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日,沈宴清在众目睽睽之下,
解开腰间那枚象征婚约的龙纹佩,亲手系在了我的陪嫁丫鬟脖子上。
满堂宾客哗然,喜婆吓白了脸。
“世子爷,吉时已到,这定情之物怎么落到了下人身上?”
沈宴语气凉薄,
“锦书,圣上命我即刻起程去岭南治水。那地方瘴气横行,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千金受不得苦,留在京城守着侯府才是上策。”
话落,他牵起叶青儿,
“青儿做惯了粗活,身子结实,正好随我去岭南照料。这玉佩给她,是为了给她个名分体面,免得岭南那些蛮横下人看轻了她。”
“你放心,待我归京,她依旧回你房中做洗脚婢。这三年,且当是我为了你的清净,先‘借用’她一段时日。”
在漫天嘲讽中,男人带着丫鬟策马离京。
三年后,沈宴清治水有功,搂着孕肚高耸的叶青儿,意气风发地回京述职。
他在宫门长廊处撞见了我。
彼时,我正一袭凤纹宫装,跪在太后身侧悠然捶腿。
沈宴清脸色骤变,
“宋锦书,当年我不带你走是全了你的体面!青儿如今怀着侯府的骨肉,你若是敢在太后面前搬弄是非、害她受惊,休怪我不念旧情,这辈子都让你进不了侯府的大门!”
我还未来得及抬眸,太后便慵懒地撩起眼皮。
“这便是你那瞎了眼的逃婚夫婿?”
“哀家瞧着,他便是跪死在雪地里,也不及你家那位摄政王夫君的一根手指头。”
……
沈宴清显然没听清太后半句的呢喃,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我的身上。
他上前两步,目光在我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我的衣裙上。
我却微微偏了偏身子,不让他将视线落在我已经五个月身孕的腹部。
“这是寸土寸金的云锦吧,定然是太后娘娘赏下的旧衣,如今穿在你身上倒也增添了几分气质。”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优越感。
“锦书,我知道你心有怨言,当年我不带你去岭南,是怕你吃苦,却没成想你竟然自甘堕落,混进宫来,做这伺候人的活计,我沈家是什么门楣,你这般行径实在辱没我沈宴清。”
沈宴清的话音刚落,太后手中的佛珠就重重磕在了案几上。
“放肆!”
大殿内立刻鸦雀无声,周遭伺候的宫人跪了一地。
太后缓缓掀起眼皮,斜睨着下面站着的这对男女。
“沈宴清,哀家念你治水有功,特许你带家眷入宫觐见,但在哀家这慈宁宫大呼小叫,这边是你的规矩?”
沈宴清身子一僵,显然没料到太后竟然会为了一个下堂妇动怒。
“微臣不敢,只是太后娘娘有所不知,此女乃是臣的发妻,善妒成性,微臣离京三年,她不仅未曾尽孝于高堂,如今更是沦落到宫中做杂役。”
“微臣担心她因嫉恨青儿有孕,在您面前编排是非,蒙蔽了太后圣听。”
我不由得轻笑出声音。
“沈宴清,你脑子里装的莫不是岭南的瘴气?”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做苦力?”
沈宴清眉头微蹙,似乎对我的态度很是不满。
“锦书,太后虽然仁慈,但不是你能这般唐突僭越的,你若不是杂役,为何跪在太后脚边?”
“宋锦书,以前我就觉得你心思深沉,爱慕虚荣,如今你是看我立功回京,封赏在即,便想法设法混进宫来,想借太后的势逼我扶正你?”
他说得言之凿凿,摆明了早已看穿我的那点龌龊心思。
站在他身侧的叶青儿,此时也怯生生地开了口。
她一只手护着隆起的肚子,一只手扯了扯沈宴清的衣袖。
那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世子爷,您别说了,我们小姐也是要脸面的人,您就别怪小姐了。”
叶青儿眼眶微红。
“小姐从小便是众星捧月的存在,没受过委屈,当初您带奴婢在成亲当日去了岭南,驳了小姐那么大的面子,小姐心里有气也是应该的。”
“如今,奴婢更是有了世子爷的骨肉,小姐看着眼红,也是人之常情。”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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