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野菜馒头
排版丨鹿九
所有人都被爱弥斯骗了。
《鸣潮》3.1版本今天正式上线,从拉海洛篇开始就登场的神秘角色「爱弥斯」,终于落了地。如果你现在还没有体验3.1版本主线故事【远航星】,那我奉劝你,不要看任何社区讨论,务必先亲自体验。因为和其他主线不同,这次整个3.1故事的架构,都建立在一场巨大的“欺骗”之上。若别人提前帮你戳穿了谎言,那亏的是你。
【请注意:以下内容会涉及3.1版本主线剧透】
毫不夸张地说,3.1主线,是鸣潮叙事表现力的又一次巨大突破,也是游戏至今为止结构最复杂、揭开核心伏笔最多,也最震撼人心的故事。
是的,现在回想起来,在3.1上线之前,你看到的所有关于新版本的官方宣传,几乎都在故意“欺骗”玩家。
(为了预热“爱弥斯”,官方早在去年就开通了“飞行雪绒”的账号,发一些她的生活小记录和歌曲)
他们藏得实在太好,很少有玩家在体验之前就识破骗局,比如猜中“爱弥斯”的真正身份,或者预测到3.1的剧情走向。
爱弥斯是谁?是3.0最初,漂泊者踏入前往拉海洛的通道时,那位帮助漂泊者摆脱鸣式袭击的神秘粉发少女。
神秘莫测的她实力强大,但她之所以还没上线就在玩家社区拥有爆火的人气,主要原因在于她有一个特殊的机兵形态。看看她背后的机械光翼,看看她的双形态动作模组,简直集所有二次元浪漫于一身,毕竟谁会不爱一位可以变身高达的女孩呢?
(大招的力量感搭配音效的力道,直接吓哭了)
不过你大概也已经知道了:实际上,爱弥斯早在十几年前就已死亡。
她也曾是星炬学院的学生,是一位平平无奇的满分开朗少女。她热爱生活,信奉正义,调皮捣蛋,经常惹得教授大发雷霆,还神经到会把“拯救世界”这种大话写进严肃的志愿表里。
而在一次学院日常训练期间,一场磁暴灾难突然降临拉海洛,她义无反顾强行超频与隧者共鸣,成功使隧者清醒了一瞬,成功抵御虚质侵蚀隧群的进攻,拯救了大家。但代价是,她因为超频过度而物理意义上人间蒸发。学院最终也没能找到她的遗体,只得判爱弥斯死亡。
不过,当她再次醒过来,却发现自己成为了无法触碰他人,也无法被他人观测到的“电子幽灵”。于是她寂寞地在拉海洛飘流了十几年——直到你,漂泊者的出现。
不过前面这些故事,都不过是官方“希望”给你留下的,对爱弥斯的片面印象。
(《雨中曲》的致敬)
3.0开头你和爱弥斯的那次初遇,还有3.1版本PV透露的主线故事片段,以及上面这段讲述爱弥斯牺牲自己拯救拉海洛的动画短片《拯救》,或者是爱弥斯的角色演示,甚至“飞行雪绒”这个爱弥斯个人账号里的内容——游戏里游戏外,无一例外都在骗,都在藏。
实际上,爱弥斯可能是有史以来,未上线前的角色宣传,和实际游戏内角色本人,反差最大的一个角色。你先前所看到的关于爱弥斯一切故事,都是库洛精心设计过的。
而最能体现库洛坏心眼的场景,其实就是前面我们说过的——在3.0拉海洛篇开头,漂泊者从穗波穿越到拉海洛的途中被鸣式袭击,九死一生——我想所有玩家都忘不掉下一个瞬间——那位精灵般的粉色电子幽灵轻巧登场,她挥手帮你摆脱了鸣式的追击,笑着为你指引了正确方向,还刮了刮你的鼻尖,道出那句平静又轻佻的祝福——
“旅途愉快”。
之所以说这个场景坏心眼,是因为只有体验过3.1主线后,你才会意识到——你们这次浪漫又闪亮的“初遇”,是多少残酷因果堆积而成的终点;而她这句“旅途愉快”,又藏着多少破碎而坚韧的执念与爱意。
你不知道的是:你的起点,却已经是她的终点。
拉海洛就在前方,你觉得自己迟早会和她再见。接下来,波澜壮阔的冒险新篇章在等着你:你会成为星炬学院的新生,和一个隐藏身份的机车少女一同解决一桩影响学院存亡的大危机,还会和一位腼腆又伟大的年轻教授一起见证为拉海洛带来新生的换日仪式;你会和同学们一起参加五花八门的社团活动,会骑着科考摩托踏遍土著人的电路隧群遗迹;你会四处邂逅从古老神话时期徘徊至今的日灵,顺便再用压缩基岩修复连通整个拉海洛的路网,为地底的虚假天幕带来变幻的晴雨与星空。
直到你终于再次见到爱弥斯,陪她走过她的旅途,你才会看清楚——库洛为了“暗算”你,到底下了多大一盘棋。
01
假装自己还活着
3.1的主线剧情叫做【远航星】。初看不知何意味,再看已是曲中人。
再次和爱弥斯相遇,是在一节课堂上。你向她道谢,因为初次见面时,她曾经帮你摆脱过鸣式的侵扰。
但爱弥斯却表示:
“有这回事吗?我不记得了。”
她不像在撒谎,是真的不记得救过你。这还没过几天呢,什么记性啊?
当然,她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捉摸不定,谁也不知。你知道她隐瞒了一些事,但眼下能解决自身问题的线索,也都在她身上,没法计较太多。
实际上,漂泊者之所以会来到拉海洛,一个关键的原因在于自己的频率正不断被拉海洛的某物吸取。而这次你们终于遇到了元凶——一位名叫“辛吉勒姆”的机兵。
你一接近辛吉勒姆,频率就会迅速被他夺取,难以招架他的攻势——而爱弥斯用一个单侧公主抱再度救下你,赶走了唐突来袭的辛吉勒姆,这动作也太飒了。
后来我们从爱弥斯口中得知,辛吉勒姆和虚诞虫类似,是隧者零件的机械造物被虚质污染而成。他为了夺取你身上那颗上版本最后换日仪式里换下的隧者炉芯,因而盯上了你。另外,电子幽灵爱弥斯也正在想办法“重返人间”,但被辛吉勒姆夺走了部分力量。你需要我,我需要你,于是你们一拍即合,决定共同行动。
为了找回爱弥斯的力量,你们需要循着隧者炉芯的记录,去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回收频率。而第一站,是学校的礼堂。
也许你已经知道,为了给这位角色预热,鸣潮官方早在去年就悄悄开设了一个名为“飞行雪绒”的账号。这是爱弥斯的网名,她会在个人网站上分享自己的原创歌曲和生活记录,原本只为自我表达随性而发,没想到歌曲在学院里爆红,一批狂热的歌迷还组织了歌友会。尽管她的个人网站已经十几年没有更新,但歌友会每年都会筹办,歌迷们齐聚一堂,分享生活,欢唱爱弥斯的歌曲。今天恰好就是歌友会活动举办的日子。
(一个角色唱了5首EP的含金量)
尽管已经十几年过去,她存在过的痕迹依然遍布学院。你能看到,当年她作为拉贝尔学部代表,在严肃的新生演讲舞台上大谈特谈太空冒险的欲望和野心,把底下的同学逗笑,也把教授惹恼,这事还成为了学院的传说之一;你能看到教授们对她褒贬不一,明明成绩优异,却是个顶级捣蛋王,前途堪忧;你能看到她爱打游戏爱看电影,带着同学跑去冰窟里钓鱼,还自告奋勇参加过冰原科考团,上蹿下跳从不停歇;而如今,仍有记得她的人,因她的歌而联结成线,代代传承。
尽管没人能看见爱弥斯,她却依然会笑着向所有人挥手打招呼,仿佛她仍活着,仍是学生的一员。
她对世界充满好奇。你会发现这家伙根本闲不下来。每次到达一个剧情节点时,她没有一次是老实站在那等着你过去对话的,要不然就是在端详自动贩卖机里的新奇饮料,要不然就是和几只海豹玩得正欢,你完全能想象出,她这多动性格当年把整个星炬学院闹翻了多少次……
而她说——如果不做这些,就会忘掉身为人类的立场。
是的,她已独自在寂静的世界中度过了无数日夜,当幽灵的日子也许比当人类的时间还长。换做常人也许早已精神崩溃,但她看起来却依然乐观开朗,和当年一样。
她是靠什么坚持下来的?
旅途的下一站在冰原之上,隧者沉眠之处。你们通过联运椎骨前往地表科考站,这里风雪肆虐,你的鼻子恰巧沾了一片雪花。
爱弥斯想当然地伸出手指,帮你刮下,就像这是一个司空见惯的,已经发生过无数次的,只属于你们的互动。
但她触碰不到你。
(这个刮鼻尖的动作,接下来要考)
不得不说,《鸣潮》在角色的微表情和动作细节上的演出刻画越发成熟自然,又比2.0时代进步了很多。如今剧情中各种即时演算过场中的分镜设计和镜头调度,你都能感受到浓浓的电影意识和手工质感。在察觉自己碰不到你后,她指尖回收的力度,躯干的回沉,以及靠眼神和嘴角的微动实现的五味陈杂的神态表现,让你顿时就能明白——此刻的爱弥斯正经历着一场你还未曾得知其原因的,猛烈的情感冲击。
如今再聊“站桩对话”的问题似乎已经有点过时,但我还是想夸赞一句,《鸣潮》依然是目前为止,你能看到的所有3D二游中,对“站桩对话”洁癖最严重的一款,哪怕你带着找茬的态度去找,都很难在主线里找到缺乏设计的对话演出。这意味着,每个版本长达数个小时的主线,都需要开发组以电影级叙事体验的要求,去调整编辑每一段故事的演出,所有的镜头,光影,动作,神态,场景,都经过精心设计,这是一个极为可怕的工程量。
(其他游戏仅在CG中才有的演出规格,
在你游里只是即时演算家常便饭;
而更可怕的是,你游的CG含量也不比别人少)
02
复古宇宙浪漫
在陆医生的协助下,你们一起来到罗伊冰原之上。罗伊冰原是3.1开放的新地图,这里曾是茂密的森林。但在悲鸣造成的磁极偏移现象影响下,拉海洛成为了新的极点,而地表的生态系也被全部毁灭,因而森林才变成了现在的冰原。冰原之上是生命禁区,不仅极寒使人寸步难行,还有无法预测的高密度虚质磁暴遍布。除了深空联合的专业科考成员,几乎没有人类能在此久留。
令我惊喜的是,冰原的音乐氛围渲染足够深邃——我的意思是,它不像许多RPG中的常见的冰天雪地场景配乐,没有着重用音色的尖锐颗粒度去渲染“冰冷”的晶莹实感和速度感,而是采用了更加emotional的旋律风格,从高音星点沉稳的E-piano音色和钢琴打底的上升和弦中,缓慢地,轻巧地,为这片曾经生灵活跃、如今遍布伤痕的土地,献上宛如把一切绿意与春风封入千年琥珀般悲悯又深邃的情感色彩,塑造出一个仿佛时间静止的银色空间。
这样的音乐风格,非常契合鸣潮本章强调的叙事主题——接下来你会看到,有多少生命的痕迹,都被封存在了这个巨大的琥珀中。
(冰原上的科考摩托能够在水面上行驶)
在探索中,你们发现必经之路被一颗“天外来物”堵住了。这是一颗来自天空海异变尚未发生时代的宇宙空间站,因天空海扩散而坠毁在冰原。这座空间站由稷廷研发,名为天槎,是一个致力于研究“天空海液滴”与“隧门”相关课题的科研空间站。
玩到这我惊讶地发现,天槎空间站部分的配乐,居然在前面提到过音乐风格之上,还铺上了一层带有复古味道的骚气萨克斯高频,以及朦胧的女声吟唱。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设定:如今的索拉里斯上空被一层名为“天空海”的物质覆盖,导致人类现有科技无法对宇宙发起进一步探索。而天槎空间站,是一个凝聚了“旧文明对宇宙探索之狂热”的象征性存在,它发射于“天空海”还未扩散的时代,是航天时代的遗产——就宛如上世纪中叶的人类一般,视宇宙为脚下地毯,血液里充斥着对群星狂热的向往。而这份复古的宇宙情怀,也许就在此处被提炼为了充满梦幻怀旧感的、看似突兀的萨克斯,塑造出极为独特的听感,配乐巧思真的令人眼前一亮。
为了前往隧者沉眠处,我们必须穿越空间站内部,从底部的通道前往冰原的另一面。
而另一点让《鸣潮》这章足够出彩的,就是他们善于将各种巧妙的玩法设计,与主线的叙事流程结合起来,譬如接下来的空间站内部的探索流程,就会炫技一般疯狂展现他们的玩法小巧思。
由于空间站错综复杂,泄露的天空海液滴还受到了侵蚀,整个探索流程险象迭生,你们需要在各种奇怪的缝隙中找路前进。其中让人惊艳的一点是,许多通路都需要一套“钩锁+重力转换”的机制才能连通,而且从剧情上来说,这个机制是电子幽灵爱弥斯入侵天槎的系统后为你篡改铺设的新道路,因此有了下面这样的神奇演出:
你会看到,可爱的电子幽灵以8bit像素的形式出现在天槎系统的屏幕上,她自称“小爱导航”,为你在墙上设立了新的立足点:
接下来,游戏直接变成了俯视角,你跟着小爱同学的导航,走过由屏幕构成的方格道路,连BGM和步行的音效全都变成了红白机的8bit音色,而最调皮的是,她甚至还在屏幕上给你安放了古老的像素宝箱,你摸起来还居然真有星声入账,这神秘创意快给我玩力竭了:
(你能感受到,爱弥斯真的
是个电子游戏狂热爱好者……)
她与像素的渊源还有很多,比如作为鸣潮唯一一个有四套休闲动作的角色,她直接打破常规,发挥电子幽灵的特性,用乱飞的像素小人越过屏幕偷窥你:
而这个通过钩锁改变重力的玩法,你显然能看出来,是对《双影奇境》的致敬。
顺带一提,后来你会得知,爱弥斯最喜欢的游戏叫做《双星奇旅》(显然就是《双影奇境》的捏他)。她还喜欢一个叫《太空战士卡佳VI》的游戏,(可能是捏他《最终幻想6》),以及捆绑在其中的附带小游戏《拉海洛方块》(俄罗斯方块)。
(她还专门给自己做了个海豹进度条……)
这个《拉海洛方块》的要素也在流程中得到了体现,比如,在给你铺路的时候,她这几块砖头的形状,都是刻在DNA里的经典形状:
(“瞧,拉海洛方块拼好了~”)
闲不下来的捣蛋鬼,帮你篡改系统要你玩像素RPG,帮你铺路要架设拉海洛方块,帮你打怪也要你陪她石头剪刀布,足以见得爱弥斯的个性有多……呃,有趣。
(“好想再和你玩一局拉海洛方块啊~”)
而天槎空间站的终点,我们会遇见在版本上线前就饱受玩家期待的一位造型独特的BOSS——
一位宇航员。
是的,一位宇航员形态的BOSS,这是一个在动作游戏中比较少见的敌人设计。他是空间站最后的“幸存者”,为了不受侵蚀的液滴泄露到空间站外,他独自锁死了所有舱门,持续警告接近之人远离,与异变奋战到了最后一刻,直至被侵蚀成怪物。
(他的移动方式很“低重力”)
他的攻击大多依靠双手的钻头,机动则依靠背后和脚底的喷气驱动,看似体型笨重,实际非常灵活,你甚至能听到他面罩下急促的呼吸声,很具临场感。
而最令人震撼的在于他的转阶段大招:它投影出了整个空间站坠落的场景(像是一种“固有结界”),玩家需要借助星辰一路攀升到顶,在他坠下空间站之前,将其扯下:
不过要说最让我惊喜的,依然在于音乐——你能想象吗,这场BOSS战的BGM居然是一首鼓点鲜明的synthwave(合成器浪潮),是一首充满了上世纪复古科幻情怀的电子音乐。你能透过规则的律动听见这位名为克莱门特的巨人如何替人类实现追逐群星的愿景,听见那个狂热时代理性的科技与感性的欢呼如何在人群中摇晃、蒸腾。
《鸣潮》使用各种不同风格的音乐作为游戏配乐已经是常态,从罗蕾莱的歌剧,到神王的psy,到如今的synthwave,以及接下来的辛吉勒姆……不同新曲风的运用都是一场为玩家大众开辟新审美的尝试——说一句《鸣潮》为国内玩家普及优秀电子音乐曲风功不可没,一点都不夸张。
战斗结束后,你终于得知了一个开服埋至今的伏笔——
在“天空海异变”的发生的同时,你正好从天空海坠落。
我们一直都在猜测漂泊者来自其他文明——现在能够明确,他来自天空海之外。
03
赠予雪中的你
结束了天槎空间站的旅途后,你与陆医生暂别。你和爱弥斯两人继续行程,途中路过一处已经废弃的科考站。
这是爱弥斯曾经待过的科考站,而当年她一起参与科考的同学,也都已经被虚质磁暴吞噬。被吞噬的人或物,存在会逐渐消失,最后就连“死亡”本身也会被遗忘。因此所有拉海洛人都会随身携带唯一能抵御虚质的“磁带”——至少,它能成为逝者唯一活过的证明。
爱弥斯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被磁暴吞噬,就连面貌也没能留在爱弥斯的记忆中。但成为电子幽灵后,她不再受虚质的影响——就算全世界都遗忘了她的同事和朋友,唯独她还能记得。
所以她笑着说,“死亡为我带来的也不全是坏事!”
你认为她在强颜欢笑。
当年她在新生代表演讲的结尾,说过这么一段:
“唯一遗憾的……是我的家人未能到场,在台下聆听我的发言。我想告诉他,现在我生活得很好,也很快乐!一切如你所愿,不必为我担忧。”
她的家人,早已在虚质磁暴中被吞噬。若是她真的看开了,为什么又会认为“家人的缺席”会是她唯一的遗憾?
爱弥斯到底在想什么?她还瞒着你多少东西?
但她真的没有说谎——她是真情实意地认为,此刻的自己无比快乐。
你们骑上摩托,前往旅途的最后一站。她与你共乘,而游戏为我们展现了一段颇具公路片质感的过场。
轻柔的吉他民谣娓娓道来星海的故事,你为爱弥斯讲述了从今州边界醒来后一路至今的旅途。今州的溯回雨停下,乘霄山的时间解冻,黑海岸的灵魂得以解放,拉古那人告别了他们的神明,七丘延续了角斗的传说。岁主和鸣式,文明和灾厄,信仰与愚痴的故事接连上演,索拉里斯转动不停。
她听着你的故事,回味眼前这位救世主的旅途——
是的,你还是那个你。
就算失去过往,就算遗忘故乡,你依然在为文明存续而不知疲倦地奔波。
所以,她没有为你的故事由衷地感到地高兴。你不知道,背后的她,俨然一副欲哭无泪的绝望表情。
连死亡都没有带给过她悲伤——而现在,她却在你背后第一次难以维持笑容。
于是她悄悄把脸贴在熟悉的背襟上,闭上了眼,聆听你胸中流淌的静谧频率。至少此时此刻,你还在这里,你就在这里,你哪也不会去。
随着视角转到侧面,画面左牵拉远,在悄无声息的冰原之上,太阳的光晕被极点的澄澈空气散射成彩色的碎屑,而在其中,3.1版本的主标题终于出现,以一种可爱、童稚、轻巧的方式,破碎而喑哑地诉说着赠予雪中之人的残酷礼物。
04
乡愁
之所以说《鸣潮》3.1是一个骗局,是因为——在版本正式上线前,你只知道爱弥斯好活泼好可爱,她人类机甲双形态好酷炫,电子幽灵好孤独好寂寞,而只有你能看见她简直是命中注定,飞行雪绒唱歌好好听,只知道新敌人设计足够狂野震撼——而实际上,所有的一切都并非你看到的那样。爱弥斯在骗你,飞行雪绒在骗你,辛吉勒姆在骗你,就连你自己都在骗你自己。
你甚至不知道,爱弥斯之前随口闲聊的一句话,早已暗示了牵涉到整个拉海洛地狱般因果循环的原点。
(一切因果的开端与终结)
一路骑行,你们终于来到了冰原的渐湖——这里已经接近隧者沉眠的中心,是人迹罕至的最深处。
你们在这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景象——一棵如倾泻春雨雨般点缀在白色冰原画布上的巨大枝垂樱,覆盖着一栋小屋。
爱弥斯说,这里是她曾经和家人生活过的地方。
(顺带一提,地上的落花也与角色的动作有物理效果互动,美)
其实玩到这,你可能已经隐隐能注意到她措辞的诡异了——为什么不直接说,这是她和父母曾经的家?
还没来得及细想,你的敌人辛吉勒姆突然出现。
他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回家”。
听到这句话的爱弥斯像突然应激了一样,猛然冲上去和辛吉勒姆缠斗起来。你的频率迅速流逝来不及帮忙,她就因为挡下了敌人的光波,被反作用力被弹飞到渐湖中沉没。
湖底的虚质浓度极高,任何深入湖中的物体都会被吞噬——而此时你根本顾不上这么多,直接冲入湖底,试图救她上岸——
在碰到她手的瞬间,你突然视线闪烁,仿佛看到了一个小女孩的模样。
拼死游上岸后,你的频率已经微弱到难以支撑站立。实际上,爱弥斯并不会受到虚质的影响,她能够自己上来,但就算清楚,你也阻止不了自己。
听到你的固执,她第二次——无奈地刮了刮你的鼻尖。
接下来,游戏用一段极为意识流的精彩演出,为我们展现了我们终将要面对的敌人·鸣式阿列夫一的“本质”。
鸣式阿列夫一的性质是万物的“消解”。曾有鸣式研究学者提出一种假说,称阿列夫一的本质可能类似于「黑洞」,但没有验证的方法——因为没有生命和物质被吞噬后还能回来。然而,不会受虚质影响的死者爱弥斯则是例外,她亲自进入了鸣式的内部,用身体验证了这个假说的正确性。生与死的界限横亘于两人之间,形成了永无交集的壁垒。
(一段本应该很容易枯燥的
“讲解设定”对话,却把演出做出了花)
简单来说,阿列夫一的中心近似于高维空间,不同时间与因果会同时存在。爱弥斯看见,它过去已吞噬过无数文明。当初隧者将鸣式封印在隧门底下,已最大程度抑制了鸣式侵蚀的外泄,可鸣式却一直在试图顶开隧门,吞噬索拉里斯。显然,阿列夫一和我们之前遇到过的鸣式规格都不一样,是一位概念级的恐怖敌人。
这也许会让你想起《星际穿越》的设定——黑洞的深处是能够窥视时间与因果的高维空间,而爱弥斯在鸣式内跨越维度窥见了许多凡人无法企及的真相。
事情告一段落后,你的视线已经昏沉无比,决定先回小屋暂歇。
尽管小屋尘灰遍布,但依然能感受到一股怀念的温暖。这里充满了生活气息,能想象爱弥斯和家人度过了温馨的时光。
桌前的游戏机带有两个手柄,旁边放着《双星奇旅》和《太空战士卡佳VI》,其他大多也都是角色扮演和双人协作游戏。书桌上还留着爱弥斯小时候的涂鸦,似乎都在描绘救世主击败魔王拯救世界的故事。
而楼上的床位,则放着一大一小两只猫猫毛绒玩偶,黑色的大猫抱着粉色的小猫,质地柔软,抱起来一定很舒服。
到这,其实你大概猜到七七八八了。
回到楼下,运用炉芯重现纸飞机映照的过去频率,是的,第一个骗局的真相终于揭晓了:
她所谓的“家人”,不是指她的“父母”,一直都是你。
小时候的她,曾与你一起,在这间屋子生活过漫长的时间。
刮鼻尖的动作,是她从你身上学来的。
开学演讲的遗憾,是因为你没能到场。
拯救世界的梦想,也是以你为榜样。
纸飞机,是你教她折的。
拉海洛方块,双星奇旅,和像素冒险RPG的小心思,都来自和你一起玩的回忆。
她之所以会把脸靠在你的背上,之所以对你如此亲密熟悉,因为你们确实曾亲密无间。
你曾像个愁坏了的老家长,督促她多写作业少打游戏,但总是拿她调皮捣蛋讨价还价的个性没办法,最后只能屈服于她的可爱之下。这间小屋温馨生活的痕迹都由你们留下,黑色的大猫布偶自然也是仿照你的样子做的。
没错,「爱弥斯」是与你一起度过了漫长时光的家人——这是以往《鸣潮》从未在角色关系性上刻画过的,一种与玩家的全新的联结方式。在3.1版本上线前,玩家也猜测过爱弥斯可能是漂泊者的旧识,这个套路以往用过许多次——但谁能猜到,爱弥斯与漂泊者的联结,竟然是真正的“亲情”呢。
回望初始,爱弥斯在你身边的那些调皮搞怪行为,都像是对多年不见的亲人的撒娇——一切不合理的行为,终于全都有了答案。
门外的爱弥斯发现你得知了真相,终于下定决心,向你坦白一切。
父母都被磁暴吞噬后,她曾悄悄混入联运椎骨,试图回到老家——但她根本不记得路,独自在冰原上跌跌撞撞很久,最终来到了迷失在渐湖附近。最终,肆虐的风暴将虚弱的她刮入了湖底。
死亡降临之际,一双温暖的手揽住了爱弥斯。那双手竭力将爱弥斯向上托——救下她的人正是过去的你。
之后,你收养了她,在渐湖旁安了家,直到很久以后,你离开了拉海洛,而她去了星炬学院。
至于为什么她之前一直没有坦白,是因为她觉得这太怪了:一个你根本不记得的人突然冲过来和你说,你好,你曾经养过我哦,好久不见! 然后呢?要再来我们以前的家坐坐吗?我学校成绩很好哦!噫对不起我不小心死掉啦~……我想没有哪个孩子有勇气把这些经历向朝夕相处的家人坦白吧……
她像是终于找到了面对你时该有的态度,把这辈子没说出来的抱怨一口气全吐了出来:我的新生演讲,我第一首歌发布,我同步率新高的时刻,你怎么全都不在!
但她也很懂事,她知道你正在忙着“拯救世界”。她从你身上继承了这份愿望,也以自己的方式努力拯救着世界——只可惜,这份代价太过沉重了。
(跨别几十年的摸头)
今夜,你们像是回到了许久之前,睡了个好觉。不过梦中,游戏又开始整小巧思,这次改为让你操控孩童时期的小爱弥斯,让你从“女儿”的视角,进一步了解过去的漂泊者究竟是一位什么样的人——而这也牵涉到目前《鸣潮》最底层的核心悬念。
过去的漂泊者,和你现在一样,为拯救文明而四处奔波,付出了许多。而在离故乡最遥远的宇宙边界,你也萌生出了所有人类都共通的、最纯粹的情感——
你想家了。
而且,你知道自己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这是《鸣潮》少有的,直白描绘主角个人情感的时刻。小爱弥斯非常懂事,她了解漂泊者在他人眼里的伟岸,明白你被无数肩负的使命压得喘不过气,也理解你必须如钢铁一般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绝不能倒下。但唯独在她面前,她允许你哭泣。
所谓肩负故乡使命,前来拯救文明的伟大救世主,实际也不过是一位有着常人情感,有无数力不能及之事,会在深夜因思乡而陷入伤感的普通人。他会质疑使命的正确性,会被无数左右星球存亡的念头逼迫至针尖,也会在“梦”中静静凝望着宇宙尽头的归处。
这些示弱的话绝不可能向他人诉说,只能自言自语地说给仍然懵懂的小爱弥斯——你们相互扶持,相互救赎,因为她是你现在唯一的家人,她所在之处就是你的“家乡”。
不过,了解了你们的真实关系,仅仅是开始,因为细问之下你发现,她是真的不知道3.0版本开头时她从鸣式手中救下你的事。而从她的犹豫中你能看出,她依然有事瞒着你。
而接下来,就是第二个骗局。
一夜休息过后,你们再度启程前往隧者沉眠处,但途中又遭遇了辛吉勒姆。
辛吉勒姆不仅想要抢夺漂泊者的频率与炉芯,而且还想要霸占爱弥斯的隧者驾驶权,但他究竟为什么如此执着这一点?在混战中,爱弥斯与你共同把辛吉勒姆拉进了隧者的内部——这里是爱弥斯的主场。
但诡异的是,爱弥斯却坚决不希望你出手——她甚至恳求你,让她独自面对辛吉勒姆。
于是,一场我认为《鸣潮》开服至今为止最酷炫、最华丽,也最有宿命感的BOSS战,正式打响。
这场战斗真可以用“打到大道都磨灭了”来形容,从动作,视效、音乐和战斗体验全方位的顶级夯的演出战,彻底展现了“机甲对战”的暴力美学。
辛吉勒姆会不断重复“回家”“打开隧门”这几句病态般的低语,并随着战斗进展逐渐展现新的招式,直到它被夺取核心后,一刀劈开背景上的巨物星球,与彻底化身机甲的爱弥斯展开二阶段对决: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辛吉勒姆的招式设计与他身体的机械结构高度相关,他的单翼能够变形成巨型加农炮,金属巨剑可以当做垫脚石、空气滑板与链条武器,或是形成类似羽翼形状的浮游炮,甚至还能往复飞行龙车……
(机甲搏杀)
从地下打到天上,又从天上打到地下,一整段下来我基本没有看见他用过多少重复的招式,可以说简直是库洛做机甲战做嗨了的结果,内部肯定爽疯了……
终于,战胜辛吉勒姆后,他的面甲被打碎。但你没有预料到,里面的人不是别人——
正是你自己。
(我打我自己?)
是的,第二个骗局正是辛吉勒姆的身份——与你鏖战到天荒地老的劲敌,是另一位漂泊者。
实际上在前瞻中,关于辛吉勒姆的描述,只有短短的一句“渴望返航的迷失者”。
而只有在主线中了解了漂泊者的“乡愁”,玩家才能将两者对应起来。
他为何会出现?为什么爱弥斯不想让你与他接触?
因为,你也许依然低估了爱弥斯对你的爱,也错估了她对“救世主”的真正态度。
(生前,她已把与你的合照翻到缺损)
05
纸盒里的救世主
接下来,游戏引入了一场聚焦爱弥斯内心的混沌演出。在这里,你会看到爱弥斯拼死隐瞒的,笑容背后的血痕。
她驾驶隧者,并非为了什么“拯救世界”,不过是她希望分担漂泊者责任,减缓他痛苦的手段罢了。
在她看来,漂泊者所谓的“救世主”身份,只是看不到尽头的沉重枷锁。
她从未从漂泊者身上继承了真正的“救世主”愿景,“拯救世界”只是结果论——对她而言,为漂泊者分担哪怕一丝痛苦,才是她真正渴求的。
她为你讲述了一只黑猫的故事——一只被擅自当成救世主的黑猫,落到了一个小小的纸盒中。他听见纸盒里生灵们的求助,于是不停地战斗,不停地说话,不停地奔波,不停地拯救世界……但最后,却发现纸盒被关上了。
猫想回家,但没人记得。依赖那只猫的人,憎恨那只猫的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连把猫放进纸盒的人,也拒绝了它。
可笑的是,到了最后——连猫自己,也忘记了这件事。
许久之后,爱弥斯与这只猫重逢了。他忘记了一切,踏上了新的旅途,邂逅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故事。他比以前轻快了许多,不再为“家”而忧愁痛苦了——
只要忘了,就不难受了。
但她曾进过阿列夫一的深处,她窥见过那些最绝望的真相——她知道那只黑猫曾无数次通过通讯卫星求助故乡,只为一个卑微的愿望:他想再看看自己的故乡——哪怕只有一次。
但,所有的请求全都被故乡拒绝——因为那对他的使命而言,是“不必要”的。他们甚至主动切断了和黑猫的通讯。
是他们让黑猫——让你,漂泊至今。
一个人究竟造了什么孽,才要承担如此重责,背负无尽痛苦,孤独行走在宇宙彼端,为不属于自己的危机挥剑拼命?
而遭遇残酷对待的你,依然兢兢业业,毫无怨言,将早已破碎的心压抑在最深处,继续扮演好自己的“救世主”的角色,用疮痍之躯完成那所谓的“使命”。
爱弥斯崩溃了。
焦虑、不安、愤恨和绝望在她的心中不断滋生,而那丝用于定位通讯卫星的频率却趁虚遭到污染,因而化作了“思乡”的怪物——辛吉勒姆。他是爱弥斯对你处境的忧虑、想象和恐惧的具现化。而辛吉勒姆之所以不断吸收你的频率,抢夺隧者的驾驶权,因为这是唯一能够穿越星海,返回家乡的方法。
这就是第三个谎言——爱弥斯隐瞒了你的痛苦根源,隐瞒了她对你的执念。她就像一位做错事的孩子,等待你的回应。
而接下来,漂泊者的回复,是我觉得《鸣潮》对于“漂泊者”的定位,以及“救世主”的含义,最深刻的诠释。
他说:
“我一直不认为是我去拯救谁,我觉得我只是参与了不同人、不同文明自救的过程。”
“我不是什么从天而降的救世主,没有人可以靠等找到救世主。这一路也有许多我力所不能及的事,有许多无法挽回的失去和牺牲。但我还是很高兴能去做这些。”
“正因失去记忆的我也会选择这么做,我更愿意相信这是出自我的本心,是因为我无法置悲鸣带来的灾难不顾,因为我重视这个世界。”
随后,漂泊者说出了那句,从游戏开服就已经实装,但直到今天你才终于明白其残酷含义的那句callback语音:
“我想留在大家身边……从过去,一同迈向明天。”
(不会是早就录好了吧)
从2.7的标题画面巧思,到3.1的开服语音callback——你会发现,《鸣潮》太善于用这些早就刻在玩家DNA中的要素,来拉起叙事的情绪和联结了。
正是因为在啃噬带血真相后,依然能捏紧拳根将阴暗隐藏,咬碎臼齿将苦楚吞下,在毫无保留的答案面前,你才能够接受它,再向前一步。
从开服玩到如今的玩家都能感受到,实际上漂泊者并非那么“无所不能”——他一样会被简单的骗局拿捏,也会因为情绪上头而做出错误的判断,也会在明知不可能成功的理性清剿下凭一腔热血勇往直前——他拥有无数伟大的头衔,参与过无数文明的进程——但如今,他只是一个与屏幕前的你相同,愿意为解决灾厄而挥剑,为众生幸福而战斗,为共同迈向明天而选择拯救的普通人罢了。
最后,爱弥斯再也没能维持表情,无数日夜积蓄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扑倒在唯一的亲人怀中,撕心力竭,放声痛哭。你抚摸她的脑袋,就和当年一样。
06
远航星
而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个骗局。
因为你至今仍不知道,为何3.0开端时,连爱弥斯本人都不记得的自己,会来帮助你摆脱鸣式袭击。
不过实际上,她早就明白那个未知的自己从何而来了,但隐瞒这件事的重要性,远比前三个谎言更高——因为这关乎到漂泊者的生命,关乎到整个拉海洛的存亡,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击败辛吉勒姆,收回频率后,爱弥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存在,这位漂泊了十多年的电子幽灵终于能被人认知。你们一起回到礼堂,参加了还未结束的飞行雪绒歌友会活动,甚至飞行雪绒本尊还上台献唱一曲。游戏为她的演出贡献了一场极为流畅的live动画。
大家都被“飞行雪绒”真实存在而震撼,前来索要签名的粉丝络绎不绝。
(顺带一提,那首魔性的《准时宝之歌》也是飞行雪绒写的……)
你们重新行走在阳光下,无所事事漫步学院,一起逛游戏机厅,品尝学院特色食物,到图书馆逗Iris玩,希望把这失去的数十年全部补回来。
夜晚,学院放起了烟火。你们注视着这鲜活而美妙无比的拉海洛,畅谈新人生的未来旅途。你坐在长椅上,开始感到困倦,半梦半醒间,你看见了曾经你离开拉海洛的那一天——和小爱弥斯分别时的记忆。
她对你无尽的奔波不解。“为什么非得是你来拯救世界呢?你总是很累,很痛苦的样子。你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嘛,会受伤,会疲惫,会难过,也会流泪……和世界上的其他人,也没有区别。”
你拯救他人,那谁来拯救你呢?
“那……未来,就由我来保护你吧。我会和你一样,成为救世主。”
她曾立下誓言。藕合的齿轮开始运转,断裂的莫比乌斯带重新凝结,因果需要走向闭环,破碎的世界仍缺少一个关键的联结点。你很累了,需要休息一会。接下来,她会去履行最后的职责。
剧情本该到这里结束就好了。
你无法动弹,陷入梦中。不知为何,你化作了辛吉勒姆,再次窥探到了爱弥斯的内心世界。
你终于明白她的打算。本以为打败辛吉勒姆尘埃落定,但回顾整个拉海洛的历史,因果若要闭环,仍然缺少一个关键的节点。你们的相遇是先有果才有因——只有爱弥斯在十几年前作为适格者与隧者共鸣并死亡,才会以电子幽灵的形态成为完整的隧者共鸣者,而唯有电子幽灵才能穿越虚质空间为隧者供能,拯救当年的拉海洛——而也只有拉海洛在那一刻幸存,你才会来到这里,救下儿时的爱弥斯,陪她长大——她才能成为隧者的适格者。
虚质空间正在逐渐坍缩,没有下一次了。这是最后的逆行虚质空间完成因果循环的机会。
她还有好多好多话没和你说,还想和你一起度过更多黎明与冬夏,但她明白——你已经不要紧了。就算你已得知真相,但你遇到了无数同伴,再也不会孤独——她唯一放不下的事,已经得到了解决。
她将逆行时间,回到最初隧者与阿列夫一大战的那天,以身为祭,将鸣式封印在隧门的另一边。
这一次,她真的理解了“救世主”的含义——她明白,如果是你也一定会这么做——那她也一定会这么做。
哪怕她要永远被放逐到隧门之后。
爱弥斯跃入了逆行的时间,开始了她最后的旅途。
一切因果在此交汇。你尝试跃进渐湖救她,但抓住的,不是逆行的她,是小爱弥斯的手。你拼死向上托举溺水的小爱弥斯,直到力竭,频率流失殆尽。而游戏用一段蒙太奇展示了因果被如何嵌合,不同时间线的漂泊者们被命运驱使着完成莫比乌斯的吻合——
一双温暖的手向她伸来。
交接——过去的你,接下了未来的接力棒。他救下了年幼的她,将命运嵌死在了历史循环中。
而她正前往因果的更深处,一路逆行。
于是,她理所当然地——来到了3.0开头的时间点。
是的,所以她才不记得曾救过你——因为你曾经历过的事,对她而言还没发生。这是未来的她的选择。你看见那位精灵般的粉色电子幽灵轻巧登场,她挥手帮你摆脱了鸣式的追击,笑着为你指引了正确方向,还刮了刮你的鼻尖,道出那句平静又轻佻的祝福——
“旅途愉快”。
这就是最后一个骗局。
你与她的初次见面,是她与你的永别。
“但愿我会让你感到骄傲,但愿我没有让你失望。”
最终,她回到时间的原点,履行了自己的使命。这段演出,库洛直接塞了一段三分钟的2D动画,为爱弥斯谢幕。
经过无数纠葛,她接过了你的纸飞机,像你一样将“拯救”贯彻到底。这不是一个套路的“帅气主角拯救寂寞电子幽灵”的故事,而是一个关于亲情,关于传承,关于时间,关于执念,以及——关于爱的故事。
07
Bad End
一切结束后,爱弥斯消失的肉体突然出现在驾驶舱中,她终于结束了自己十余年的“离家出走”。
但她体内的频率已经前往隧门的另一端,这具形骸已经不剩下什么,更类似于隧群生物——仅保留着她的外观。连陆医生都建议漂泊者,不要把“她”当做爱弥斯来看待——这对你的心理健康不好。
这是一个远甚于以往章节的窒息Bad End,她牺牲自己拯救了你与世界,最终什么都没能留下。
就算看似清醒,“她”也没有自我意识,仿佛一具植物人。有一天,你看见她坐在站台边,手里攥着小时候你教她折的纸飞机,无神的眼睛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空气。
你控制不住自己将情感倾诉在她身上。你知道,尽管希望渺茫,但爱弥斯一定没有彻底“死去”——她只是被封印在了隧门的另一端。只要找到穿越隧门解决阿列夫一的方法,你一定会去接她回家。
人来人往,你在“她”面前自言自语,但“她”毫无回应。
可她的影子有了变化。
(神级分镜)
即使无心无魂,这具残骸,不知受到了什么感应,竟牵起了你的手。
你赶忙俯身查看她的情况——却没想到。
最后的最后,库洛居然给了所有玩家一个劲爆尾杀——
(“别难过”)
“她”伸出食指,刮了刮你的鼻尖。
一切归于寂静。
无论是何种联结,隧门后的她与这具形骸形成了一瞬间的灵魂互通——刮鼻尖——这个贯穿了整部3.1的,由你传承给她,而她又交还予你的小动作。
至此,整个3.1主线【远航星】正式完结。而现在我才明白,这个标题所指代的含义,也许是一颗跨越遥远距离落入纸盒的远航星,或者是一颗为了拯救所爱之人而逆行时空的远航星。
回看爱弥斯的珍贵之物,你送给她的纸飞机赫然其中。
说实话,《鸣潮》3.1的主线,也许就是目前为止我看过的最具整体性,最一气呵成,也最震撼的二游叙事体验了。
如同前文所说,上线前,官方刻意控制了一切可能造成剧透、影响叙事效果的信息的释出,仅仅给出了一些边角料,甚至与主线剧情表现完全“相悖”的断片信息,来达到拿捏玩家预期的效果,而最后,再用狂轰滥炸的高浓度演出,以及数次对玩家根深蒂固的印象进行崩坏式颠覆的设计,为所有人献上一场回味无穷的震撼体验。
我想玩过的玩家都会承认——【远航星】就是目前为止最能代表《鸣潮》巅峰叙事功力的章节。你能看到无数游戏内与外共通联合堆料才能实现的表现手法,能看到各种叙事伏笔的巧妙衔接,和悬念与钩子的成熟运用,看到像纸飞机、刮鼻尖、callback开服语音等等倾尽一切的泄洪式叙事技巧喷涌而出,搭配上如今业内最顶尖的电影叙事表现功底。我很庆幸在当今二游业界,还能看到这么一场酣畅淋漓的盛宴。
在如今许多二游因为商业化限制而不得不为了“卖角色”而割舍叙事表现的情况下,《鸣潮》却向我们展现了最王道、最正统的打法:没别的,拳头就是硬道理。
好的故事让人爱上角色,好的角色让人爱上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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