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殷希彭将军,早年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可他也有自己心里的“隐痛”,那就是他的2个儿子,都牺牲在了战场上。
可那时候妻子的精神状态已经很不好了,他就一直都没有说。直到新中国成立之后,他的妻子再次提起孩子们,他才哽咽着告诉妻子的真相。
1900年,殷希彭出生在小营村一个破落地主家,虽说家道中落,但家里人还是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盼着他能重振家业。
殷希彭也争气,从小就爱读书,1920年考上了河北大学医科,毕业后还留在学校当助教,后来又被送到日本东京庆应大学深造,跟着著名医学教授川上渐学病理学。
1931年,他拿着博士学位回国,成了河北省立医学院的病理学主任教授,不到40岁就成了河北医学界的名人,还编了不少书,不少学生都跟着他学本事。要是没赶上战乱,殷希彭这辈子可能就守着讲台和实验室过了。
可1937年侵华战争全面爆发,1938年初保定沦陷,看着日军在老家烧杀抢掠,他心里十分难过。没过多久,鬼子和汉奸就找上了门,先是让他参加维持会,他一口回绝;后来又想让他当河北省教育厅厅长,他还是不答应,说自己没那个本事,担不起这么大的担子。
就在他琢磨着怎么才能为国家做点实事的时候,八路军冀中军区卫生部部长张珍找上了门。第一次见面,张珍就开门见山,说想请他加入八路军,一起打鬼子。殷希彭没半点犹豫,当场就答应了,还拉着身边的同事、学生一起参军,冀中军区一下子就多了不少懂医术的人才。
后来白求恩到冀中军区,听说这里有这么多医学专家,都特别吃惊,跟殷希彭相处得也很投缘。不过殷希彭加入八路军后,没怎么上手术台,反而把更多精力放在了培养医疗人才上。
1939年,晋察冀军区卫生学校成立,他被调到那里当教务主任,既要管行政,又要给学生上课。那时候条件差,没有现成的教材,他就自己编;没有教具,就用木头刻人体器官模型,病理学、组织胚胎学这些基础课,他都讲得特别仔细,还要求学生们必须学扎实。
他知道,这些学生将来都是要上战场救死扶伤的,半点马虎不得。在他的严格要求下,这所卫校在抗战那几年,为八路军培养了一千多名医疗干部,帮着缓解了医疗资源紧张的难题。
1942年,参军3年的殷希彭还入了党,成了一名共产党员。
跟着殷希彭一起参军的,还有他的两个儿子:殷子刚和殷子毅。其实殷子刚比他爹参军还早,18岁那年,孩子跟他说想弃笔从戎打鬼子,殷希彭特别高兴,跟儿子说:
“每个中国人都有救国的责任,你有这个志气,爹为你骄傲。留在家里,早晚也是当亡国奴,不如去前线拼一把。”
他还跟儿子说,自己也不会留在家里当亡国奴,后来张珍一上门,他立马答应参军,其实也是因为早就从儿子那儿了解了八路军是支真心抗日的队伍。
殷子刚在部队里特别勇猛,没几年就从普通战士升成了营指导员。1942年5月,日军对晋察冀根据地进行大扫荡,把粮食抢得差不多了,老百姓只能吃草根、树皮,八路军为了不跟老百姓争粮食,规定吃树叶都得去村庄五里地之外。
那时候部队化整为零,组织敌后武工队在敌后斗争,殷子刚跟着营长去了孟县、平定一带打游击。1943年3月,他们突袭阳泉火车站,没想到中了日军的埋伏,参加战斗的人全牺牲了,那时候殷子刚才23岁。
得知大儿子牺牲的消息,殷希彭心疼得不行,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压得他好几晚没合眼。可他还没从悲痛中缓过来,二儿子殷子毅又出事了。
殷子毅比哥哥晚两年参军,入伍的时候还不到15岁,年纪太小,殷希彭没让他上战场,而是让他跟着自己在军区卫生部当司药,想着在后方能安全点。
可1943年9月,日伪军纠集4万多人对晋察冀北岳区进行大扫荡,军区卫生部不得不跟着转移,在神仙山跟日伪军遇上了,战斗中殷子毅不幸中弹,18岁的大好年纪,就这么没了。
那时候殷希彭所在的学校离儿子牺牲的地方不远,他强忍着悲痛去看了儿子最后一眼,鞠了个躬,就跟着部队转移了。战友们怕他扛不住,都来安慰他,他却反过来跟大家说:“同志们放心,我能挺住。两个儿子为国捐躯,他们光荣,我也光荣,我只有加倍努力工作,才能对得起他们。”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在这场大扫荡里,他的老母亲也在困苦中去世了,妻子谷惠芳带着小儿子殷子烈,流落到博野、蠡县一带,靠乞讨过日子。
1945年8月,抗日战争终于胜利了,举国欢腾。聂荣臻司令员特别看重殷希彭,知道他妻儿流落在外,立马让人去寻找。
1946年3月,在分别8年后,殷希彭终于见到了妻子和小儿子。看着妻子又黑又瘦、满身疲惫的样子,他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谷惠芳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两个儿子在哪儿,殷希彭当时就慌了,妻子这几年受了这么多苦,精神状态也不好,他实在不忍心告诉她真相,只能撒谎说:“现在战事还没完全平息,两个孩子在前线忙,我暂时也联系不上他们。”
谷惠芳没怀疑,可从那以后,每次见面,她都会追问儿子的下落。后来解放战争打响,殷希彭更忙了,先后担任华北军区卫生部部长、晋察冀边区医药技术指导委员会主任等职,跟妻儿聚少离多,每次妻子问起,他都只能找借口搪塞,这一瞒就到了1949年。
新中国成立后,殷希彭一家跟着大军进驻北京,日子终于安稳了,可2个儿子还是没消息,谷惠芳的心里越来越急,终于忍不住追问丈夫。殷希彭知道,这个秘密再也瞒不下去了,只能说出真相。
从那以后,殷子刚、殷子毅这两个名字,就成了殷家的禁忌,没人再敢提起。谷惠芳知道真相后大病一场,多亏了殷希彭悉心照料和开导,才慢慢好起来。
殷希彭自己,也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1955年,他被授予少将军衔,要知道,他1942年才入党,几乎没上过前线,这个军衔,是对他多年贡献的最大肯定。
1966年,66岁的殷希彭出任总后勤部卫生部副部长,那时候他身上的担子更重了,加上特殊时代的影响,他的身体渐渐垮了。
病重期间,聂荣臻元帅两次来看望他,看着他迅速消瘦的样子,特别心疼。就算查出了癌症,殷希彭还是坚持每天上班,他总说,只有努力工作,才是对2个儿子最好的纪念。
1974年12月,殷希彭在工作岗位上病倒,抢救无效去世,享年74岁,后来国家追认他为烈士。
殷希彭的小儿子殷子烈,是这个家最后的希望。他从小跟着母亲颠沛流离,长大后也参了军,退役后留在北京做民办教育工作。
他很少跟人提家里的事,却在退休后,把积蓄都拿出来,在阜平县台峪乡修了一所中学,取名“子毅中学”,他想让更多孩子能读书,也想让人们记得,他那2个牺牲在战场上的哥哥,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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