为,这样就算完了吗?你以为,本王会就这么放过你,放过沈家吗?”

他提到了沈家。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我,一直在等的契机。

我看着他,缓缓地,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王爷,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为了安抚我父亲,你曾亲笔写下一份文书,交由我保管。”

萧彻的瞳孔,猛地一缩。

05

那是一份什么样的文书?

那是我第二个孩子,因“妖星冲撞”的罪名被强行引产后,萧彻为了安抚手握重兵、远在北疆的父亲沈峤,亲笔写下的。

文书中,他痛陈自己身为儿臣、身为皇弟的无奈,坦承了牺牲亲子以安帝心的“苦衷”,并立下重誓,此生必将善待于我,若再有负,甘愿奉上自己的一切,任由沈家处置。

这份文书,与其说是保证,不如说是一份“罪己诏”。

当时,父亲收到我的信,看到这份文书的誊抄本后,只回了四个字:“静待时机。”

而我,就揣着这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文书,静静地,等了两年。

此刻,看着萧彻陡然剧变,写满惊恐与骇然的脸,我知道,时机到了。

“你……你想做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笑了,笑得云淡风轻:“王爷不是要动沈家吗?臣妾只是想提醒王爷,这份文书,此刻就在我父亲手中。若王爷觉得,一个‘谋害皇室子嗣’的罪名,能大过‘构陷忠良、戕害亲子以媚上’的丑闻,您大可以试试。”

萧彻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比谁都清楚,给我下药,是后宅阴私,他可以推给下人,甚至可以反咬我一口。

但那份文书不同。

那是他亲笔所书,字字句句,都是他为求自保,不惜牺牲妻儿的铁证!

一旦公开,他不仅会沦为天下人的笑柄,更会彻底失去皇帝的信任。一个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能当成筹码的弟弟,皇帝怎会容他?

他一直以为,这份文书只是他当初用来稳住沈家的权宜之计,沈微澜一个深闺妇人,绝不敢将此事闹大。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竟是我为他准备的,最后一重枷锁。

“你……你算计我!”他指着我,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彼此彼此。”我敛去笑容,神色复归平静,“王爷当初算计我儿性命时,可曾想过今日?”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梅树的树干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悔恨、不甘、愤怒,以及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他发现,他从未真正看懂过我。

这个在他面前温顺了三年的女人,心里竟藏着一座如此深不见底的城府。

她一步步,一环环,将他引入了一个绝境。

一个让他进退维谷,无路可走的绝境。

“你想怎么样?”他终于放弃了挣扎,声音嘶哑地问。

“我要一封和离书。”我平静地开口,“从此,我与靖远王府,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和离?”萧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疯狂地大笑起来,“沈微澜,你毁了我的一切,现在还想全身而退?你做梦!本王告诉你,就算死,你也要烂在王府里,一辈子做本王的王妃!”

他面目狰狞,状若疯魔。

我冷冷地看着他:“王爷确定要如此?若我死了,或者出了任何意外,我父亲会做出什么事来,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他所有的疯狂。

他死死地攥着拳,指甲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是啊,沈峤。

那个手握北疆三十万大军,让皇帝都忌惮三分的大将军。

那个视女儿如掌上明珠的老父亲。

若是知道自己的外孙一个个惨死,女儿也被逼死在王府,他会做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萧彻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死死盯着我,眼中是毁天灭地的恨意。

他恨我,更恨自己。

恨自己一步错,步步错,最终走入了这个死局。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休……想……”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到了极点。

“王爷!王爷!不好了!宫里……宫里来人了!”

萧彻眉头一皱:“何事如此惊慌?”

那侍卫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恐惧:“是……是皇上身边的李总管!他……他传皇上口谕,说……说听闻王爷身体有恙,特派了御医院的孙院使,前来为王爷……会诊!”

孙院使!

那不是普通的太医,那是专为皇帝一人诊脉的御用圣手!医术通神,明察秋毫!

萧彻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知道,他不能生育的风声,到底还是传进了宫里。

而皇帝派孙院使来,名为“会诊”,实为“查证”。

一旦被孙院使确诊,他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看向我,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哀求。

他知道,普天之下,此刻唯一能救他的,只有我。

只有我,知道那“断续草”的来龙去脉。

也只有我,或许……还藏着解药。

我迎着他乞求的目光,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我缓缓走到他面前,在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话。

他听完,瞳孔骤然放大,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抽干,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吐气如兰:“王爷,‘断续草’,其实并无解药。但它有个有趣的特性,它需要一味药引才能发挥真正的效用。这味药引,并非加在你的饭食里,而是……一直在我自己身上。”

萧彻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狂喜的希望,随即化为更深的迷茫与不解。

“什么意思?”他沙哑地问。

我退后一步,与他拉开距离,脸上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充满了悲悯与残忍。

“意思就是,这毒,从来就不是给你一个人的。”

我顿了顿,欣赏着他脸上血色尽失的绝望,才缓缓揭晓最后的谜底。

“在我决定给你下药的那一天,我就给自己下了另一味药。那药,让我此生,也再无可能孕育子嗣。我们,才是天生一对,不是吗?”

他如遭雷击,怔在当场。

然而,这还不是最残忍的。

我看着他因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嘴,用最轻柔的语调,投下了最后一颗,足以将他彻底摧毁的炸雷。

“哦,对了,王爷。臣妾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关于那三个孩子的……真相。”

06

“真相?”萧彻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空洞,仿佛一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他已经承受了太多的打击,从断子绝孙的判词,到我釜底抽薪的计谋,他的精神早已濒临崩溃。此刻,这两个字像是一根稻草,却又重如泰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我缓缓走到石桌旁,为自己斟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慢条斯理地开口:“王爷以为,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当真是因为你那亲信端来的一杯安胎药吗?”

萧彻猛地抬头,赤红的眼中满是血丝:“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我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刺耳,“那碗药,确实有问题。但下药的人,不是你,也不是你的亲信。而是……皇上。”

“什么?!”萧彻如遭雷击,失声惊呼,“不可能!皇兄他……他为何要这么做?”

“为何?”我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茶叶沉浮,“因为我父亲,沈峤。彼时,他刚平定北疆,手握三十万大军,威望如日中天。而你,是他最宠信的弟弟,娶了我这个将军之女。若我再生下嫡长子,未来便是板上钉钉的世子。一个与兵权过从甚密的靖远王府,一个未来可能继承王位、拥有沈家血脉的世子……王爷,你觉得,睡在龙椅上的那个人,他能安寝吗?”

萧彻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他想反驳,却发现我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化为最锋利的尖刀,精准地刺入了他与皇帝之间那看似牢不可破,实则脆弱不堪的兄弟情谊之中。

他不是不懂帝王心术,只是他从未想过,皇兄的猜忌与狠心,竟会到如此地步。

“所以……所以皇兄他……”

“所以他需要一个投名状。”我替他说出了那残忍的真相,“一个你萧彻,与沈家彻底割裂的投名状。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便是最好的祭品。你以为你杖毙了所有下人,是为我出气?不,你是在替皇帝销毁证据。你以为你抱着我说的那些安慰话是真心?不,那只是你对自己懦弱与屈从的掩饰。”

“不……不是的……”萧彻踉跄着,喃喃自语,他不愿意相信,自己一直敬重的皇兄,竟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我没有理会他的崩溃,继续说道:“至于第二个孩子,那‘妖星冲撞’之说,更是无稽之谈。那不过是皇上为了试探你,也为了试探我父亲的又一步棋罢了。他想看看,在你心中,是他的江山重要,还是你的骨肉重要。他也想看看,我父亲在得知外孙再次因‘天意’而亡后,会不会有所异动。”

“而你,我的好王爷,”我看着他,眼中满是嘲讽,“你再一次,让他满意了。你用‘大局为重’四个字,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第二个儿子,也彻底断了我父亲对你最后的一丝幻想。”

萧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那是一种死灰般的颜色。他扶着梅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下一刻就要窒息。

“那……那第三个呢?第三个是苏清颜……是她撞了我……”他嘶哑地问,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他宁愿相信那是后宅的阴私,也不愿相信那背后还有更深、更黑的阴谋。

“苏清颜?”我笑了,笑得悲凉,“她不过是另一颗棋子罢了。一个被推到台前,用来转移所有人视线的,愚蠢又可悲的棋子。王爷,你真的以为,凭她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敢在你的王府里,谋害拥有大将军背景的正妃嫡子吗?”

我顿了顿,看着他眼中燃起最后一丝希望,然后,亲手将它掐灭。

“那一天,推我的人,不是苏清颜。在我路过假山时,从背后狠狠推我一把的,是奉了懿旨,专程来王府‘探望’我的……母后派来的掌事姑姑。”

“母……母后……”萧彻彻底呆住了。

“是啊,你的母后,当今的太后。”我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太后她老人家,不喜我沈家功高盖主,更不愿看到一个有沈家血脉的皇孙,来动摇她娘家人的地位。所以,她借着苏清颜这个由头,导演了那一场‘意外’。而你,事后为了不让事情闹大,得罪太后,选择了息事宁人,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我身上,说我‘命里无时’,对吗?”

一桩桩,一件件,被血泪掩埋的真相,被我赤裸裸地揭开。

萧彻再也支撑不住,顺着树干滑落在地。他蜷缩在冰冷的雪地上,双手抱着头,发出了野兽般痛苦的呜咽。

他所以为的“大局”,他自诩的“无奈”,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不是在权衡利弊,他根本就是一枚被皇帝、被太后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棋子!他牺牲了自己的孩子,牺牲了自己的妻子,到头来,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换取了片刻的安稳与信任。

而我,沈微澜,这个他眼中最温顺、最可以随意牺牲的女人,却看得比谁都清楚。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单单在报复你吗?”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萧彻,我不是在报复你。我是在报复这个吃人的皇家,报复你们所有人的冷漠、自私与虚伪!”

“我让你断子绝孙,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让皇帝知道,他最倚重的弟弟,成了一个废人。是为了让太后知道,她费尽心机打压的沈家,最终让她最疼爱的儿子,血脉断绝!”

“我下的,从来就不是一盘小小的复仇棋局。我下的,是足以颠覆你们所有人自以为是的……国策!”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李总管尖细的唱喏声:“圣驾到——!”

皇帝,竟然亲自来了!

萧彻猛地抬起头,满脸的绝望与惊恐。

我却笑了。

我等的,就是他。

我缓缓走到院门口,对着那明黄色的身影,盈盈拜倒。

“臣妾沈氏,恭迎皇上。皇上圣安。”

我的声音,清朗而平静,响彻了整个死寂的院落。

07

明黄色的龙辇停在院外,皇帝萧衍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他看起来比萧彻年长几岁,面容有七分相似,但眉宇间多了几分帝王的深沉与威严。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越过我,看向了跌坐在梅树下,形容枯槁、状若疯癫的萧彻。

萧衍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皇弟,这是怎么了?”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天生的压迫感。

“皇兄……”萧彻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像棉花,他只能狼狈地跪在地上,爬到萧衍脚边,死死抓住他的龙袍下摆,声音嘶哑地哭喊:“皇兄!救我!救救臣弟!”

“放肆!”一旁的李总管立刻厉声呵斥,“靖远王,御前失仪,成何体统!”

萧衍摆了摆手,示意李总管退下。他弯下腰,亲自扶起萧彻,让他靠在石凳上坐下。他拍了拍萧彻的肩膀,温声道:“皇弟莫慌,朕听闻你身体有恙,特地带了孙院使过来。有他在,无论什么疑难杂症,定能药到病除。”

他说着,对身后一直低着头的孙院使递了个眼色。

孙院使会意,立刻上前,躬身道:“请王爷伸手,容老臣为您诊脉。”

萧彻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下意识地想把手缩回去,却被萧衍牢牢按住。

“皇弟,莫非……你信不过朕,也信不过孙院使?”萧衍的语气依旧温和,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萧彻看着皇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他只能认命般地伸出手,任由孙院使三根枯瘦的手指,搭在了自己的脉搏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梅梢的“簌簌”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孙院使闭着眼睛,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收回了手。

萧衍的目光立刻投向他:“如何?”

孙院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沉痛:“启禀皇上,靖远王爷……脉象沉迟,气血两虚,其根基……其根基已损。正如外界传言,王爷……此生,恐再难有子嗣。”

轰!

尽管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这句最终的判词,从御用圣手的口中说出时,还是像一道惊雷,在萧彻的头顶炸响。他眼前一黑,险些再次栽倒在地。

萧衍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将目光转向了我。

“靖远王妃,”他缓缓开口,“朕听说,皇弟的膳食,一直由你亲手调理?”

来了。

真正的审判,现在才开始。

我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再次跪下:“回皇上,确有此事。臣妾见王爷为国事操劳,心疼他身体,便自作主张,为王爷调配了一些滋补之物。未曾想,竟会酿成如此大祸。臣妾,罪该万死。”

我没有辩解,直接认了罪。

这反而让萧衍有些意外。他原以为,我会百般抵赖,或者将事情推到旁人身上。

“哦?”他挑了挑眉,“你倒是坦诚。那你可知,谋害皇室宗亲,断其血脉,是何等大罪?”

“臣妾知罪。”我垂下眼帘,声音平静,“但臣妾,有一言,不得不发。”

“讲。”

“臣妾所为,并非出于私怨,而是……为王爷,也为皇上,斩断一桩祸根。”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连萧衍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诧异。

“祸根?”

“是。”我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皇上可还记得,臣妾第一个孩儿,是如何夭折的?”

萧衍的瞳孔,微微一缩。

我没有等他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皇上或许忘了,但臣妾不敢忘。那时,家父大破北疆,功高震主,皇上心中不安,臣妾与王爷,皆能体谅。于是,一杯毒酒,断了臣妾的念想,也断了皇上的猜疑。臣妾,无怨。”

“臣妾第二个孩儿,因‘妖星’之说,被引产之时,家父在北疆按兵不动,以证忠心。臣妾,亦无怨。”

“臣妾第三个孩儿,因太后不喜,惨死腹中。臣妾想着,为皇家计,为大局计,依旧忍了。臣妾,还是无怨。”

我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亮,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在每个人的心头划过。

“可是皇上,臣妾能忍,不代表天下人能忍!不代表我沈家三十万将士能忍!他们只知道,大将军的嫡亲外孙,在京城,在天子脚下,在靖远王府,接二连三地惨死!皇上,您说,这是不是祸根?”

“若臣妾再生一子,将来他长大了,知道了这些往事,他会如何想?他会甘心吗?他会不会为了他的兄长们,为了他母亲所受的委屈,举起复仇的刀?到时候,皇上您,又该如何自处?是再杀一个,还是等着他来杀您?”

“与其留下这样一个滔天祸根,让君臣相疑,让兄弟反目,让天下动荡,不如……就此断绝!”

“臣妾以自身与王爷的血脉为代价,为皇上,为大乾,永绝此患!皇上,您说,臣妾这一片‘苦心’,是功,还是罪?”

一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李总管惊得张大了嘴巴,孙院使吓得浑身发抖,而跌坐在地的萧彻,则用一种看鬼般的眼神看着我。

他从未想过,我竟敢……我竟敢将这所有的一切,当着皇帝的面,全都捅了出来!

而且,我还将这桩骇人听闻的复仇,包装成了一片“为君分忧”的“赤胆忠心”!

萧衍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中杀机毕露。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顺的女人,竟有如此胆魄与心机。她不仅算计了萧彻,更是将了他一军!

杀了我?

等于向天下承认,他这个皇帝,确实为了猜忌,逼死了自己的亲侄儿。沈峤必反!

不杀我?

等于默认了我的“功劳”,承认了他自己的心虚。他这个皇帝的颜面何存?

我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知道自己赌对了。

我赌的,就是他的帝王之心。

一个合格的帝王,永远会将江山社稷的稳定,放在个人喜怒之上。

良久,萧衍忽然笑了。

他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

“好,好一个沈微澜!好一个‘为朕分忧’!”

他缓缓走下台阶,亲自将我扶起。

“王妃深明大义,朕心甚慰。”他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只是,你与皇弟,缘分已尽。强留于此,对你们二人,都是折磨。”

他顿了顿,朗声道:“传朕旨意!靖远王妃沈氏,端庄贤淑,然与王爷情分已尽,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