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的远东困局：守不住的土地，放不下的执念|俄国人|俄罗斯|圣彼得堡|莫斯科|远东

你去过黑河吗？

站在江边往对面看，简直是两个世界。咱们这边灯火通明，车来车往，晚上夜市吵吵嚷嚷，烤串的烟味混着人声，热闹得能飘到江对面。可江那边，俄罗斯的布拉戈维申斯克，一眼望过去全是荒草，连个像样的路灯都少见，静得吓人。

我第一次去的时候，就盯着江对面发愣。朋友拍我肩膀说，那只是冰山一角，俄罗斯整个远东，比你想象中更空、更荒。

你敢信吗？远东那块地，足足700万平方公里。什么概念？差不多是4个新疆那么大，占了俄罗斯全国面积的四成多。可住着多少人？才800万出头。

平均下来，每平方公里就1个人。说句不好听的，在那边随便走几公里，可能都遇不到一个活人。

按说这么大的地，总得有点宝贝吧？还真有。石油、天然气、黄金、钻石，地下埋的全是硬通货。可没用，开发不出来。

那边太冷了，冬天零下几十度是常态，出门哈口气都能冻成冰碴子。机器往户外一放，一夜就冻得开不了机。开采的时候，光是保暖、防冻的成本，就高得离谱。更别说运输了，路不好走，港口也闲置着，挖出来的东西运不出去，等于白搭。

再加上这几年打仗，俄罗斯花钱跟流水似的。手里的钱全投到前线了，远东这边的基建、民生，早就没人管了。学校的屋顶漏雨，老师只能找块塑料布铺着，凑合用；公路坑坑洼洼，开车能颠得人骨头疼；就连最基本的暖气，有时候都供不上，老百姓大冬天裹着被子在家发抖。

远东之所以这么荒，根儿上还是人少，而且人还在一个劲地走。

俄罗斯全国总人口才1.46亿，老龄化严重得很。街上随便走走，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年轻人呢？都往西边跑，莫斯科、圣彼得堡这些大城市，才是他们眼里的好去处。谁愿意待在远东这个又冷、又偏、又没机会的地方？

生育率也低得吓人，才1.4。也就是说，一对夫妻平均只生1.4个孩子，连维持人口不减少都不够。为啥不生孩子？男的爱喝酒，酗酒在那边是普遍现象，身体差得很，连自己都顾不好，更别说养家养孩子了。再加上日子过得紧巴巴，房价、物价不低，养个孩子压力太大，没人愿意多生。

官方也急，做过预测，说再过二三十年，远东有些城镇，可能就真的没人住了，彻底变成鬼城。想想都觉得可惜，那么大的房子，那么宽的街道，最后只剩下风吹草动的声音。

人留不住，经济自然好不了。

俄罗斯2024年的GDP是2.16万亿美元，排世界第11位。看着还行，其实全靠卖能源撑着。石油、天然气往欧洲、亚洲一卖，才能赚点外汇。可远东这块地，对GDP的贡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那边的港口，本来能发挥大作用，连接欧亚，做中转贸易。可现在呢？货轮没几艘，码头闲着大半，岸边的集装箱堆得乱七八糟，落满了灰尘。渔民也没活干，堪察加的渔港里，好多渔船都锈得不成样子，停在水里一动不动，渔民们只能在家闲着，靠政府的救济过日子。

更麻烦的是，远东边境线太长，防守起来太花钱。那么长的边境，得驻扎大量的军队，还得运补给。那边交通不便，补给运一次要花好几天，成本高得吓人。可又不能不守，毕竟是自己的领土，丢了脸上挂不住。

说实话，看着俄罗斯守着远东这么个“大包袱”，我就想起了他们一百多年前做的一个决定——卖阿拉斯加。

1867年，那时候还是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在位。俄罗斯财政紧得厉害，到处缺钱，没办法，只能咬牙把阿拉斯加卖给美国，卖了720万美元。

那时候，阿拉斯加在俄国人眼里，就是一块没用的冰冻荒地，没人愿意去，也没人觉得能挖出什么宝贝。可谁能想到，后来美国人在阿拉斯加挖出了金矿、石油，赚得盆满钵满。现在回头看，俄国人当时这个决定，虽然亏了资源，却换来了喘息的机会，解了财政的燃眉之急。

而远东这块地，其实也是俄国人从清朝手里拿过去的。17世纪的时候，尼布楚条约划了边界，那时候远东还没那么多争议。到了19世纪中叶，清朝内乱，国力弱得不行，俄国人就趁虚而入，通过瑷珲条约、北京条约，硬生生拿下了远东大片土地。

那段历史，奠定了现在远东的格局。那时候俄国人觉得自己赚大了，拿了这么大一块地。可现在看来，这块地，反而成了他们最大的负担。

中国这边经济起来了，对远东的资源，其实很有兴趣。而且咱们有资金、有技术，开采起来比俄罗斯自己干，容易多了。成本能降下来，效率也能提上去，本来是双赢的事。

俄罗斯不是没想过开发远东。2013年，普京就推出了远东开发战略，搞了超前发展区，还设了符拉迪沃斯托克自由港，想拉外资进来，一起开发。

想法是好的，可效果太差了。到了2024年，一共搞了23个超前发展区，可真正活跃的，没几个。钱没拉来多少，人口也没止住流失，反而越搞越冷清。符拉迪沃斯托克自由港，本来想打造成连接欧亚的枢纽，可现在还是冷冷清清，没多少货轮过来，也没多少企业入驻。

反观中国这边，一带一路倡议，刚好瞄准了远东。能源、交通、农业，咱们的需求，跟远东的优势，刚好对上了。

2023年的时候，吉林就用了符拉迪沃斯托克的港口做中转，把咱们的货物运出去，再把国外的货物运进来。就这一个动作，吉林当年的GDP增速，就成了全国第一。还有萨哈林的天然气田，管道也铺好了，天然气直接运到中国，既解决了咱们的能源需求，也让俄罗斯赚了钱。

可就算这样，俄罗斯还是下不了决心，跟中国深度合作远东。

问题出在他们内部。俄罗斯的民族主义情绪太强了，在他们眼里，放弃任何一块领土，哪怕是暂时放手，都是卖国。谁要是敢提“放弃远东”，哪怕是说“合作开发”，都会被骂成卖国贼。

莫斯科的街头，经常有抗议活动，老百姓举着牌子，喊着口号，反对跟中国过多合作远东，反对任何形式的“领土让步”。社交媒体上，更是吵翻天，有人说“远东是俄罗斯的命脉，绝不能给中国人碰”，也有人说“再这样守下去，远东就废了，不如放手换活路”。

地方官员也很警惕。他们在给莫斯科的报告里，反复提“经济依赖风险”，怕跟中国合作多了，远东的经济就被咱们控制了。犹太自治州，本来有一些合作规划，可因为怕让步太多，最后搞得模棱两可，啥也没干成。

再加上战争的影响，这事就更难推进了。前线花钱如流水，俄罗斯手里的钱本来就不够，能抽给远东开发的，更是少得可怜。战争不完，远东的衰败，只会越来越快。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俄罗斯真的能放下执念，松手远东，不是直接卖掉，而是跟中国深度合作开发，或者调整一下边界，会不会是另一种样子？

要是真能那样，中国的资金、技术、市场，就能大量进入远东。港口能活过来，码头堆满集装箱，货轮来来往往，热闹得不行；铁路、公路能修起来，老百姓出行方便了，货物运输也快了；工厂能建起来，当地人能找到工作，不用再靠救济过日子，生育率说不定也能提上去。

想象一下，哈尔滨到符拉迪沃斯托克的高铁修通了，两个城市连在一起，边境贸易能火得一塌糊涂。黑河和布拉戈维申斯克，不再是现在这样的鲜明对比，而是一起热闹，一起发展。莫斯科的商店里，货物也会多起来，价格也会降下来，老百姓脸上，也能多些笑脸，不用再为生计发愁，战争的压力，也能减轻不少。

可如果他们还是死守着远东，不放手，结局恐怕会很惨。

马加丹的公寓，已经很破旧了，窗户破了没人修，冬天风雪灌进来，老百姓在屋里冻得瑟瑟发抖；雅库茨克的街灯，虽然亮着，可街上没几个人，静得让人害怕。财政会越来越紧，老百姓的不满会越来越多，圣彼得堡、莫斯科的抗议活动，会越来越频繁，场面会越来越乱。再过几十年，远东的很多城市，就会变成真正的鬼城，只剩下断壁残垣，和风吹过的声音。

历史的教训，其实已经很清楚了。当年卖阿拉斯加，虽然看似亏了，却让俄罗斯缓了口气，换来了活路。现在的远东，其实就是另一个阿拉斯加，只是俄罗斯，没有当年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