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那个授衔的大日子,大家伙儿围着那份红榜看,看着看着就发现不对劲了。
第一野战军的高级将领堆里,怎么少了一位“大佛”?
若要论资排辈,这位可是陕北红军的老底子,坐过一野第四军军长、第二兵团政委的交椅。
照常理推算,肩膀上挂个上将军衔,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可偏偏,榜上无名。
原因得往前追溯,早在大局初定前的1949年11月,他就脱了军装,转行去管地方行政了。
这一转身,弄出了个挺尴尬的记录——刨去那些起义投诚过来的将领,他是解放军首任军长里,唯一一个空着肩膀回家的。
这位“倒霉蛋”,名叫王世泰。
把他的军旅生涯撞得粉碎的,正是彭德怀元帅后来提起都直摇头的“平生四大败仗”之一:西府陇东战役。
坊间常把这锅甩给王世泰,说是他指挥棒挥错了。
当年彭老总气头上,差点都要掏枪崩人。
不过等到王世泰上了岁数,他对这事儿一直心里犯嘀咕。
他觉着,把这盆脏水全泼在四纵头上,这账算得不地道。
那这笔陈年旧账,到底咋算才明白?
咱们把日历翻回1948年3月。
那时候的西北野战军(西野),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紧巴。
面上看,宜川大捷刚打完,威风凛凛。
可实际上呢?
穷得叮当响。
陕北那地界,黄土漫天,哪里养得起这么多张嘴?
后勤补给线,眼瞅着就要断了。
摆在彭德怀桌上的,是一道要命的选择题:不动手,饿死;动手,手里没筹码。
为了找条活路,彭总咬牙算了一笔险账,矛头直指洛川。
这算盘打了三响:
头一响:硬啃洛川。
胡宗南在那儿囤了座金山银山,抢过来就能活命。
第二响:围城打援。
城要是啃不动,就揍那些来救火的,靠缴获过日子。
第三响:要是前两招都瞎了火,那就豁出去,长途奔袭宝鸡、凤翔、咸阳那一带。
这三招,一招比一招悬。
特别是第三招,那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孤军往人家肚子里钻,兵家最忌讳这个。
怕啥来啥,事情还真就往最坏的方向去了。
洛川这仗,打得人心里憋屈。
西野也没少下本钱,2个纵队加5个旅,人多势众。
可洛川这鬼地方,地形邪门,立在一片高台上,四周光秃秃。
进攻的部队往那一站,就是活靶子。
更让人绝望的是手里的家伙什儿不行。
胡宗南的整编61旅,大炮坦克一应俱全。
西野有啥?
木头梯子加炸药包。
这仗没法打。
梯子搭不上去,炸药包都没地儿搁。
硬耗了22天,阵地前躺了一片。
彭老总急得直跳脚,冲到前线把纵队司令许光达、罗元发骂了个狗血淋头:“能不能拿下来?
不行就腾地方,换人上!”
骂归骂,肚子还得顾。
物资快见底了,城墙还是纹丝不动。
第一响,哑了。
胡宗南那头也是个算账精。
他猜透了西野想打援军的主意,死摁着裴昌会兵团在合阳缩着,打死不露头。
第二响,也哑了。
这会儿,彭德怀被逼到了悬崖边:是撤回去喝西北风,还是赌一把大的?
他心一横——赌了!
执行第三套方案,奔袭宝鸡。
为啥非去宝鸡?
情报上说,那地方守军稀松,也就两千来人,可仓库里堆满了胡宗南的后勤物资。
只要拿下来,西野哪怕两年不种地都饿不着。
于是,彭德怀留了个心眼,让3纵继续在洛川佯攻唱大戏,主力四个纵队(1、2、4、6纵)分三路,像饿狼一样扑向宝鸡。
起初,这把梭哈像是赢了。
十天功夫,连下12座城。
4月26日,1纵和2纵冲进了宝鸡。
推开仓库大门,大伙儿眼珠子都瞪圆了——物资堆得像山一样,真够吃两年的。
彭总那个高兴啊,当场下令:搬!
可就在大伙儿沉浸在“发财了”的狂喜中时,谁也没那个闲心去想一个要命的变数。
宝鸡这块肥肉,不光胡宗南盯着,也是“马家军”的心头肉。
以前在别处打,马步芳那帮军阀兴许也就搬个板凳看戏。
可动了宝鸡,那是动了人家的奶酪。
就因为这个误判,天塌了。
马步芳的儿子马继援,领着整编82师杀气腾腾地来了。
这帮人全是骑兵,跑得比风还快,在长武、彬县一带跟西野6纵撞了个满怀。
大平原上,两条腿的步兵遇上四条腿的骑兵,这就是场灾难。
关键时刻,人跟人的差距就显出来了。
6纵司令罗元发一看这架势,伤亡太大,实在顶不住。
他立马做了个动作:发电报请示彭总,能不能退一步,换个地儿阻击。
彭总准了。
这是战场应变,没毛病。
回过头看另一边,4纵司令王世泰对着裴昌会兵团的5个整编师。
一个纵队要是能干过五个师,那才叫见鬼了。
要是王世泰学学罗元发,打个报告请示一下,谁也不能说个不字。
可他偏偏做了个让他后悔一辈子的决定:没吭声,没请示,自己带着队伍一头钻进山里躲起来了。
这一躲,大门敞开了。
裴昌会兵团如入无人之境,跟马家军的骑兵在宝鸡城下包了饺子。
直到敌人两路大军压到眼皮子底下了,彭德怀才接到信儿。
那场面,史书里记得真真的,彭总气得脸都紫了,拍着桌子吼:“王世泰这个司令是干什么吃的?
怎么把狼放进来了?”
这一撤,宝鸡丢了是小事,整个野战军差点被一锅端。
彭德怀没辙,只能忍痛下令弃城,带不走的东西全烧了。
好不容易抢到手的“长期饭票”,一把火变成了灰。
撤退路上,为了给4纵一个赎罪的机会,彭总特意让他们负责断后。
结果,又出了幺蛾子。
野司指派4纵去南庄李家驻防警戒。
4纵派出的警备三旅,半道上光是“听说”目的地被占了,连个侦察兵都没派去核实,直接调转屁股回来了。
还是没汇报。
这一回,直接把野司机关亮在了敌人的枪口底下。
最悬的时候,彭德怀连左轮手枪都掏出来了,做好了上山打游击的最坏打算。
要不是贺龙那边反应快,派兵来接应,后果真不敢想。
仗打完了,一算账,心都在滴血。
西野一共才7.5万人,这一把就折进去1.5万。
五分之一的家底,说没就没了。
总结会上,彭德怀先做了自我批评。
他给自己找了四条病根:急得冒进、眼皮子浅轻敌、配合稀烂、侦察跟瞎了一样。
但提到王世泰的四纵,彭总的话那就是刀子:“擅自丢掉扶风、岐山、凤翔公路的阻击任务,把全军主力都坑进去了。”
处分下来得很快:纵队司令王世泰党内严重警告,底下的旅长黄罗斌、团长郭应春直接摘了乌纱帽。
从那以后,西野内部很长一段时间都有个论调:四纵是个坑货。
这根刺,扎在王世泰心里一辈子。
到了晚年,他虽然承认四纵没打好,但他觉得根子不在哪一个纵队,而是全军上下的“飘了”。
他心里这笔账是这么盘的:
大伙儿都盯着马步芳和胡宗南的恩怨,觉得这俩人尿不到一个壶里。
可都忘了,在反共这件事上,人家穿的是一条裤子。
就是这种战略上的轻敌,才引出一连串战术上的瞎操作:洛川啃不下来是轻敌,打援扑空是轻敌,以为占了宝鸡就万事大吉,更是轻敌到了姥姥家。
王世泰这番反思,确实有点道理。
要不是高层一开始就抱着“捞一把就跑”的侥幸心理,也不会在情报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孤军深入。
可军队这地方,从来不讲如果。
战略没定好,主帅可以检讨。
但战场纪律要是垮了,必须有人出来买单。
王世泰说的“轻敌”是全军的病,但他“不打招呼就跑”是四纵的命门。
在那种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节骨眼上,此时一声不吭地后撤,等于把友军的后背卖给敌人捅刀子。
这性质,比单纯打个败仗要严重一万倍。
1949年,王世泰离开了部队,去了地方。
那个本该属于他的金光闪闪的上将肩章,最后成了历史书里的一句假设。
回过头再看这场血战,没谁是绝对的冤枉。
彭老总花了1.5万条人命的学费,买到了“不可轻敌”的教训;而王世泰,则用他的后半生,给“军令如山”这四个字,做了一个最沉重的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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