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年过到我们这个岁数,才咂摸出点味儿来。

小时候哪懂这些啊。就觉得一到腊月,家里跟开了闸似的,人人都忙。现在回头想,那忙里头的滋味,真是天差地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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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年,是从厨房开始的。

一进腊月二十,我妈的“战场”就转移了。冰箱被她塞得跟炸药包似的,分门别类:这块肉是除夕炖的,那条鱼是待客用的。

她能在灶台前一站就是半天,炸丸子、蒸馒头、卤肘子。

你劝她少做点,买点现成的。她头都不抬:“买的能一样?你爸就爱吃这口。”

后来我才明白,她忙活的何止是饭。她是这个家的“面子工程师”。

亲戚孩子来了,红包够不够厚?

搭配的糖果档次行不行?

远房表姨说话夹枪带棒,怎么笑着把话圆过去?

这些事,我爸可以不管,她不行。她觉得,家里体不体面,别人看的就是女主人的操持。

累吗?除夕夜,一大家子吃完喝足,看着我妈一个人在厨房,对着那堆油腻的碗盘,背影瘦瘦小小的,那时候心里才真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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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的年呢,是他用沉默算出来的。

他话会变少。提前几天,他就开始心神不宁。不是坐在沙发上愣神,就是翻他那本破旧的通讯录。

他得盘算:

今年回老家,先去哪家拜年

几个老叔伯,红包怎么分才显得周到又不吃力?

堂兄弟的酒局,怎么推脱才不得罪人?

他看起来总在应付,酒桌上递烟、干杯、讲几句场面话,但眼神早就飘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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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我跟他回村,他在村口老槐树下站了好久,就安静地抽烟。我过去,他指着旁边一块空地说:“这儿原来是你爷爷的老宅。”就说了这一句。那一刻我忽然懂了,他的年,是一场必须及格的考试,考题叫“一个儿子的出息”和“一个父亲的担当”。

热闹是别人的,他心头的账本,只有自己清楚。

所以你看,我妈的累,是看得见的,忙在手上,愁在脸上。我爸的累,是闷在心里的,扛在肩上,谁都不能说。

他们俩像一对搭档,一个主内,一个主外,拼尽全力想把这个年过“圆”,却各自咽下了一大半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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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说咱们的年

我现在也到了当年父母的年纪,也开始怕过年。怕花钱,怕应酬,怕比较。

这时候才真正懂得,他们当年那份沉默里的千言万语。

别信什么“父母就盼着过年热闹”。对他们来说,过年更像一场需要挺过去的战役。

现在能做的,就是过年回家,钻厨房给我妈打个下手,听她唠叨“盐放多了”;晚上陪我爸喝两杯,听他聊聊村里修路的事,不插嘴,就听着。

他们需要的,或许不是我们买多少东西,而是我们“看见”他们的年——看见妈妈的碗橱,看见爸爸的烟灰缸。看见他们那份从不说出口的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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