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初春,陕北保安的夜风裹着黄沙扑面而来,十四岁的李耀宇正蹲在院角,把长征时沾满泥浆的旧衣一件件丢进火堆。篝火气味刺鼻,“好臭!”走过的毛主席捂着鼻子笑着说了一句,随行的谢觉哉忙把少年介绍过去。从那天起,李耀宇这个“红小鬼”的名字,被几位核心领导记住了。
李耀宇的身世很苦:八岁便给地主放牛,十一岁只身去找参加红军的父亲。辗转加入红军后随部到了陕北,他的驴脾气出了名——宁肯睡土窑也不肯去卫生学校。黄祖炎见这孩子能吃苦,让他留在中央政府机关跑腿,递文件、烧炉子、抄名单,全都干得麻利。
1938年腊月,黄祖炎隔壁搬来一位面带风霜的中年妇女。李耀宇提水送饭时才知是大作家丁玲。除夕清晨,毛主席寻老黄拜年,刚跨进院门就对着李耀宇乐道:“你这小娃娃,又见面喽!”丁玲好奇两人熟识,毛主席随口讲起“保安识娃”的旧事。随后他笑嘱丁玲多写“馍馍”。少年听得一头雾水,脱口问:“白面馍馍写得出来?”逗得院里一片笑声。
陕北物资奇缺,炊事员更显珍贵。1940年,组织把李耀宇送进“胜利食堂”学艺。洗菜、剁肉、掂勺、烤面包,师傅们手把手教,他记性好,刀工快,一个冬天就能做五香羊肉、土豆焖面,也能把马铃薯熬成西式浓汤。为了补贴伙食,他还被派去纺织厂旁开小饭馆,三千多元边币全部上交,伙食团因此多撑过两个青黄不接的月头。
1943年春寒未尽,陈云在延安染上伤风,连着几日吃不下粗粮。医护建议换个胃口,他顺口点了“小李”,说那孩子做的饭合味。于是李耀宇从食堂调来枣园小院,给陈云架了个单人灶台。炖羊肉、做糜子面鱼,香味引得张闻天不停伸头打听。几口热汤下肚,陈云的脸色明显好转。
这天傍晚,毛主席照例来探望。听说陈云连夸那位“小师傅”,便半疑半信地问:“他到底有啥绝活?”张闻天笑着推波助澜:“主席让他露一手不就知道。”毛主席想了想,抬眼说:“做碗片儿汤我尝尝,再来一碗馄饨。”一句话把李耀宇点名到自己灶口——挑战来了。
第二天拂晓,延河边的集市刚开,管理员买回一只三斤多的本地柴鸡。李耀宇先让毛主席厨房的老董杀鸡取汤,自己把鸡胸肉连同半斤猪前夹剁成细泥,加姜末、花椒面提鲜。馄饨皮薄如纸,他把肉馅裹成月牙,七分熟时捞起,再倒进金黄鸡汤,火候拿捏得死准;片儿汤则用荞面擀薄切丝,滚汤三开即出。警卫员端进窑洞,热气氤氲,香味扑鼻。
“味道好得很,差点吃撑。”毛主席笑眯眯地评价,陈云附和:“这小子不简单。”少年正要再添汤,毛主席忙摆手,“省着点,一只鸡吃三顿才合算。”他抿口汤继续说,“打日本还等着钱,可不能都花到嘴上。”几句玩笑,却也透露出那年头的拮据与克制。
随后几日,李耀宇又做过两次饭,都是家常食材翻出新样式。毛主席最念念不忘的还是那一勺滚烫的片儿汤。江青听说后,专门来学擀皮切片的小窍门,李耀宇也不藏私,把“面要硬、汤要滚、出锅要快”的三诀全盘托出。
抗战胜利后,部队东调,李耀宇要求去东北支前,未能再随毛主席转战陕北。辽沈平定,他改任湖南省委行政科长,后来几十年一直扎根基层。2000年秋天,八十高龄的他回到延安旧址,石窑门口已换了新的门板,窑洞里依稀还留着当年熬鸡汤的铁锅。他拍了拍炊烟熏黑的墙,轻声说道:“那一碗片儿汤,早就凉了,可香味没散。”
李耀宇的一生,见证了许多重大节点:长征、抗战、建国、基层建设。多少人记得他两碗汤的故事,却未必知道,他也是火线入党、枪林弹雨里成长起来的小战士。陈云当年那一句“点名”,不仅解决了胃口,更温暖了危病时刻的心。而毛主席那句“做碗片儿汤我尝尝”,在艰苦岁月里留下了一抹生活味、烟火气,也让这段往事比官方文件更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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