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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侯景之乱”中勤王诸军的表现,才是相对“不正常”的表现。正常就应该像东晋“苏峻之乱”那样,大部分人还是在真心实意的勤王。

打个比方,“侯景之乱”中的勤王诸军可以类比为东汉末年董卓控制洛阳后,前往讨伐董卓的“十八路诸侯”……这群人当时是“日置酒高会,不图进取”…

当然二者略有不同的是,南梁诸王们比“十八路诸侯”还离谱,人董卓好歹是名义上的“合法辅政”,诸侯们最多只能说成合法性较弱的“清君侧”。

而侯景那是货真价实的起兵造反,勤王是名正言顺的事情,且就在侯景围困“皇宫”(台城)之时,诸王们依然在“日置酒高会,不图进取”…

这就是史料记载中所说的:

上常蔬食,及围城日久,上厨蔬茹皆绝,乃食鸡子。纶因使者暂通,上鸡子数百枚,上手自料简,歔欷哽咽。 湘东王绎军于郢州之武城,湘州刺史河东王誉军于青草湖,信州刺史桂阳王慥军于西峡口,托云俟四方援兵,淹留不进。

那边萧衍再过两个多月就要“索蜜不得,再曰:“荷!荷!”去世了,四方援兵仍然淹留不进。

记载中提到了三个人:湘东王萧绎、河东王萧誉、桂阳王萧慥。

事实上,“侯景之乱”中除了益州和广州这两个比较远的地方,其他方镇的诸王基本上都派兵去勤王了,但都是雷声大雨点小,非常磨蹭,且诸王心中各怀鬼胎,无法形成合力。

重点在“诸王”两个字,即当时南梁的各地刺史基本上都是萧家人。

历史上宗室内斗的原因无非就是争权和夺位,也就是说“侯景之乱”让萧衍的子孙们看到了“上位”的希望,这就是他们“淹留不进”的原因。

罪魁祸首起到“模范带头作用”的是萧衍六子邵陵王萧纶:

邵陵王纶行至钟离,闻侯景已渡采石。……从之,夜行失道,迂二十馀里。庚辰旦,营于蒋山。

萧纶作为萧衍最初任命平叛主帅,看下他的几个时间节点:

侯景于 元年(548年)八月十日正式起兵造反,萧衍随后于八月十六官宣讨贼;

然后到了十月份,侯景那边已经先后拿下谯州、历阳,渡过采石矶后,萧纶的平叛大军才刚刚到钟离。

两个月才到钟离……离谱啊离谱。

后边羊侃坚守台城一个月, 萧纶去哪了? 刚才说了他十月份到钟离听说侯景已经过了江就立马回军了,但回军他走了多长时间呢?答案为:还是两个月……

庚辰旦就是十二月二十三,萧纶又走了两个月才回到蒋山,史书中说是在广陵渡江时遇到大风,然后又走错路了,行吧。

那边守台城的羊侃已经死于十二月初七(癸巳)……

萧纶为啥这么磨蹭呢?去程可以解释为大意了,一路游山玩水去,但回程这么慢就很难解释得通了,一路顺流而下居然要走两个多月,即使有一些客观因素导致但还是太慢了。

萧纶磨蹭的原因得从继承权来看,众所周知萧衍是出了名的超长待机,熬死了不少儿子,到了侯景之乱爆发时,还活着四子。可以分别代入他们的心理看一下:

三子萧纲,时任太子,和萧衍一起被困于台城。

六子萧纶,平叛主帅。

七子萧绎,时任荆州刺史。

八子萧纪,时任益州刺史。

萧纶的盘算显而易见:我爹和三哥死了,我就是皇位继承人。

萧绎与萧纪:俺也一样。

再加上还有 :

时任湘州刺史萧誉,他是已故昭明太子萧统次子;

时任雍州刺史萧詧,已故昭明太子萧统三子(后来做了带路党);

时任江州刺史萧大心,现任太子萧纲之次子。

主要说这三位,别的还有很多萧衍其他儿子的孩子,他们的想法也很简单:如果叔叔们全死光了我就是皇位继承人。

甚至还有萧衍弟弟的儿子等等,此时全都大小是个地方刺史。

这些人显然不能形成合力。

所以诸王都选择了和之前萧纶一样磨磨蹭蹭的观望…

真正来到建康勤王的只有: 韦睿之孙韦粲以及他表弟司州刺史柳仲礼。再加上宣猛将军李孝钦、前司州刺史羊鸦仁、南陵太守陈文彻等诸军,一共十多万和侯景隔秦淮河对峙。

重点是这里面韦粲和柳仲礼才是真正有勤王之心的,因为他俩是铁杆太子党,然后就是侯景军趁援军的防御工事没建好突袭韦粲,韦粲殉国,来救援的柳仲礼受伤,自此作为援军盟主的柳仲礼心灰意冷,再也不提进攻的事了。

再往后就不想说了,宗室援军也逐步赶到,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就是萧衍萧纲父子媾和的小丑表演,以及援军各种:

援军初至,建康士民扶老携幼以候之,才过淮,即纵兵剽掠。由是士民失望,贼中有谋应官军者,闻之,亦止。

可悲可笑……

大家后来终于把萧衍熬死后,谁都不管还在建康的侯景和简文帝萧纲了,南梁版“八王之乱”旋即爆发 …

就萧衍对他家这些子侄、亲戚们的布置,就算没有“侯景之乱”,萧衍一旦去世,南梁也很有可能爆发“八王之乱”。

反观“苏峻之乱”,东晋可没有“八王之乱”的土壤,且当时最关键的三个人:陶侃、温峤、郗鉴,都是公忠体国、青史留名的大忠臣。

综上,“苏峻之乱”没引发内斗,核心在于东晋门阀在危局下尚能形成以陶侃、温峤、郗鉴为首的共治合力,皇权衰弱反而促成了强臣间的责任担当。

而“侯景之乱”则是南梁国运盛极而衰的拐点,根源正在于萧衍晚年“皇子满镇、宗枝盘踞”的政治布局。这场叛乱并非制造了分裂,而是像一根导火索,彻底引爆了南梁皇室内部积压已久的野心。

诸王视国难为篡阶,将台城化作赌桌,所谓的“勤王”早已异化为一场吃鸡似的继位淘汰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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