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路过常去的巷子口，老张的麻将馆铁门锁着，卷帘门上贴了张纸，字不大但挺清楚：“因经营场所不符合规定，暂停营业。”隔壁王姨在门口跟人嘀咕：“上个月还热闹得很，这会儿连灯都灭了。”不是只有他一家，我数了数，整条街七家棋牌室，关了四家，剩下三家白天开着，晚上八点准时拉闸。
其实真没出啥大事，没人被抓，也没听说有谁赌钱被抓进去。查的是房子——居民楼里开的，不行；学校旁边两百米内的，不行；包间没玻璃窗、门能从里面反锁的，也不行。这些规定早就有了，2006年《娱乐场所管理条例》就写了，只是以前没人真盯着看。现在不一样了，消防来量过通道宽度，环保局带着分贝仪测过声音，连监控存多久、摄像头拍得清不清人脸，都有人翻着标准一条条核。
有人慌，觉得是不让打了。其实不是。小区外头新开了两家，证照挂在门口，玻璃窗从外头能看清里面人在洗牌，椅子是静音的，墙上贴着“未成年人不得入内”，连进门扫码登记都跟超市买药一样规范。老板老陈说，以前黑馆太多，几十块一局混着赌，真合规的反而没人来，现在清掉乱来的，他这生意反而稳了。
打牌的人也得留点心。我昨天去试了家新开的，进门先看见三块证：营业执照、公安备案、消防检查合格证，全在玻璃门边框上贴着，不是复印件，是原件。老板还主动说：“怕吵着楼上，下午三点后才放人进来，晚上十点前必须走。”我问为啥，他说隔壁有小孩写作业，隔音棉重新铺了两层，测过音量才敢开。
不是所有馆主都这么较真。前两天城东一家被查，理由是凌晨一点还在营业，监控只存了五天，包间门能反锁，也没装透明窗。罚单没写“禁止经营”，写的是“未履行法定备案及安全义务”。意思很明白：你没按规矩办，不是不让你干，是你没资格干。
牌友也不是旁观者。有人还觉得“小彩头不算赌”，结果上海有场局，赢了不到一千块，但局头抽了六百，直接按“抽头渔利”进了派出所。黑龙江更狠，两百块以上就可能被认定为赌资。这些数字不是随便定的，是按刑法司法解释卡的线，不是哪个人拍脑门说的。
噪音这事最实在。以前晚上九点后楼上就开始砸锅，现在不少馆子改用软胶麻将，地板加了减震垫，声音传上去顶多像有人在拖椅子。环保局给的标准是白天55分贝、晚上45分贝，什么概念？就是你站在门口说话，音量不能超过正常聊天。
有人问，那没证的小馆还能不能偷偷干？有，但风险自己担。陕西一个老板刚开业三天就被停了，原因是他消防备案根本没通过，消防队上门一看，灭火器过期两年，安全通道堆满纸箱。他说不知道要备案，人家回他一句：“不知道，不是免责理由。”
现在去打牌，我习惯先抬头看证照挂没挂，再看窗子透不透光，听老板说不说几点关门。不是防他，是防自己稀里糊涂踩到线。
合规的馆子越来越少“神秘感”，越来越多“透明感”。包间没门锁，监控对着门口，收钱不收现金只扫码，连水杯都统一印着店名。以前觉得太板正，现在发现，这样反而安心。
整治没喊口号，也没贴大字报。就是一张营业执照没挂出来，就是包间窗子太小，就是监控存不够三十天，就是晚上十点后还亮着灯——这些小事，一件件查，一件件改。
麻将还是那个麻将，只是桌子摆到了该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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