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写中文一班的一个学生。

2008年1月,因为赤峰市长徐国元腐败案落马,上级派来了新的市长王某某(我不便写出他的名字),他来之前我周围的人就知道是我的同学,怎么知道的我很奇怪。周围的有些人跟我说起这个新来的市长,语气、神态、以及对待我的亲近程度都让我感到不舒服。

我和王某某是1977年全国恢复高考赤峰师范学校第一届学生,那一届中文科我们两个班,他在一班,我在二班。当时有个很有趣儿的现象,我们班的同学大多热衷于写作,他们班的同学大多热衷于当官,所以,我们班当作家的多,比如成为著名作家的鲍尔吉·原野,桑苗,刘姝妹等。一班的同学大多都当了大小不一的官。

我和王某某走的路不同,毕业参加工作,我一心一意写作,他从了政,因为是同学,他升迁过程和走过和路我还是关注一些。

念书时,班级挨着班级,对他有一些了解,他给我留下的印象比较沉稳、成熟、勤于思考。比如课间我们同学经常在教室门前打排球,做游戏,他从来不参加,坐在教室里看书或者跟同学说话。

我对当官的理解是做事要考虑对老百姓有没有利,不要贪,俗话说,吏不畏我严,而畏我廉;民不服我能,而服我公,公则明,廉则威。这两点很重要,要是做到这两点,就能当个好官。

毕业后我第一次见到王某某是1988年的夏天,我在阿鲁科尔沁旗政协工作,赤峰市政协在林西县召开文史资料协调会,我随着旗政协主管文史资料的副主席和办公室主任去开会,开幕时王某某坐在主席台上。他是林西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以领导的身份讲了话,大致内容是支持文史资料征集工作,欢迎各旗县政协领导及工作人员来林西参加会议。中午会餐,他特意来到我们这桌向大家敬酒,特意和我碰了杯,他向在座的人说明和我是同学。我很自卑,人家是副处级,我是个没级别的秘书,差距太大了。我们旗政协的副主席让我向王部长敬酒,我撑着笑容给王某某敬了酒,他离开桌时,特意跟我说了几句话,让我抽时间去他办公室坐坐。会议日程和议程紧张,我没有去他办公室,其实我是不好意思去他办公室。

第二次见面是2013年的5月份,他当赤峰市委书记,来我所在的赤峰日报调研。我们报社有四个赤峰师范学校1977届中文科的毕业生,那三个同事没有露面,我思忖他来报社是不是因为这里有他的同学,来看看同学,也显示他的地位?

我因为儿子的编制给他写过信,希望他能帮助解决,那天我特意在采编室等着他,也是让他想到我儿子没有编制的事。

他先去了报社的印刷厂,又去了晚报,然后来到我们汉文编辑部,走进采编室的门口,看了看屋子,屋子里的编辑们都从格子里的电脑前站起来,对他表示欢迎。他刚想转身离开,看见我站在两排格子之间过道的左侧一个格子里,微笑着走过来,伸出手和我握手。跟在他身边的社长向他介绍我是老记者、老编辑、新闻部负责人,是报社的骨干。他对社长说,你不用介绍,我们是同学,他是写小说和散文的作家。然后问我又写了什么,生活、工作可好。我回答了他的问话,没有提儿子的事,这种境况不适宜提个人的事。他继续朝里边走,从屋子的另一边他走出屋子。

有的同事不知道他和我是同学,惊讶市委书记为啥跟我握手?跟我说话?有的同事走过来跟我开玩笑,握着我的手说:“书记没跟我握手,我握握你的手,算作跟书记握手了。”

他调离赤峰市前,批给赤峰日报几个编制名额。这里存在一个误解,我认为他批给报社编制会让秘书通知我,他认为批给报社,报社就会给我儿子。社领导不知道是我给王某某写信才批的,没有把编制给我儿子,给了另外的人,我当时不知道,事后才知道。

编制的事发生后他调离的消息已经公开。这个事说起来很复杂,这里就不详细解释了。我只能说人性是共同的,不存在谁品德高尚谁心胸狭隘,利益面前都难经受住诱惑,伟大的人之所以伟大,是成功地控制了自己。我为此事写了一部中篇小说《某年某月某日的彷徨》,刊于《草原》2017年5期,《海外文摘》2018年8期转载,在我们单位引起了反响,很多同事给我打电话和视频聊天说这部小说,其实是说报社里发生的编制事件。

2025年2月16日,网上出现一条对于我们这届赤峰师范中文科的学生来说很重要的新闻,我就不说内容了。

是的,人不需要升多大的官,发多大的财,做自己喜欢的事,享受生活,一生平安就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