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民族历史上可歌可泣的少年英雄有很多,其舍身取义,其视死如归,其浩然正气令大多数成年人都自愧不如,叹为观止。近代有刘胡兰,古代则为夏完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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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完淳(1631-1647),字存古,号小隐,松江华亭(今上海松江)人,出生于明末士族家庭。其父夏允彝为崇祯十年进士,江南名士,与陈子龙等人创立“几社”,主张经世致用。

正因为夏家家境优越,因此夏完淳接受了传统儒家精英教育,展现出惊人天赋,五岁读经史,七岁能诗文,九岁完成诗集《代乳集》。等到夏完淳满十岁的时候,父亲就为他订好了娃娃亲,妻子为浙江嘉善学者钱栴之女钱秦篆。可以说和明朝普通人家相比,夏完淳从一出生开始就在起跑线上领先,假如不是明清交替天下大乱,夏完淳的一生会过得十分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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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夏完淳注定一生不会平凡,他十二岁拜复社大拿陈子龙为师,受其“文章气节”熏陶,少年时已胸怀家国大志,曾质问岳父钱栴:“今日世局如此,不知丈人所重何事?”令后者语塞而不知所措。

1645年清军攻陷南京后,江南各地掀起抗清浪潮。原明吴淞总兵吴志葵率三千水师退守泖湖(今上海金山西北),与太湖总兵黄蜚部水师会合,成为江南抗清核心力量。夏允彝、夏完淳父子积极联络义军,推动吴志葵联合太湖义军首领吴昜、陆世钥等,策划以苏州为突破口,意图攻克苏州后传檄江南,会师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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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军苏州守将李率泰(多铎部将)与巡抚土国宝对义军的战术早有预判。李率泰认为义军“皆乌合之众”,遂定下诱敌深入之计,将主力藏于府学宫及城墙要地,派小股清军伪装江宁援兵活动于城外。李率泰亲率五百八旗骑兵潜伏城外村落,土国宝指挥城内伏兵。

1645年闰六月十三日(公历8月4日),义军分多路进攻苏州。陆世钥率陈湖义军在内应协助下打开城门,鲁之屿部三百人率先突入胥门,长驱四五里未遇抵抗。当鲁之屿部接近府衙时,突遭清军伏兵箭雨袭击,鲁之屿战死,前锋全军覆没。土国宝随即指挥清军从城墙、屋顶用火器轰击,城内骑兵冲出冲散义军阵型。吴志葵水师在春申浦(今黄浦江)遭清将李成栋火攻,战船尽毁,吴志葵、黄蜚被俘。城外明军误信清军伪装援兵,未及时支援,最终水陆两军皆遭歼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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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军损失精锐水师三千余人、战船千艘,太湖义军主力瓦解,清军顺势攻陷松江、嘉定等地。夏允彝为保名节投水殉国,临终前他留下了一首绝命诗:「幼受父训,长荷国恩,以身殉国,无愧忠贞。南都既没,犹望中兴。中兴望查,安忍长存?……人谁无死,不混者心。」夏允彝将《幸存录》编纂重任托付幼子,就在他面前呛水而死。

因为,夏允彝并不是避开家人好友、偷偷寻死的,也不是在战场上逃无可逃跳水自尽的。他是兵败回到家乡后,召集了哥哥、妻妾、儿子围观见证,在水深只及成人之腰的松江塘,依靠着坚定的毅力,克制住恐惧,生生把头埋在水中,呛水而死。据说他死亡的那一刻,连背部的衣服都没有沾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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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完淳目睹父亲宁可舍弃生命也要保留志向的西去之旅,毅然决定继承父志,变卖家产资助吴易太湖义军。后受鲁王遥授中书舍人。

在陈子龙、吴易等义军相继败亡后,夏完淳仍坚持地下抗清。他自号「江左少年」,他说自己是「夙昔波涛之命,平生江海之心」,曾在遇险时泅水逃脱。1647年,他秘密联络南明海上力量时被捕,被清军所俘,也是取水道被押往南京。在南京城内,他迎来了自己短暂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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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的父亲是夏允彝,松江名人,大部分人都认识。因此,大汉奸洪承畴亲自提审。洪承畴见他年轻,试图以“童子受人蛊惑”为由劝降,说:“小朋友太年轻,怎么能造反呢?不要听信贼人的谗言,快快投降,给你个官当。”夏完淳故意装作不知道审问的人就是洪承畴,说要向洪承畴学习,高声答道:“我闻亨九先生本朝人杰,松山、杏山之战,血溅章渠。先皇帝震悼褒恤,感动华夷。吾常慕其忠烈,年虽少,杀身报国,岂可以让之!”

洪承畴听了大喜,以为这个小娃娃钦慕自己已久。旁边的清兵立刻告诉夏完淳,座上之人就是洪承畴大学士。夏完淳轻蔑的说:“亨九先生死-王事已久,天下莫不闻之,曾经御祭七坛,天子亲临,泪满龙颜,群臣呜咽。汝何等逆徒,敢伪托其名,以污忠魄!”一句话噎得洪承畴半天没回过味来,一张老脸由白变红,由红变黑,黑中带红,红中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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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实在忍受不了这种社死的场面,洪承畴也放弃了劝降的打算,令人速速将夏完淳押回牢房,判为死刑。

夏完淳在被囚期间写下《狱中上母书》,称“父得为忠臣,子得为孝子”,并嘱咐妻子“珍重腹中遗孤”为此他写下了《遗夫人书》,一开头先回顾了两人成婚以来“德曜齐眉,贤淑和孝”的幸福时光,同时也自责“吾死之后,夫人又不得不生,上养下育,托之谁乎”。告诫妻子“ 汝亦先朝命妇也,不能失节”。

1647年九月十九日(公历10月16日),夏完淳在南京西市刑场拒不下跪,刽子手“从喉间断之而绝”,时年虚岁十七(实龄十六周岁)。据《南冠草》记载,行刑前他笑言:“英雄生死路,却似壮游时”。成为了中国古代历史上牺牲的最小的民族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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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完淳狱中所作《南冠草》诗集,融合家国情怀与个人悲怆,《别云间》“毅魄归来日,灵旗空际看”成为千古绝唱。郭沫若曾创作话剧《南冠草》赞其气节,陈毅亲题“夏允彝、夏完淳父子之墓”。清人编《明史》淡化其事迹,但民间流传的《夏完淳集》手抄本成为抗清精神象征。现代学者评价其为“中国历史上唯一兼具童真与壮烈的民族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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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完淳舍身取义后不久,他的伯父夏之旭也因为抗清自尽了;他的老师陈子龙也死了;他的岳父钱栴与三十多名被捕抗清烈士一起,与夏完淳同日被害;他的遗腹子未能存活,夭折。他的妻子钱秦篆和姐姐夏淑吉、妹妹夏惠吉,婆婆陆氏及盛氏一起出家做了道士。至此,夏家血脉全部断绝。这个家族为他的民族献出了从肉身到精神所能献出的一切,毫无保留。

夏完淳的尸体被好友杜登春和沈羽霄出面收尸,最后安葬于松江老家祖坟。乾隆年间,松江知府追认夏完淳为忠烈,禁止百姓在他的墓地周围砍伐树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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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位于上海松江小昆山荡湾村的明朝民族英雄夏完淳墓遭到一伙盗墓贼盗掘,不仅棺木和遗骨被人为丢弃,而且随葬的手稿也被焚毁。棺木内放置的一把扇子和两方夏完淳印章也被盗走。盗墓案很快就被警方侦破,被追缴回的扇子和印章交给了江苏省博物馆。地方政府重新收敛夏完淳遗骨,重新下葬。1958年松江划归上海管辖以后,由上海老市长陈毅元帅亲自为夏完淳墓题写墓碑,同时将墓葬列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一直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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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英雄肝胆如日月,永垂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