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业寺的晨钟第七百零八次响起时,武曌将最后一炷香插入铜炉。檀香袅袅中,她抚过《大云经》泛黄的书页,指尖停在"圣母临人,永昌帝业"的批注上。十二年前那个被太宗赐名"媚娘"的天真少女,此刻眼中已淬炼成钢。
永徽五年的甘露殿,病榻上的李治抓住武曌的手,指尖划过她腕间的佛珠:"朕若去了,这江山......"话未说完便剧烈咳嗽。武曌轻轻替他顺气,袖中暗藏的鸩酒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三个月后,当她以太后身份垂帘听政时,朝服内衬还绣着感业寺尼袍的素纹。
显庆年间的科举放榜日,新科进士鱼贯而入。武曌突然指着榜首问道:"这狄仁杰的策论,为何只字不提《贞观政要》?"满堂皆惊,却见她转而微笑:"能跳出太宗窠臼,此子当重用。"当晚,她在御案写下新的科举条例:"自今往后,策论不限经义,务须言当世之务。"
垂拱四年的洛阳城飘着细雪,太平公主抱着刚满月的孩子进宫请安。武曌逗弄着襁褓中的婴儿,忽然问:"婉儿,你说这孩子将来该如何称呼我?"上官婉儿正在研墨的手微微颤抖:"天后乃国母,自然是皇祖母。"武曌抚掌大笑,却在转身时盯着镜中自己渐生华发的容颜。
天授元年的金銮殿,武曌头戴冕旒,冕珠晃动间难掩眼中精光。当侍臣宣读改国号为周的诏书时,她突然注意到殿下站着个身着儒服的青年。那是骆宾王,前日刚写下《讨武曌檄》的才子。武曌命人取来檄文,当众朗声道:"'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此等文采,竟不能为朕所用,岂非宰相之过?"
长安三年的大明宫,八十二岁的武曌在寝殿召见狄仁杰。病体支离的她忽然起身,指着窗外盛开的牡丹:"当年朕令百花齐放,唯牡丹不从,如今看来,这倔强的性子倒像极了爱卿。"狄仁杰老泪纵横,却见女皇已在龙榻上沉沉睡去,手中紧攥着当年感业寺的佛珠。
神龙元年的上阳宫,武曌躺在病榻上,听着窗外传来的改朝钟声。她命人取来笔墨,在黄绫上写下"功过自有后人评"六个大字。当李显率文武百官前来问安时,只见到一幅墨迹未干的书法,与一座无字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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