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1951年5月那会儿,朝鲜前线爆出个大新闻。
志愿军63军干了一票大的,直接把西方人吓傻了:他们把英军第29旅的格劳斯特营给连锅端了。
这支队伍可不是什么杂牌军。
人家那是有一百五十多年老底子的硬茬,帽子上别着英女王亲自赏的双徽章,号称“皇家陆军双徽营”,妥妥是英国人压箱底的宝贝疙瘩。
照理说,能把这种王牌给嚼碎了咽下去,从上到下怎么着都得记个大功。
可在总指挥部那边,彭德怀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这还不算完,仗刚打完,甚至第五次战役的尾巴还没收干净,一道死命令就压到了63军头上:
撸掉189师师长许诚的官帽。
阵前换将,这可是兵家最忌讳的事儿,况且还是在刚打了胜仗的节骨眼上。
彭总为啥发这么大火?
难道是189师仗没打好?
乍一看,189师死死顶住了美军坦克的疯狂冲击,弟兄们倒下一片,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在彭总的算盘里,这笔账根本不是这么算的。
这事儿的根源,得往回倒,从4月22日那天晚上唠起。
那是第五次战役开打的头一天。
19兵团肩上的担子重得很:得一口气打到汉城东北的议政府,把西线的美军给包了圆。
兵团司令杨得志把活儿分得很细:64军去强渡临津江断敌人的后路,65军在旁边帮衬着抓俘虏。
唯独63军的活儿最特别——他们是那支“奇兵”,得往绀岳山猛插,就像一把尖刀,硬生生把英军29旅和美军第3师的联系给切开。
算盘打得挺精,可真干起来,出了乱子。
正面的64军、65军因为重家伙没跟上,冲得太急,结果被堵在了江边,吃了大亏。
原本计划的“正面硬刚”没打成,所有的千斤重担,全压在了负责“出奇制胜”的63军肩膀上。
万幸的是,63军这把刀磨得够快。
22日擦黑的时候,63军主力悄没声地过了江,鬼神不知地摸到了英军29旅的眼皮子底下。
这会儿,英军29旅的旅长布罗迪还活在梦里呢。
他手底下攥着4个步兵营、1个野战炮营,还有一个重型坦克团,五千五百多号人马。
虽说听见前面枪响了,但他这一亩三分地静得跟没事儿人一样。
白天侦察机在天上转了好几圈,愣是没瞧见大规模志愿军集结的影子。
他心里的账是这么算的:既然天上瞧不见,那就是没有。
转过天来,4月23日,正好是基督教的“圣乔治日”。
在洋人的老规矩里,这是个求神仙保佑的大日子。
按说在战场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该整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
可布罗迪寻思着,大伙儿压力太大,既然防区没啥事,不如搞个隆重的庆祝会。
一来那是为了放松放松,二来大伙儿是真想求上帝保佑能活着回老家。
于是,英国佬开始忙活布置场地,预备着第二天做祷告。
这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就在他们忙着搞“封建迷信”的那会儿,63军早就化整为零,躲开了飞机的地毯式搜查,把黑洞洞的枪口顶到了他们的脑门子上。
头一个动手的,是187师。
师长徐信是个明白人。
先头部队脚刚沾上对岸的地,他根本没等大部队凑齐,当场拍板:打!
毫无防备的英国佬直接被打蒙圈了,眨眼功夫,滩头阵地就丢了个精光。
熬到夜里11点,187师主力全过来了。
徐信瞅着地图,玩了一把大的:559团去打新岱里、雪马里;561团去攻石湖、绀岳山。
这哪是进攻啊,这分明是要包饺子。
他们对面的冤家,就是那个名气震天响的“双徽营”。
“双徽营”的头头卡恩也不是吃干饭的。
他立马靠着235、314和295.4这三个高地,支起了一张互为犄角的防御网。
火最先在235高地烧了起来。
559团1营冲得那叫一个猛,可英国人的反击也挺有章法。
阵地一丢,他们立马喊大炮轰,紧接着坦克掩护步兵往回反扑。
D连甚至还从别处抽人过来帮忙。
就那么个小山包,来来回回易手了好几回。
这一仗打得太惨了。
559团虽说最后把脚跟站稳了,可看着伤亡名单,师长徐信眉头锁成了个“川”字。
这会儿,摆在徐信面前有两条道:
一是歇口气,等后面的兄弟部队上来再动手。
这样稳当,可敌人也能喘口气。
二是把手里的底牌全扔出去,一口气把对手噎死。
徐信选了第二条道。
他把预备队560团顶了上去。
而且,这支预备队没被当成死铁疙瘩用,而是被拆成了三把尖刀:
1营悄悄穿插,直接绕到雪马里屁股后头,把大门给焊死;
2营配合3营9连,从正面硬砸;
3营主力留作第二梯队。
这一手“拆分”,直接把英国人的心理防线给捅穿了。
本来那三个高地是个铁三角,现在被志愿军硬生生掰断了一角,后路又被人抄了,英军旅长布罗迪一看苗头不对,赶紧吼着让双徽营撤退。
晚了。
4月23日下午6点,志愿军对314高地发起了总攻。
560团2营的两个连动作快得跟闪电似的,先把侧翼的无名高地给拿下了,把英军B连打得够呛。
但在主峰314高地上,仗打成了胶着状态。
2营5连连着冲了9次,都被人家给打了回来。
要命的节骨眼上,还得靠战术灵活。
3营9连火速加入战团,他们没傻乎乎地正面硬冲,而是派了一个排翻山越岭,绕到了侧后方。
这一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前头打,后头捅,守在那儿的英军C连彻底崩盘了。
这会儿,双徽营的指挥官卡恩想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他命令D连仅剩的那点机动兵力去支援,也不指望把阵地夺回来,就想把志愿军挡一挡,好争取点逃跑的时间。
可这支D连刚一露头,就撞上了从石湖方向杀回来的561团1营。
一边是急着逃命的惊弓之鸟,一边是杀红了眼的虎狼之师。
谁输谁赢,那还用问吗?
D连吓得四散奔逃,志愿军这边直接上演了抓俘虏大赛。
其中有个叫刘光子的排长,一个人拎着把冲锋枪,愣是抓了63个英国俘虏,创下了单兵抓舌头的最高纪录。
打到4月24日擦黑,双徽营已经被挤在一个巴掌大的包围圈里了。
这下子,不管美国人还是英国人,都急眼了。
英国人是被美国人拉来撑场面的,要是王牌部队被人全灭了,这在外交桌上根本没法交代。
李奇微火急火燎地命令附近的美军第3师去救人。
英军旅长布罗迪更是急得火烧眉毛,下令包围圈外的主力全速往前压,哪怕把老本赔光也得撕开个口子。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西方军队肚子里的“官僚蛔虫”又作怪了。
负责救人的主力是坦克营,腿脚最快。
但这支部队的营长胡斯少校,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
这一路上,他跟蜗牛似的磨磨蹭蹭,甚至还跟友军闹起了别扭。
最后,本该最先到的坦克营,反而落到了最后头。
面对布罗迪的质问,胡斯两手一摊:公路上全是志愿军埋的反坦克木桩,清理这玩意儿太费功夫了。
这明摆着是借口。
清木桩能比救命还重要?
其实胡斯心里的账是这么算的:冲进去救人,自己的坦克肯定要被志愿军的集束手榴弹炸成废铁。
为了救别人的兵,把自己的老本搭进去,不划算。
就在英国人互相扯皮推诿的时候,志愿军这边也在跟时间赛跑。
63军军长傅崇碧下了死命令:187师加快进攻节奏,把双徽营吞了;189师赶紧穿插,必须把敌人的援军挡住,还得找机会把英29旅的主力给包了。
187师没掉链子。
4月25日凌晨发起总攻,日头刚到正当空,战斗彻底结束。
英军王牌双徽营,愣是没撑过三天,全军覆没。
志愿军缴获坦克18辆、汽车48辆。
这是一场漂亮得不能再漂亮的胜仗。
可也就是在这儿,189师的表现,成了彭德怀发飙的导火索。
按照原定计划,189师的任务不光是挡住援军,更要命的是得穿插到位,形成对英29旅主力的大包围。
要是这个意图实现了,被吃掉的就不只是一个营,搞不好就是一个旅。
可在执行的时候,师长许诚犹豫了。
队伍打到江边,许诚瞅着那滚滚的江水和对岸的情况,心里头开始犯嘀咕。
他在岸边转悠了好几个钟头,就是不敢拍板过江。
政委蔡长元急得直跺脚,好几回建议立马过江,不能等。
许诚的理由听着挺硬气:等军部的命令,求个稳当。
在和平年代,这叫“慎重”;在分秒必争的战场上,这就叫“贻误战机”。
等到军部的命令终于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虽说过江后,189师打得依然是一条好汉。
特别是565团,面对美军20多辆坦克的疯狂冲击,战士们抱着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拿血肉之躯硬顶,死死拦住了敌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这才保住了187师能安心吃掉双徽营。
但战略上的那个大饺子,露馅了。
英29旅旅长布罗迪发现侧翼冒出了志愿军,吓得立马带着主力撒丫子跑了。
这就是为什么彭德怀要“挥泪斩马谡”。
在彭总的账本里,单纯的勇敢值得表扬,但作为高级指挥员,缺乏决断力、墨守成规、贻误战机,这是绝对不能原谅的错误。
189师本来有机会捞条大鱼,甚至可能改写整个西线的战局。
但就因为指挥员的一念之差,煮熟的鸭子飞了一大半。
对于许诚个人来说,这很残酷。
他不是贪生怕死,他的部队也流了血。
但在战争这台精密的机器里,一颗螺丝钉转慢了半拍,整个系统都会卡壳。
彭德怀的处理那叫一个干脆:撤职。
接替许诚指挥189师的,正是那位在岸边苦劝无果的政委——蔡长元。
这一手临阵换将,后来被证明是极其高明的棋。
没过多久的铁原阻击战中,蔡长元露了一手惊人的战术修养。
他面对美军的钢铁洪流,没死打硬拼,而是琢磨出了“种子战术”,把部队撒成几百个小的防御点,像钉子一样钉在阵地上,让美军根本没法下嘴。
如果当时指挥铁原阻击战的还是那位犹豫不决的师长,历史没准儿就得改写了。
回头瞅瞅雪马里这场仗,志愿军赢得漂亮,但也赢得悬乎。
它不光是一次战术上的胜利,更是一堂关于“拍板决策”的血泪课:
在战场上,平庸的谨慎,往往比明摆着的冒进更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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