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3月,北京城的早春仍带寒意。故宫珍宝馆的门口,却悄悄装上了国内第一套声控报警器。这玩意儿看着不起眼,却像是给紫禁城配了一双新的耳朵。没人想到,两年后,它会把一个自认为“身手了得”的窃贼逼上绝路。
彼时的北京已是新中国的心脏,全国各地旅客涌向皇城根,想亲眼看看那些金碧辉煌的旧朝遗珍。人多,就意味着复杂。保卫部门整天紧绷神经,既要防火灾,又得防“小手”伸进玻璃柜。1959年的武庆辉案刚刚平息,八页金册、五柄金鞘匕首的损失让大家心里堵得慌。加固门锁、加密巡逻还不够,于是才有了那套“会听声响”的报警器。
1962年4月16日深夜,警报灯突然亮起,嘀嘀乱闪,守值班室的老胡吓得一激灵,抄起对讲机就吼:“东南角,可能又有耗子进来了!”五分钟内,近两百名民警封住了养性殿周围的甬道、角门和城墙根。一场静悄悄的围捕开始,月色被手电光切得支离破碎。
墙头上那个黑影就是孙国范。此人四十出头,个子高,却瘦得像杆子。那天白天,他混在游客里,趁人不注意钻进厕所后的夹道,等闭馆再摸出来。砸开展柜时,他甚至来不及欣赏“皇后之宝”与“广运之宝”的雕工,只顾把七斤多重的大金印往包里塞。金器撞在一起叮当直响,他却很得意,心想这次总能翻身。
没两步,声控探头便捕捉到动静,警铃大作。孙国范慌不择路,攀上围墙,透过砖缝看见外头手电光晃来晃去。“不会是冲我来的吧?”他心里打鼓,却还想赌一把。包太沉,他先丢两件金疙瘩,再蹭到厕所顶又扔两件。可刚迈到绘画馆转角,就听见背后低沉的吼声:“不许动,举手!”他像被雷劈中,僵在瓦面上。
押至公安局,预审员先来一问:“叫什么?”“俺叫张振昌,修车的。”口音带着河南味,话倒流畅。可一查指纹,立刻对不上号。民警笑了:“兰州百货大门朝哪开?”孙国范愣住,含糊其辞,又改口自称山东徐学达,还掉了两滴眼泪,说家里孩子饿得慌。山东方面来电:确有其人?但指纹依旧不符。谎话一层层剥开,最终露出真名——孙国范,河南舞阳县人,外号“孙黑子”。
指纹库里,他的案底触目惊心。1949年,他携枪脱离溃散的国民党部队,抢劫当铺,顺手杀了熟识的掌柜。随后连环作案:1957年兰州五十多块手表不翼而飞,1959年郑州六千多元现金夜里被掏空,幕后都是他。各地通缉令贴了满街,无奈线索中断。为了躲耳目,他年年换名,四处漂泊,专找夜里下手。他认定自己能一直躲下去,直到撞上那台不起眼的声控装置。
面对铁证,他终于低头,把历次流窜时间、路线、脏物去向一股脑抖落。“早知道今儿栽这儿,当年就不该打那一枪。”这一句话,成了他最真实的懊悔。案件移交法院时,检察机关将命案、持枪抢劫与特大国宝盗窃合并起诉。法庭上,孙国范再无辩解,只呆呆站着。1962年12月,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执行那天,朝阳刚破,刑场寒风卷尘。行刑员问最后一句,“还有什么要说?”孙国范喉头蠕动,终究没开口。一声枪响,尘埃落定。故宫建馆以来第一位被枪决的盗宝者,由此画上句号。
有意思的是,声控报警器随后推广到全国多家博物馆,原本不起眼的“小家电”,成了看家护宝的大功臣。遗憾的是,国保设施再先进,也抵挡不住人心里的贪念。孙国范的结局提醒世人:宝物易得,命却只有一条,赌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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