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开年头一个月,刘亚楼带着千军万马,直扑津门。
这仗打得那叫一个利索,满打满算才过了一天一夜多点,这座北方商业重镇就换了主人。
硝烟还没散尽,一道难题就摆在了西柏坡的案头上。
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这烂摊子谁来收拾?
津门这地界儿邪乎,紧挨着北平,又是北方的钱袋子,更是个鱼龙混杂的大码头。
让大老粗去,怕是两眼一抹黑;让只懂种地的老农去,搞不好要出洋相。
周总理把手里的名单翻来覆去看了个遍,眉头一直没舒展。
就在大伙儿犯愁的时候,毛主席没在那堆名字里挑,冷不丁冒出一句听着挺“旧社会”的话:
“那个俞家老三现在何处?
叫他去挑这个担子!”
在那个只看成分、只讲无产阶级的年头,主席居然点名要个“少爷”,这事怎么琢磨都透着股怪劲儿。
为啥非得是个阔少爷来当这新中国的市长?
这里面的门道,全是主席心里那本账。
翻开这本账的第一页,得先掂量掂量“俞家老三”这四个字的分量。
主席嘴里的这位,学名叫黄敬。
可他本家不姓黄,姓俞,原名俞启威。
在浙江绍兴,俞家那是跺跺脚地皮都颤的显赫世家。
这门第有多硬?
他爷爷俞明震,那是清朝末年的大员,管过南京水师。
当年甲午海战输了,老佛爷要割地,老头子气得要把桌子掀了,根本不理朝廷那一套,拉起队伍就要跟日本人拼命。
最后虽说被贬回家教书,可他门下出了个学生叫周树人,也就是后来的鲁迅。
他爹俞大纯也不是凡人,当过民国陇海铁路局的一把手,那是正儿八经的技术大拿、国家栋梁。
生在这样的金窝窝里,俞启威——也就是黄敬,打小那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
按常理,他该留洋镀金,回来做官做学问,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谁成想,他偏偏走了一条“不归路”。
1931年,他在青岛念大学,正赶上“九一八”。
眼瞅着东三省没了,少帅不抵抗,南京那边装聋作哑,这位三少爷火了。
书也不读了,领着一千多号学生上街游行,跟荷枪实弹的警察硬刚。
这会儿,摆在他面前的是道单选题:是回那个安乐窝当少爷,还是去闯那个掉脑袋的“红区”?
他毫不犹豫选了后者。
1932年,他入党,改名黄敬。
为了把老百姓唤醒,他弄了个“海鸥剧社”,下乡演戏。
没演几场,就被那帮地主武装给按住了,扔进了国民党的大牢。
那里面可不是人待的地方。
等家里花大价钱把他赎出来时,人已经被打得没人样了。
老娘看着儿子这惨样,心如刀绞,哭着求他:“儿啊,别闹了,跟妈回家,家里的钱够你花好几辈子的。”
这也是那时候阔少爷们面临的终极拷问——干革命是要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
黄敬的话掷地有声:这条命姓党了,这辈子就干这个。
在毛主席看来,这哪还是什么少爷,这是个在死人堆里滚过、背叛了自己阶级的铁血战士。
账翻到第二页,光有忠心不行,还得手底下有活儿。
1935年,黄敬在上海养伤。
一听红军长征被堵得难受,他又不消停了,拖着病体冲到了北平。
那会儿的局势乱成了一锅粥。
老蒋还在喊“安内”,东北军看着老家丢了干瞪眼,肚子里全是火。
黄敬眼毒,一下子掐住了这个七寸。
他没蛮干,而是拿出了老本行,搞起了惊天动地的“一二九”运动。
这一手,直接捅了国民党的软肋。
学生一闹,报纸就登;报纸一登,当兵的心就乱。
特别是那些东北兵,被抗日口号喊得眼泪哗哗的。
后来西安那边能逼蒋抗日,黄敬带的这波学生运动,那是立了大功的。
七七事变后,黄敬到了延安。
毛主席见面倒头一句话就是赞:你是扛过全民族抗战大旗的。
这评价顶天了。
可黄敬心里以此为傲但不自满,只说跟死去的战友比,自己不算啥。
主席看人,既看本事也看心性。
这后生有能耐不翘尾巴,出身富贵能吃苦,是块好料。
大手一挥,黄敬就去了冀中平原当一把手。
在那平原上,鬼子天天扫荡,咋整?
黄敬又祭出了法宝——唱戏。
有人嘀咕:都要拼刺刀了,唱戏有啥用?
这又是黄敬的高明之处:敌后打仗,拼枪炮那是找死,得拼人心。
想把农民拧成一股绳,开大道理没用,得演给他们看。
他在冀中硬是拉起了上千个戏班子。
村村搭台,人人看戏。
戏里演的是杀鬼子,保家乡。
老乡们看着看着,眼珠子就红了;看着看着,就把余粮交给了部队,把亲儿子送去了前线。
当时的冀中司令员吕正操和政委程子华,对黄敬那是服得五体投地:这哪是唱戏,这分明是精神上的原子弹。
话说回来,咱们再看1949年那个大难题。
主席为啥非点名让“俞家老三”去镇天津?
这里头的算盘打得太精了。
头一条,天津是个烂泥塘。
国民党撤的时候,把这城糟践得不成样子,物价飞上天,人心惶惶。
这时候,要是派个土生土长的庄稼汉干部去,对着那些滑头的资本家、旧官僚、臭老九,肯定两眼一抹黑,弄不好因为政策太死板还要出乱子。
可黄敬是啥人?
他是“俞家三少爷”,旧社会那套潜规则他门儿清,知道咋跟老板们打交道,知道咋哄读书人。
再一个,他在冀中摸爬滚打过,知道咋发动最底层的穷苦人。
最要命的是,他在平津一带搞学生运动那是祖师爷级别的,威望高得吓人。
当年那些热血学生,现在都是各行各业的顶梁柱,黄敬一露面,这帮人立马就能聚成一团火。
这是一张通吃黑白两道、横跨新旧社会的王牌。
事实摆在那,主席这步棋,下神了。
黄敬一上任,屁股还没把椅子坐热,就下了基层。
他明白,想把这死局盘活,光靠枪杆子吓唬人不行,得收买人心。
接下来的日子,天津卫的老百姓看了个稀罕景:
那位传说中的市长大老爷,没前呼后拥,反而钻大街串小巷,到处在那演讲。
老百姓原本怕共产党也来抢粮食,结果看这位市长说话和气,办事讲理,一点官架子没有。
老板们本来怕被抄家,结果发现这位市长居然懂生意经,讲政策,还要帮他们复工。
也就不到一个礼拜,天津这台生锈的大机器,愣是被黄敬给修转了。
后头那几年,黄敬在天津搞建设、抓经济,把个大城市治理得井井有条,老百姓都竖大拇指。
回过头看,主席那句“俞家三少爷在哪”,看似是句玩笑话,其实是对这位战友最透彻的知根知底。
用人这事,不看你出身是穷是富,就看关键时刻,能不能扛得动那千斤重担。
黄敬,这位从豪门里走出来的“三少爷”,拿自己的一辈子,交了一张满分的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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