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6年初夏,四川军阀混战正酣,彼时四十二岁的杨森站在重庆歌乐山的指挥所,看着江面炮火,他拍着手下的肩膀说:“这一仗打完,我要让重庆的茶馆都给我庆功。”那股子张扬的劲头,三十多年后竟丝毫未减。1974年2月2日,台北圆山饭店里高朋满座,九十寿诞的他仍像当年那位敢在嘉陵江上抢滩的川军将领,扬声划拳,嘴角带着少年般的自信。
从军阀到国府上将,杨森的履历充满跳跃:1912年参加中华革命党,1923年以“川军熊猫”之称声名鹊起,北伐时期又被蒋介石招安。抗战爆发后,他率第二十军系在长沙会战、常德会战亮相,虽屡战屡败,却靠着敢冲敢拼保住了手中兵权。1949年春,他率部渡海退守台湾,靠积攒下的财富和旧部势力,很快在岛内稳住脚跟,成为少数未被蒋介石裁汰的川系军人。
权势与财富给了他挥霍生活的底气,也让“杨府十二钗”的传闻越传越玄。前十一位妻妾中,有青梅竹马的正室,有日军投诚武官之女,也有在课堂被点名带走的女学生。徐悲鸿来蜀时,还曾为其中两位画过仕女像,如今画作流落何处,已难考证。
1974年的寿宴上,张群端着酒杯向这位故交递去一句试探:“子惠兄,人说英雄未老,您可还信得过自己?”看似恭维,暗藏揶揄。杨森放下杯盏,只回了四个字:“来日再看。”面上一笑,席间哄然,却没人想得到他竟把酒桌笑谈当了军令状。
半个月后,一份“招募秘书”的广告悄然贴进台北的高校。应聘者中,17岁的张灵凤出身嘉义农家,家境清寒,成绩倒是优异。她进府隔天,身份立即由秘书改为“第十二室女主人”。消息传开,岛内报纸用整版图片配上大号黑体——“九旬上将再结姻”。舆论先是哄笑,随后质疑,最后只剩猎奇:九十岁真的还能当父亲吗?
一年过去,质疑声被一张产房合影打断。台大医院那张病例写得格外正式:父亲,杨森,生于1885年;母亲,张灵凤,生于1957年;婴儿,女,体重六斤二两。照片里,满头华发的杨森抱着襁褓,神情自得。有人揶揄“老树也能开花”,也有人低声猜测孩子血脉真伪。然而清楚杨森脾气的人都明白,这位“川中霸王”最忌头上那顶绿帽。早年他曾因怀疑七姨太与成都师范生私通,一怒拔枪,尸体甚至没让家人见最后一面。眼下若再有人散布流言,结局不难想象,于是质疑迅速熄火。
张灵凤成为“十二钗”里命运最诡谲的一位。她得到了杨府的全部宠爱,却也被牢牢束缚在宅院高墙里。杨森每日晨练八段锦,晚间照旧温酒。旁人只看见老将军精神矍铄,却忽略了他早在1950年代便因长期咳喘动过肺叶切除。面对健康隐患,他执拗地拒绝医生建议,坚持起居如常。或许正是这种近乎偏执的意志,支撑了高龄生育的奇迹。
1977年5月15日清晨,府邸的铃声忽然急促。侍从赶到卧室时,杨森已气若游丝。临终前,他拉着秘书遗孀的手嘟囔:“别让她学骑马,摔着疼。”那匹随军辗转半生的藏马,被嘶鸣声引得踢坏了栏杆。当天午后,台湾新闻局发布简短讣告:前陆军上将杨森,卒于台北,总龄九十二岁。
继任执行遗嘱的小儿子杨子江在盘点家产时发现,老人在账册里为最小女儿留出一笔15万美元的教育基金,还附言“需送欧美求学”。遗憾的是,由于家族内部纷争,这笔钱直到十年后才真正落实。张灵凤在女儿读完大学后改嫁商界人士,淡出公众视线,“十二钗”的传奇至此写下最后一页。
杨森一生起伏,既是川军“剿共”主帅,也在湘北与日军血战,功过如何,档案馆里的资料已足够说明。至于九十岁能否亲自留下骨血,生物学上并非没有可能,医学期刊亦有超九旬男性成功受孕案例。硬要追索,无异于将伦理放在显微镜下反复剖解,结论往往只剩好奇,缺乏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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