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那天我还在改PPT，改到凌晨两点，头发掉得比键盘上的灰还勤。第二天早上九点开会，老板说“你之前提的方案，财务同意了”。我没接话，光看着窗外柳枝上那点绿芽，心里咯噔一下——不是高兴，是忽然明白：原来不是机会来了，是我之前熬的夜、改的第八版、硬着头皮问的三个问题，全被这阵风托起来了。
巳时真的有用。我试了三天，九点准时关掉微信，泡杯枸杞水，把最怕写的那份合作邮件重写了。没煽情，没套话，就写清楚“我们能做什么+什么时候做到+要你配合哪一步”。发完不到两小时，对方回了个“好，按这个节奏来”。原来所谓贵人，就是你把话说清楚时，对方刚好听得懂。
工资条我打了出来，用红笔圈出2月28号发薪日。又翻出上个月的花呗账单，删掉“健身课续费”那条——其实我根本没去。理财那页我看了五分钟，把之前跟风买的某消费ETF删了，加了笔国债逆回购。钱没多，但心里松了。
家里大扫除那天，我妈在厨房煮粥，我在卧室翻箱子。找到去年生日没拆的护手霜，过期半年；还有我辞职前打印的公司制度汇编，边角都卷了。我全扔了。扔完坐在地板上喘气，顺手把窗台那盆枯掉的绿萝剪了根新枝，插进水瓶里。水是凉的，枝条是软的，我手指头沾了点绿汁，洗不干净。
今早刷牙，我盯着镜子看了三十秒。镜子里那人眼下发青，但眼神没躲。我以前不敢看自己眼睛，怕看出心虚。今天看了，就看了。后来拉伸了十分钟，肩膀咔咔响，后颈像松开了一道弹簧。晚上睡觉前关掉手机，闭眼按睛明穴，按了三回，手心有点热。
昨天下楼倒垃圾，碰见隔壁王叔，他蹲那儿修电动车，手黑乎乎的。我顺手递了张纸巾。他抬头一笑，牙挺白：“虎年生的人，今年脚底下像垫了弹簧。”我没搭腔，心想弹簧哪来的？还不是自己一天天踮着脚，试了又试，才把脚跟慢慢落回地上。
回款到账那笔钱，我转了一半进父母账户，备注写着“立春菜钱”。没写别的。我妈回了个表情包，一只猫抱着大白菜。我截图发到朋友圈，没配字。有人点赞，有人问“啥好事”，我没回。
今天路过银行，看见玻璃门上自己的影子，外套领子翻得有点歪，走路时右肩比左肩高一点，但步子没拖泥带水。我摸了摸后颈，那根弹簧还在。
抽屉最底下那把钥匙，我昨天拿出来擦了擦，上面有点锈，但齿纹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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