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大火,烧出了明朝建国以来最大的冤案,也烧掉了建文帝最后一丝人望。自焚而死的,不是别人,正是朱元璋那位能文能武、曾让他骄傲不已的第十二子——湘王朱柏。他的死,成了建文削藩最血腥的注脚,也成了朱棣“靖难”最有力的旗号。
提起老朱家的王爷,大家脑子里蹦出来的可能是那位后来当了皇帝的燕王朱棣,能征善战,威风凛凛。但朱柏,这位洪武皇帝的儿子,论才干、论胆识、论对老爹的忠心,一点不比他四哥差。小时候有件趣事,朱元璋给儿子们发玉带,让他们转过身去看看背后装饰。其他孩子都老实转身,背对父皇,唯独小朱柏,把玉带直接转过来给老爹看。朱元璋好奇,问他为啥跟别人不一样?这孩子脱口而出:“君父不可背也!”这话把老朱听得,心里别提多舒坦了。小小年纪,就懂得这个道理,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忠孝。
朱柏可不是个只会说漂亮话的绣花枕头。他爱读书,能读到半夜,专门建了个“景元阁”招揽人才帮他整理典籍;他又爱武事,膂力过人,骑马射箭、舞刀弄枪样样精通,身上有股豪侠气。他还喜欢游山玩水,看到好风景非得作诗刻石才罢休,更钻研道家学问,给自己起了个飘逸的道号“紫虚子”。可以说,这是个文武双全、品味高雅的王爷。
关键他还能打。有叛军流窜到他的封地荆州附近,他二话不说,调兵遣将,亲自带人就把叛军前锋给敲掉了,一路追着打,愣是没让敌人跑出塞外,最后这股叛军在延安被彻底消灭。朱元璋知道后,专门把他召到南京,好一顿表扬。后来讨伐古州蛮,他本来是副将,可惜主帅楚王朱桢是个猪队友,光要粮不打仗,拖累了朱柏,让他没了再立新功的机会。但这实力,朝廷上下,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就这么一个有能力、有威望、又讲究“君父不可背”的忠臣孝子,建文帝朱允炆一上台,怎么就非要置他于死地呢?根源就在那急吼吼的“削藩”。朱允炆看着自己这些手握兵权的叔叔们,觉都睡不踏实。朱柏名声好、能力强,在宗室里影响力不小,自然成了靶子。建文元年,有人告发朱柏谋反、造伪钞、滥杀人。这罪名安得,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朱允炆就等着这借口呢,立刻下旨严厉斥责,命令朱柏进京接受审问。
最讽刺的一幕来了。当时,真正在暗地里磨刀霍霍准备造反的,是燕王朱棣。朱棣悄悄派人联络朱柏,想拉这个能打的弟弟一起干。可朱柏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他心里恪守的是对父皇、对朝廷的忠诚,哪怕这个朝廷现在的主事人是他的侄子。他对朱棣的使者,恐怕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一边断然拒绝真正的反叛者,一边却被朝廷认定为反贼。当朱柏得知,朝廷的军队已经伪装成商队,把兵器藏在木材车里运到了荆州,突然包围了他的王府时,他的心,彻底凉了。惊怒交加之下,他说出了一段血泪交织的话:“我看前代那些大臣,遇到昏暴的朝廷,被抓下狱,大多选择自尽而亡。我身为太祖皇帝的儿子,父亲病重时我不能在床前尽孝,去世时我不能扶棺送葬,心中早已痛不欲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今天难道还要受那些奴仆之辈的侮辱吗?我怎么能这样苟且偷生!”
这就是一个忠臣被逼到绝境时的悲鸣。他没有选择逃跑,更没有选择勾结朱棣造反,而是选择用最决绝的方式,维护自己的尊严和清白。他穿上亲王的礼服,佩好刀剑,骑上心爱的白马,与家人饮酒诀别。然后,他亲手点燃了自己的宫殿,跃马冲入熊熊烈火之中。更让人唏嘘的是,因为他平日待人仁厚,深得人心,许多部下和仆从也追随他,一同赴死。
他死后,建文帝给他定了个恶谥“戾”,意思是乖张暴戾,湘王的封国也被废除。直到朱棣打进南京,坐上了龙椅,才给这位冤死的弟弟平反,改谥为“献”,设置了祠官守护陵园。朱柏用一把火,证明了自己的刚烈与忠诚,也烧掉了建文朝廷最后一点正统性。后世有人说,若朱柏不死,或与朱棣联手,天下局势或许不同。但历史没有如果。朱柏的悲剧在于,他恪守的“君父不可背”的信念,撞上了一个对他毫无信任、只有猜忌的“君”。他的死,不是死于罪行,而是死于猜忌;不是死于刀剑,而是死于那颗对大明赤诚却破碎的心。这大概就是封建皇权下,一个贤王所能遭遇的最典型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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