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2026年1月24日， 在中国人民大学举行。会上发布了全球首部系统阐释全球治理倡议的学术著作 ，成立“全球治理倡议”国际研究联盟。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李向阳在圆桌讨论环节发言时强调，在当前全球化受阻、合作机制碎片化的严峻挑战下，APEC的特殊属性决定了它将在推动地区乃至全球合作中发挥不可替代的作用。现将其发言实录发布如下： （全文约1700字，预计阅读时间4分钟）
敦志刚：当前“全球治理倡议”已进入多边落实的关键阶段，而今年正值“APEC年”。作为亚太地区层级最高、领域最广、影响力最大的区域性经济合作机制，您认为在当前全球治理碎片化的背景下，APEC具有哪些独特的价值？此外，我们应如何加强区域性组织与全球性多边机构的互补，从而将“反霸权”、“反干涉”的政治共识，转化为具体的跨区域多边合作行动？请李教授分享您的观点。
李向阳：非常感谢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的邀请。很高兴能参加今天的会议，并在此预祝一书顺利发布。
谈及今年的APEC，它与我们熟悉的多数全球治理机制（如WTO或常见的FTA）有所不同：APEC是一个基于“自愿原则”形成的合作机制，因此在媒体报道中常被称为“非正式”峰会。虽然它看起来不如联合国或WTO那般具有刚性的规范化约束，但在当今国际经济合作日益碎片化的形势下，这种灵活性反而显现出独特的优势。
就亚太地区而言，美国作为本地区最重要的国家之一，不仅在多边层面选择“退群”，在区域合作上也表现出退缩态势。目前美、加、墨贸易协定（USMCA）面临重新评估的可能，甚至有观点认为未来可能退化为美国分别与加、墨之间的双边协定。至于此前由美国倡导、后又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内退出的TPP（现已演化为CPTPP），也反映出美方目前对参与传统的FTA缺乏兴趣。
在此背景下，APEC成为目前唯一能将本地区所有大国汇聚一堂的平台。回顾过去三十年，尽管APEC不像WTO那样拥有制度化的强制安排，且具有鲜明的区域性特征，但它对推动本地区贸易投资自由化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在去年底于韩国举行的WTO领导人非正式会议上，我们看到这是特朗普重返政坛后首次参与此类大型区域合作论坛。
今年中国将作为东道主在深圳主办APEC峰会。根据最新报道，特朗普昨日表态有意参加年底的深圳峰会，这引起了媒体的高度关注。这不仅释放了中美合作的某种意愿，也显示出特朗普政府对APEC平台的重视。
关于APEC的发展前景，习近平主席曾提出“亚太命运共同体”理念，这一理念随后被APEC吸收并转化为“亚太共同体”愿景。在当前全球化受阻、合作机制碎片化的严峻挑战下，APEC的特殊属性决定了它将在推动地区乃至全球合作中发挥不可替代的作用。谢谢！
敦志刚：感谢李教授的精彩分享。在近期召开的达沃斯论坛上，特朗普启动了所谓的“和平委员会”，试图替代联合国的调解职能。这种“另起炉灶”的做法是对现有国际体系的直接挑战。面对架空联合国的严峻挑战，我们应如何将“全球治理倡议”转化为具体的合作行动？
李向阳：这是一个非常宏大且难以一言以蔽之的问题，全世界都在关注联合国的未来。
首先，美国此举是二战以来对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安全秩序发出的最大挑战。此前虽然有“退出60多个国际机构”的先例，但这次性质不同，是实质性的“另起炉灶”。
面对这种挑战，我们该如何应对？我非常认同刚才嘉宾提到的观点：应继续倡导以多边主义为核心的国际合作。但问题在于，当美国选择退出时，“N-1”模式（即不含美国的合作）是否可行？这里涉及国际合作中常见的“集体行动难题”：尽管合作收益惠及全体，但各国往往希望“搭便车”。例如在2025年面对贸易壁垒时，不少国家希望中国冲在前面顶住压力，自己坐享其成。这种博弈心理导致“N-1”机制在现阶段面临巨大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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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凝聚共识，坚定维护以联合国为中心的多边主义体系。同时，推进多边主义需要“积小胜为大胜”。在中国哲学中，“人类命运共同体”虽是长远目标，但其实现具有高度的“过程性”——即迈向目标的每一步都是目标本身的有机组成。
在多边主义短期难以取得突破的情况下，我们需要大力推进“开放的区域主义”。经济学逻辑告诉我们：区域主义若是开放的，就是多边主义的“垫脚石”；若是封闭的，则会成为“绊脚石”。近年来，中国通过推动“一带一路”倡议、成立亚投行（AIIB），始终践行“开放的区域主义”，这种理念对于维护全球多边大局至关重要。谢谢！
敦志刚：刚才我们将视角从现实挑战转向了未来愿景。正如专家所言，全球治理的最终指向是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最后，请对“全球治理倡议”的未来愿景及实现路径做一句话的简要总结。
李向阳：我只有一句话：仰望星空，脚踏实地。“仰望星空”是指我们要坚持以人类命运共同体为前进方向；“脚踏实地”则是要立足现实，寻找到最具可行性的实践路径，最终稳步迈向这一宏伟愿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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