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本文共3323字,阅读时长大约7分钟
前言

前言

“那只手,终究没有落下来。”

在很多野史和影视剧的演绎中,当李世民提着还在滴血的横刀跨入太极宫,逼迫父亲李渊退位时,那两个曾经把他往死里整的宠妃——张婕妤和尹德妃,往往会迎来一个血腥的结局:

要么被当场斩杀,以泄秦王心头之恨;要么被赐三尺白绫,凄惨了断。

毕竟,在人性的天平上,这就叫因果报应。可史书里,关于这两个女人的结局,是一片死寂的空白。

没有杀戮记录,没有赐死诏书,甚至连一点点惩罚的记载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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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哪怕杀尽兄弟却依然保留了对庶母的仁慈吗?还是说,这位天策上将运用了一种比死亡更残酷的帝王术?今天,老达子就来带大家看看李世民是如何处理这两个曾经把他逼入绝境的女人的~

祸起萧墙

祸起萧墙

要理解李世民登基后为何做出那种选择,必须先复盘一下武德年间,这两位宠妃对他究竟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唐高祖李渊晚年,后宫之中最得势的便是张婕妤和尹德妃。李渊这个人,耳根子软,且极度护短。这两位妃子为了巩固地位,早已与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结成了坚固的利益共同体。

正史《资治通鉴·卷一百九十》中,记录了好几次陷害的记录,每一条,都足以让李世民万劫不复。

当时,淮安王李神通(李渊的堂弟,有大功)看中了关中几十顷良田。李世民作为秦王、陕东道大行台,掌管一方行政,便依规矩将这块地划拨给了这位立下赫赫战功的皇叔。

然而,张婕妤的父亲也看中了这块肥肉。张婕妤只需在枕边娇嗔几句,李渊的手敕(亲笔诏书)便直接发了下来,将地赐给了张父。李神通不服,拿着李世民的批文去找李渊理论:“这地是秦王先给我的。”

这本是一桩行政撞车的这种小事,但在张婕妤的挑拨下,李渊的反应极其过激。他把李世民叫来,当面怒斥:

“我手敕不如尔教邪?”

翻译过来就是,我亲笔写的圣旨,难道还不如你的命令好使吗?

这句话说的挺重的,在皇权时代,这就等于指着李世民的鼻子骂:“你想架空我吗?你想造反吗?”对于手握重兵的皇子而言,这是诛心之论。李世民只能“引愆谢罪”,心中的愤懑可想而知。

如果说抢地还是利益之争,那么尹阿鼠事件就是赤裸裸的政治羞辱了。

尹德妃的父亲叫尹阿鼠,为人非常的骄横跋扈。有一次,李世民的心腹谋臣、也就是后来“房谋杜断”里的杜如晦,骑马路过尹家门前。尹阿鼠的家奴竟然强行将这位天策府高官拉下马背,一顿暴打,甚至打断了杜如晦的一根手指。

打了人,尹阿鼠还怕李世民报复,便让女儿尹德妃先告状。尹德妃在李渊面前哭诉:

“秦王左右陵暴妾家。”

李渊听信了谗言,不问青红皂白再次痛骂了李世民:“你的手下连我的妃嫔家属都敢欺负,以后我要是死了,这帮人还不把我的妃子们剁成肉泥?”

这一招恶人先告状,不仅让李世民受了委屈,也在向朝野传递一个信号:天策府的人,打了也打。这是在从根基上拆李世民的台,动摇他的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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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随着夺嫡之争的白热化,这两位妃子的手段也越来越毒辣了。《旧唐书》记载,她们日夜在李渊耳边吹风:“陛下万岁后,秦王必不容妾属。”她们极力怂恿李渊剪除李世民的羽翼,甚至建议将李世民外放或者削去兵权。

更有甚者,在部分史料注疏中提到,李世民在东宫赴宴饮酒后突然“吐血数升”,险些丧命,这件事背后也有这两位妃子配合李建成下毒的影子。

虽然这件事在史学界还有一些争议,但即便撇开下毒不谈,单是她们在政治舆论上对李世民的围剿,就已构成了死仇。

所以,当玄武门之变爆发时,李世民面临的不仅是兄弟的屠刀,还有这两位庶母编织的政治毒网。

为何无载

为何无载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玄武门之变,李建成、李元吉2兄弟身首异处。

三天后,李渊立李世民为皇太子,并下诏:“军国庶事,无大小听太子处分。”两个月后,李渊退位,李世民登基。

这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清算时刻到了。按照常理,张婕妤和尹德妃作为太子党的核心成员,即便不被千刀万剐,也该被打入冷宫、抄家灭族。

但诡异的是,翻遍《旧唐书》、《新唐书》乃至《资治通鉴》,关于这两个人的结局,只有两个字:无载。

她们的名字仿佛在玄武门之变的那一刻,就被历史的橡皮擦彻底抹去了。没有被杀的记录,没有被废的诏书,也没有被流放的信息。

这种无载,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历史信息。

我们可以通过正史中的蛛丝马迹,来复原她们的下场。最强有力的证据,来自于尹德妃的儿子李元亨。

李元亨是李渊的第八子,生母正是尹德妃。《旧唐书·李元亨传》记载:

“酆王元亨,高祖第八子也。……贞观二年,授散骑常侍,拜金州刺史。”

请注意这个时间点,贞观二年,也就是李世民登基后的第二年,尹德妃的亲儿子不仅活着,还被封了官,当了刺史。

如果李世民真的在玄武门之变后杀了尹德妃,或者将其定性为逆党,按照唐律谋反大逆的株连原则,李元亨绝对不可能安稳地做他的酆王,更不可能得到实权官职。

这直接证明了一个事实,李世民登基后,并没有在肉体上消灭这两个女人,甚至保留了她们作为太上皇嫔妃的基本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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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杀伐果断的唐太宗,放过了这两个恨之入骨的仇人?

李世民的政治账

李世民的政治账

玄武门之变,虽然在政治上是成功的,但在伦理上是巨大的亏空。杀兄、屠弟、逼父,这三项罪名,是李世民一生都洗不掉的污点。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他再把父亲的宠妃杀了,那性质就变了。杀兄弟可以说是周公诛管蔡,是为了社稷安危,逼父退位可以说是尧舜禅让,但如果杀庶母,那就是纯粹的泄愤,是彻底的不孝了。

当时的李渊虽然退位,但还活着,住在太极宫(后迁大安宫)。如果李世民冲进后宫杀了父亲的女人,不仅会彻底激怒李渊,导致父子关系彻底决裂,引发不可控的政治风险,更会让天下士族寒心,一个连庶母都容不下的皇帝,如何容天下?

留着她们,是李世民向天下人表演孝道的必要道具。

之前,张婕妤和尹德妃之所以能兴风作浪,唯一的权力来源就是李渊的宠爱。

当李渊手握大权时,她们是权妃,一句话能调动禁军、更改诏令,但当李渊变成太上皇,手中失去了玉玺和兵符后,这两个女人就瞬间被打回原形,变成了两个普通的老妇人。

对于李世民而言,她们已经从政治对手降级成了后宫的摆设。杀一只没有牙齿的老虎,除了弄脏自己的手,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李世民在用一种更深沉的报复:冷暴力,这或许才是最接近李世民内心世界的解读。

对于一个高傲的胜利者来说,最狠的报复不是一刀两断,而是“无视”。

试想一下,玄武门之变后,这两位妃子依旧生活在宫中,但这时的宫廷已经换了主人。她们曾经极力打压的那个秦王,现在高坐在龙椅之上,万国来朝。

她们必须每天生活在恐惧之中,担心哪一天皇帝心情不好会想在旧账,她们必须眼睁睁看着李世民开创贞观之治,看着她们曾经依附的太子党势力被连根拔起或改换门庭。她们的父亲(如尹阿鼠)必然早已失势,家族荣光不再。

李世民没有杀她们,而是将她们遗忘在深宫的角落里。这种虽生犹死的冷遇,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心理落差,这种在漫长岁月中等待靴子落地的煎熬,远比一死要痛苦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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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的大安宫岁月

太上皇的大安宫岁月

还有一个冷门的史料细节,可以侧面印证她们晚年的凄凉。

贞观三年,李渊从正宫太极宫搬到了大安宫。《资治通鉴》记载,大安宫狭小陈旧,李世民去避暑的九成宫却是宏伟壮丽。

后来,监察御史的马周实在看不下去了,上书给李世民提意见,大意是:太上皇住的地方太寒酸了,虽然太上皇自己不讲究,但陛下您作为儿子,还是得修缮一下,以尽孝道。

这说明什么?说明李世民对父亲李渊的晚年生活,在物质供给上虽不至于短缺,但也绝对谈不上多用心,甚至带有一种隐晦的软禁和刻薄的意味。

连亲生父亲李渊都住在这样的环境里,作为李渊随行嫔妃的张婕妤和尹德妃,日子能好过到哪里去?

她们大概率是陪着失势的李渊,在阴暗狭窄的大安宫里,听着窗外贞观盛世的锣鼓喧天,在一盏孤灯下,数着日复一日的绝望,直到老死。

史书没有记录她们卒于何年何月,因为在史官的笔下,从武德九年那天起,她们就已经不再重要了。

老达子说

老达子说

李世民的高明之处在于,他分得清什么是政治敌人,什么是情绪垃圾。李建成和李元吉是政治敌人,必须从肉体上消灭,而张婕妤和尹德妃是依附于旧权力的情绪垃圾,只要切断了权力的源头,她们就会自行腐烂了。

他不杀她们,既保全了自己的名声,又让仇人在无尽的恐惧和失落中度过余生。这种不动声色的处理方式,比《甄嬛传》里的灌毒酒要高出无数个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