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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华日报)
□ 本报记者 于 锋
在中国古典诗词的发展史上,南京实为古典诗词体制与美学形成的关键现场。日前,由南京大学人文社科资深教授莫砺锋先生编选的《南京诗词三百首》由江苏凤凰教育出版社出版,莫砺锋先生以学者与南京“老居民”的双重视角,从历代南京诗词中挑选出南朝至现代作品310首,构成一部以南京为视角的微型中国诗史。
“从30岁时开始定居南京,我已在钟山之麓度过了46个春秋,近年来我越发喜欢李清照在南京写的词句‘人老建康城’。”莫砺锋教授自比为南京“老居民”,愿意在这座古城中慢慢老去,也愿意在有生之年为南京贡献一本著作。因此,当出版社向他约稿时,他欣然同意,和自己曾经的弟子、后来的同事、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童强一起合编了这部《南京诗词三百首》。
依照《唐诗三百首》的体例,莫砺锋走入浩如烟海的南京诗词宝库遴选,由童强教授承担注释工作。最终入选《南京诗词三百首》的310首诗词,始于南朝《西洲曲》,终于现代的《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在莫砺锋看来,这310首诗词勾勒出南京诗词的三个地方巅峰时代——六朝、唐朝与宋朝。
六朝时,南京诞生两部重要的文学著作——《文选》与《文心雕龙》。其中,刘勰的《文心雕龙》的《声律》《丽辞》两篇专门谈论诗文写作的艺术规律,也是汉语诗歌格律化形成的重要标志。莫砺锋说,汉语诗歌格律化的诞生地就是在南京。相对应地,南朝文学成就也非常高。帝王大都亲自参加诗歌写作,甚至连戎马倥偬的战将也能写诗,典型的例子是萧梁时期的大将曹景宗能即席写出“去时儿女悲,归来笳鼓竞。借问行路人,何如霍去病”这样的好诗。
在书中,莫砺锋选入的六朝诗词包括《西洲曲》(无名氏)、《桃叶歌》(王献之)、《邻里相送至方山》(谢灵运)、《还都至三山望石头城》(鲍照)等,涵盖南朝时期在建康都城诞生的诗词名篇,体现了南朝诗歌成就。
进入唐代后,南京的政治地位急剧下降,成为江南一个普通城市,但她在文学上的地位依然显著。莫砺锋以《唐诗三百首》为例,在这个最著名的唐诗选本中,写大唐都城长安的诗,与写南京的诗歌相比,数量竟不相上下。由此可见,就诗歌创作而言,南京对唐代诗人们的吸引力不亚于长安。唐人写南京的诗篇中,出现了朱雀桥、乌衣巷、台城等大量南京地名。城南的“长干里”,在《唐诗三百首》中竟出现三次之多,所涉诗词分别是李白的《长干行》、崔颢的《长干曲》、李益的《长干行》。
莫砺锋以李白举例。他指出,李白虽然到了长安,成为唐玄宗的御用诗人,但他写长安的诗实在没什么好的作品。李白前后七次来到南京,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对金陵依依不舍。他在南京留有《金陵酒肆留别》《登金陵凤凰台》《金陵城西楼月下吟》等佳作。他的《长干行》堪称古代爱情诗歌的典范之作,诗句中诞生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等浪漫成语。
除了李白的作品,莫砺锋选中的还有《石头城》(刘禹锡)、《乌衣巷》(刘禹锡)、《咏史》(李商隐)、《泊秦淮》(杜牧)、《金陵怀古》(许浑)、《游栖霞寺》(皮日休)、《台城》(韦庄)等唐人名作。用他的话说,以唐诗的角度看,南京确是诗歌之都,是大唐王朝最重要的诗歌沃土。
莫砺锋将宋代比作南京古代诗词的第三个巅峰。而这个宋代视野中的南京诗词,也包括南唐后主李煜的“后主词”。北宋开宝八年(975),南唐亡国,李煜被俘,此时北宋建立已有15年。而李煜最重要的词作都写于亡国被俘入汴的前后数年。李煜《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浪淘沙令·帘外雨潺潺》《破阵子·四十年来家国》等代表作,其发生地点或思念终点都是古都金陵。李煜堪称宋词的一个光辉起点,而南京则是成就李煜词作的重要因素。
莫砺锋指出,靖康之变后,宋词由婉约为主变成豪放、婉约平分秋色,这个转变的轨迹点也是在南京,读者可从朱敦儒《相见欢·金陵城上西楼》、李清照《临江仙·庭院深深深几许》、辛弃疾《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等作品中捕捉到这一转变。
而除却六朝、唐朝、宋朝这三个高峰期,元明清时代南京的诗词佳作本书也有收录,包括元代萨都剌《满江红·金陵怀古》,明代高启《登金陵雨花台望大江》、王守仁《登阅江楼》、史可法《燕子矶口占》、顾炎武《重谒孝陵》,清代纪映淮《桃叶歌》、郑燮《念奴娇·金陵怀古》、吴敬梓《买陂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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