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四年十二月,北京协和医院的病房里灯光昏黄。康生喘着气,对赶来探视的王海容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江青和张春桥的底子,你们得向主席汇报。”短短一句,把在场人都震住。谁也没想到,这位素以深沉著称的中共元老,会在弥留之际主动“倒苦水”。他的这番话,让人们把目光重新投向三十多年前那段扑朔迷离的往事:江青是怎样跨进毛主席生活核心的?师哲留下的回忆,为人们提供了一扇窥视历史细节的窗。

再往前推,时间定格在一九三七年秋。此时的延安还笼罩在抗日前线的硝烟余味中,窑洞里的灯火却昼夜不熄。刚从上海辗转而来的江青站在黄土高坡,手里拎着半旧皮箱,心里却一团火。她身上混合着都会摩登与街头喧嚣的气息,与延安那股泥土味显得格格不入。鲁艺的校门刚好给了她落脚点,但“安心学习”三个字,显然不是她的全部打算。

三个月后,一列从苏联回国的队伍抵达陕北。康生位列其中,身份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兼中央保卫委员会主任。巧得很,他和江青不仅同乡,还是“师生”。一九三八年初,康生接任中央党校校长,第一件事就是把江青从鲁艺“请”到党校,编进一个只有五六名女生的小班,并安排夫人曹轶欧贴身照顾。外人看,这不过是老乡照顾后生;师哲却在回忆录里直言:“若无康生点头,她哪来胆量去找主席?”

延安不缺才子佳人,却很少有人像江青那样急切地想“露峥嵘”。她的底色里有上海舞台的亮丽,也有诸城木匠女儿的倔劲。演《打渔杀家》时,她一袭短打,手持鱼叉,台下的毛主席笑得格外灿烂。康生坐在一旁,边拉胡琴边观察,两只细长的眼睛好像在丈量舞台与前排观众席的距离——那距离,正是他精心设计的“月下”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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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哲记得很清:康生在一次角落谈话里对江青说过,“主席身边需要人照料,你去帮帮忙。”江青嘴上应着“我试试”,眼神却闪烁。没多久,她就以“有事请示”为由,多次造访主席住处。中央保卫委员会的关卡本来森严,但主任是康生,进出手续自然顺畅。表面上是生活关怀,暗地里却是政治算计:康生深知,若能充当“红娘”,他在领袖面前的政治资本将再添筹码。

风风雨雨,仅一年多便迎来瓜熟蒂落。一九三八年十一月,毛主席与江青结婚。根据当时在场的老人回忆,组织上给出的态度谨慎而含糊,只是要求江青“照顾好主席的生活”。至于那张传闻中的“约法三章”,李银桥始终说自己未曾见过。无论如何,江青从此成为“夫人”,却被“严管低调”的框架牢牢束住。

建国后头几年,毛主席对夫人的公众角色极为慎重。电影局有人提议请她当处长,主席在一九五一年批注:“再考虑。”区区一处之长,尚且要重新斟酌,可见其忌惮。可江青并不买账,她自比“江上奇峰”,岂愿长久藏在云雾?于是,一封封电报、一次次请示,皆在试探那条看不见的线。主席的答复多是“先同少奇同志商量”,或“另议”,柔中带拒。

进入六十年代,政治空气日趋紧绷,个人际遇同大局厚重叠加。康生的两件“法宝”——“教书”和“撮合”——在此时显得意味深长:前者给他遍布延安的学生人脉,后者让他与江青保持特殊情感纽带。江青在背后骂过不少人,却极少对康生发火。秘书杨银禄印象深:江青开口闭口“康老”,语气里带着敬意。也难怪,当年她的“延安版名片”正是康生亲手递给领袖。

但政坛向来风云变幻。到了七十年代,毛主席两次在政治局会议上当面批评“不要搞四人帮”。精于权变的康生立刻转舵。他先是对江青客气有余热情不足,接着痛陈“历史问题”,甚至托人上书。江青探病回府,脸色铁青:“我对他那么好,还给他织过毛衣……”话里首次夹杂怨气。师哲猜测,昔日恩师与得意门生的同盟,在最高权力风向改变后裂出缝隙。

康生的忏悔来得极晚。临终前,他想与过去切割,把“江张问题”扔向毛主席,希望卸下包袱。历史没有因此改写。他一九七五年十二月病逝,遗像刚摆上八宝山,就被定性为“江青反革命集团主犯”之一。至此,老谋深算的月下老人终究难逃自缚。

与此同时,江青不甘寂寞的性子在另一条战线上寻求盟友。谢富治,这位在战争年代屡立战功的老将军,恰好是她眼中的“可以依靠”。一九七一年春,她迷上摄影,提出要在钓鱼台开辟暗房。谢富治以公安部长的雷厉风行为她搭建了两间专业摄影室。江青拍照之余常夸他“干练”。不久,谢富治被查出胃癌,她跑到医院握住将军的手,哽咽着鼓励:“咱们还得一起战斗。”然而,骗局难抵病魔,谢在一九七二年三月病逝。江青为此闷了多日,却依然改变不了政治上的孤立局面。

回到最初的疑问——江青何以突破重围、出现在毛主席身畔?师哲的回忆点得透彻:一来康生的身份决定了他能打开“保卫”的大门;二来苏区文化尊师重友,学生去看望老师,再由老师牵线引见领袖,看似顺理成章。若缺了这两层关系,单凭一个刚到延安的文艺青年,想进入枣园中共中央机关大院,难度不下翻越子午岭。

岁月流逝,这一串链条上的人或谢幕、或沉默、或被审判,但环环相扣的出处未曾模糊。延安黄土高坡上演的“师生—媒人—夫人”三重戏法,说到底,是个人性格与政治谋算共同作用的结果。康生自诩“法宝”无二,却终被自己布下的网缚住;江青以“奇峰”自命,终未能摆脱命运的阴影。历史留下的启示,一半藏在档案里,一半埋在当事人的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