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元旦凌晨,格罗兹尼火光冲天。巷战里响起陌生的英语怒吼,“快!锁定那辆T-72!”俄军步兵一愣神,背后榴弹已经划出炽白光弧。几个呼吸之间,一排坦克被切断首尾,火焰卷上夜空。这一幕,比任何教科书都直观地告诉俄军——对面不只是一群叛军,还有训练有素、只认钞票的西方雇佣兵。

雇佣兵并非新鲜事物。十九世纪的南美独立战争请过欧洲枪手,二战时法国“外籍军团”横扫北非,可那毕竟还穿着国军制服、接受条约约束。而冷战后涌现的现代雇佣兵公司,完全游离于国籍与伦理之间:只要价码够高,任务从护送钻井平台到推翻政权都能接单。正因为无法被传统战俘条款保护,雇佣兵在战场的生死,常被当作“黑账”处理,这也埋下了血债难清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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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解体时,莫斯科财政枯竭,边疆民族情绪陡然升温。1991年11月,车臣前空军少将杜达耶夫宣布“独立”,随即清洗境内斯拉夫人。短短两年,三万余俄罗斯族被迫离乡,数百人遇害。俄国内顾不暇,只能暂且默许这块高加索山地进入事实分裂状态。

叶利钦决意端掉车臣,是1994年冬天。俄军坦克呼啸而入,却在城区被一次次伏击。车臣地方武装不过数万,却凭夜视仪、反坦克导弹,将钢铁洪流切成一节节残骸。俄方伤口中拔出的箭镞,来自美制M72火箭;缴获的无线电里,一半是英语口令、一半是阿拉伯语祷告。情报部门这才坐实猜测:六千余名从巴尔的摩、伦敦、波恩飞来的“自由枪手”混迹其中。

“别抬头,狙击点在钟楼。”一名雇佣兵低声命令车臣少年。对他们而言,枪口的方向由账单决定;对俄军而言,这种冷酷与功利,比炮弹更刺骨。第一次车臣战争以俄军撤出、杜达耶夫笑到最后告终,克里姆林宫记住了雇佣兵那张不带感情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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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普京接任总理。10月,第二次车臣战争爆发。俄空天军摧毁格罗兹尼无线电塔,巡航导弹精准击杀杜达耶夫继任者马斯哈多夫。失去统一指挥的抵抗力量被迫化整为零,雇佣兵也难逃山林搜剿。统计显示,五个月内约两千名外籍枪手被击毙或被迫穿越高加索逃亡,连尸体都无处安放。那段时间,“不留活口”几乎成了俄军口令,源头正是上一轮屈辱与血债。

两场车臣战争给当地平民带来惨重代价,联合国报告估计死亡十余万,其中不少直接死于见钱眼开的外籍火力。俄社会舆论因此形成共识:雇佣兵与恐怖分子无异,根本不配享受战俘权益。这种情绪,随着时间沉淀成了“国家记忆”。

进入21世纪,雇佣兵产业反而更旺。伊拉克、阿富汗战争催生出“黑水”“学苑集团”等巨头,日薪高到让好莱坞明星都侧目。2022年2月24日俄罗斯对乌克兰展开“特别军事行动”后,基辅公开成立“国际军团”,短短一周宣称报名者过万,美国、加拿大、克罗地亚退伍兵蜂拥而至。网络社交平台甚至出现了“参战攻略”,美式战术背心和瞄具在波兰机场随处可见。

克里姆林宫的反应极为直接。3月13日凌晨,利沃夫州亚沃罗夫军事基地被12枚“匕首”高超音速导弹击中,现场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基辅当天承认基地遭到重创,却闭口不谈伤亡。俄国防部随后公布数字:180名外籍雇佣兵被“消灭”。一名从废墟中逃出的北欧退伍特种兵事后在采访中说:“那一轮爆炸像是末日,没见到敌人,就被连根拔起。”

更强力的震慑在于法律。2022年3月,俄国家杜马通过修订案,规定“参与对俄作战的外国公民不适用战俘待遇”,可直接作为犯罪嫌疑人审判。与此同时,车臣特种部队被派往乌东前线,他们在格罗兹尼巷战练出的近身火力,被视作对雇佣兵的“专业克星”。

值得一提的是,北约国家原先设想“军事志愿者”可以补齐乌军编制空缺,但随着俄军火力升级,补给线常被断,外籍人员出现“流失潮”。英国退伍伞兵米勒在4月中旬撤至波兰,他对路透社抱怨:“一天里炮声没停过,前线连水都断,谁也不想替别人去送命。”这番话在西方社交媒体上掀起口水战,也从侧面印证了俄军“宁可多打一发,也不留活口”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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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军为何如此痛恨雇佣兵?答案并非单纯的民族主义,而是屡次流血后的心理定势。1918年协约国干涉,白军背后有捷克 légion、英国枪炮;1990年代车臣的狙击手和炸弹客,多来自前南与中东;到今天的乌克兰,外籍军团又顶着“志愿”名义重演。当国家每隔几十年就得为同一种角色掩埋战士遗骸,仇怨自然深埋军心。

如今,黑海上空的图-22M3挂弹出击,苏-35在克里米亚拦截无人机,导弹倾泻的间隔不留喘息。对俄罗斯士兵而言,炮火有价,记忆无价;对拿钱的外籍战士来说,战场却不讲价。怀揣冒险梦的人,在呼啸弹片中迅速明白:这片土地上,仇恨不会区分护照颜色,只有枪口朝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