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坦布尔是座横跨欧亚的城市,这里有象征性地标——博斯普鲁斯大桥。这座桥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曾是一片美好景象的象征,但如今的氛围却覆盖着一层难以掩饰的沉重。对于大多数土耳其人来说,这座桥再也无法带来骄傲,反而让人感到忧心。这种忧心反映在每个普通人的生活里。阿德南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杂货铺老板,今年他已经接近五十岁。在他的手机屏幕上,里拉对美元的汇率刷新了又刷新,每次的数字都比上次更低。他盯着这个数字,时常想,当初还能靠这家店维持一家生计,现在却只剩下巨大压力。
经济的变化人们感受最为直观。几年前,一张200里拉的钞票能买下一大家人全周的日常食物,现在放到货架前,仅够买几桶普通的食用油。物价的变化与货币的贬值,让许多土耳其人对生活的信心不断下滑。和阿德南一样,许多小商户、普通劳动者,都感到手头的钱变得越来越不值钱。公众服务、就业市场、生活水平,受通货膨胀影响严重,普通人感到困难重重。里拉的颓势不仅是经济的问题,它连同居民的存款一起日益缩水,问题层层叠叠,让人不知从何解决。
从国家层面土耳其的地缘环境也更复杂化。北边的黑海战争,使得这片原本繁忙的海域如今布满禁区符号,传统的贸易路线变得充满风险。而东边的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冲突仍继续,土耳其选择支持阿塞拜疆。但这种投入付出了政治代价,各种博弈不仅耗费资源,还让局势更加不稳定。南边的叙利亚问题更加棘手,大量战火破坏了边界地区的秩序。流离失所的叙利亚难民大量涌入,也为本就捉襟见肘的公共服务再添负担。这种“额外的人口压力”直接挤压了国内就业市场,让本地中低收入居民的生活雪上加霜。
局势不仅止步于边界。以色列和伊朗的紧张关系持续紧绷,牵动区域敏感神经。而塞浦路斯问题,更是几十年来争议不断。土耳其支持北塞浦路斯,导致它与欧盟及希腊之间的关系难以平复。在土耳其的国内,从库尔德问题也不时爆发的冲突中,可以窥见局势的复杂程度。库尔德独立武装的存在,不仅威胁到了土耳其境外的稳定,也一直延烧到境内。
围绕在这些冲突背后的,是高昂的军费支出。数据显示,如今土耳其对军事的投入已占GDP的3%以上,对于这样一个国家来说,这是一道无法轻易忽视的高成本支出。这些经济上的外流还恶化了内部的经济状况。面对四面碰撞的外部环境和内部的经济压力,土耳其在外交动作中也力不从心,只能谨慎行事。
外部冲突仅是一个方面,其根源还在于土耳其内部政策的难题。政府采取了一些反常规的经济政策,例如高通胀状态下保持低利率,这种做法虽想刺激经济,但结果却事与愿违。普通人真实感受到的生活经济压力和官方公布的数据形成了鲜明对比。比如政府宣称的通胀率是33%,但很多居民的生活支出表明实际情况远不止这些。
在这种情况下,许多外国投资者对土耳其的投资环境失去了兴趣,纷纷撤资,而这又让经济形势进一步恶化。而国际社会介于土耳其所处的位置,对这个国家始终保有一种复杂的态度,使得它既被其他势力利用,又因为资源内耗导致国内治理能力不足。土耳其其实陷入了经济危局与地缘纷扰的双重矛盾中,并相互作用,形成不可分割的复杂困境。
经济不景气带来的直接问题是贫富差距的加大。以往的中产阶级家庭感觉自己的阶层正在急速滑坡,而底层劳工承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甚至许多人开始更多担心基本生活问题,例如如何买得起面包,而不是去想国家的地缘政治问题。
放眼整个经济全局,通胀的上升、货币的持续贬值,与不合理政策形成了恶性循环。可以说,普通民众的生活被这一系列困局压得喘不过气来,而对整个国家的信心也因此下降。从政府到民间,从城市到乡村,大家都处在一种深深的不确定感中,谁都不知道未来的路到底会走向怎样的方向。
可以说,土耳其陷入到了一种资源投放和政策方向的失控状态。过多的资源被卷入到各种地区矛盾之中,真正在经济层面的投入和改革少之又少,这让问题的处理效率显得低下。政府逻辑上想要平衡内外,但在实际执行上,往往顾此失彼,该解决的问题成了拖延,该改变的政策也束手束脚。地缘复杂环境本是机会,但由于内经济崩溃的约束,这些潜在的红利也被浪费了大半。
如今的土耳其就像站在风暴中的一艘船,它身旁的地缘政治海浪一波接着一波,而它更需要思考的是如何修复自身的“破船”,否则即便有再多的机会都难以抓住。在伊斯坦布尔的街头,阿德南的店铺变得冷冷清清,苦于生计的他每天考虑的仅仅是如何活得下去。博斯普鲁斯桥下的水依旧静静流淌,它无法发声,但却见证着这个国家正面对着多重的挑战,同时将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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