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9月18日清晨,北京落着凉雨,灰云低垂。广场上人潮如涌,黑色挽幛在风里猎猎作响,沉郁压过每一口呼吸。就在庄严肃穆的主席台前,一抹格外醒目的黑纱与黑衫闯入所有镜头——那是江青。
外交礼宾司的工作人员回忆:追悼会进入默哀一分钟时,江青站在第二排,纱幔从头顶垂到腰际,遮住了半张脸。她侧身的瞬间,薄纱轻晃,仿佛在刻意展示某种姿态。许多人当场愣住:按中央统一要求,男女干部皆配戴白花、黑袖章即可,江青为何独自加戏?
要读懂这条长纱,需要把时间拨回到六月初。6月5日凌晨,毛主席突发心肌梗塞,病房灯火不灭整三夜。华国锋守在病床左侧,汪东兴守在右侧,江青却只在墙角站了不到十分钟。“主席会好的,我去处理几份文件。”一句话后,她转身离开,再出现已经是傍晚时分。
同月下旬,朱德逝世,毛主席闻讯低声道:“朱毛终不能分离。”话音刚落,江青却在走廊里向姚文元交代:“准备一条消息,写‘江青同志代表党中央慰问首都人民’。”姚文元踟蹰,文件递到华国锋案头,被立即搁置。因为毛主席明确讲过,“她不代表我”。
唐山大地震突袭的7月28日,更暴露一条野心轨迹。灾情电报刚到,江青转身吩咐秘书:“把我的名字排在第一行,写清楚我是政治局委员。”灾民急需救援,江青却忙着修改标题。汪东兴后来感叹:“那时连字都透着冷气。”
8月最后一周,毛主席病势急转直下。江青却执意南下大寨,还连呈两份报告。“主席不在,我就成了寡人。”此话当晚传遍警卫班。陈永贵受命陪同,临行前被嘱托:“多看着点,她不好惹。”谁也不明白,一名病重领袖的夫人为何要在此刻谈“母系社会”。
大寨三日,江青的言行比天气还古怪。先责怪文冠果长势不佳,继而大谈“女人也能称帝”。面对围观群众,她忽然问陈永贵:“你随父姓还是母姓?”陈回答随父姓,她立即要求“改过来”。旁人苦笑,不敢接话。
9月6日晚,中央急电召回江青。毛主席的血压频繁波动,医生不离床榻。江青却在临行前打了两小时扑克,淡淡一句:“不要紧。”专列驶进石家庄时,已是7日凌晨。返回中南海后,她连叮咛医护“你们辛苦了”,却对病房里正进行的抢救毫无关心。
9月8日晚,毛主席进入弥留。江青坚持给主席翻身,被劝阻后依旧强行动作,导致血压骤升。医护全力抢救,她却信步走向走廊。半夜,她悄然离开医院,直奔新华印刷厂,声称“抓特务”。临走时,她递给工人一把文冠果:“文官夺权,记住。”露出锋利野心。
9月9日零时10分,心电图成一条直线。张玉凤冲出病房,江青随后扑入室内,放声痛哭:“快救主席!”声嘶力竭,却像舞台独白。接下来几日,匿名“劝进书”不断送到她桌上,内容无外乎“江青同志应接任党中央主席”。江青拿到信件,常当众朗读,言语里透着得意。
追悼大会前,中央专门下发着装通知:深色便装,白花黑纱,朴素为本。多数干部遵从,唯独江青别具用心,黑裙、黑衫,再辅以长至腰下的纱。知情人说,这一造型与阿根廷庇隆夫人出席国葬的装束几乎如出一辙。那位“庇隆夫人”在丈夫逝世后登上权力顶峰,江青无疑希望借此暗示自己也能继任“寡人”。
有意思的是,江青不仅想象力丰富,行动更直接。追悼大会第二天的政治局碰头,她开门见山批评华国锋“工作软弱”,旋即提出“我需要一份正式工作”,王洪文、张春桥附和。叶剑英稳稳挡住,轻描淡写一句:“养好身体最要紧。”场面才算平息。
然而,她并未死心。9月下旬到10月初,江青在首都大街小巷高频露面,讲康熙斗鳌拜,讲“最重大的政治事件”即将来临。她最爱去景山摘苹果,时常说道:“苹果得留到盛大节日再吃。”听者心照不宣——苹果谐音“平安”,又象征权柄落袋。
10月6日深夜,警卫局长张耀祠出现在钓鱼台。江青仍穿那件黑衫,正与随行人员商议第二天的“学习班”安排。张耀祠沉声:“奉命请你去接受组织审查。”江青盯着来人,许久无语,终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放入牛皮信封,写下“华国锋同志亲启”五字。至此,四人帮覆灭,一枪未发,一声未响。
如今再回看9月18日那一袭长纱,它其实早已透露天机会向:江青把自己置于“寡人”的暗喻里,却忽略了势去人散的残酷现实。那块覆盖半张面孔的黑纱,是她精心营造的权力符号,也成了她政治生命戛然而止的注脚。
追悼会的庄严,映衬着个人野心的荒诞;一场大幕落下,新的历史阶段由此开启。可那条漆黑如夜的长纱,依旧留在许多亲历者的记忆里,提醒着后来人:在权力的残酷游戏里,再华丽的表演也难掩内心的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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