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8年,钱弘俶将吴越国的地盘交给宋朝,这件事常被说成主动归顺,实际上不是这样,赵匡胤在976年去世,接替他的是弟弟赵光义,赵光义刚上台就急于收拾局面,陈洪进和钱弘俶在同一年被迫交出权力,这不是出于自愿,而是因为被围困没有其他选择。
李煜被押到汴京后,关在院子里写词,其实是被软禁起来;钱弘俶表面上封了王,实际上却被调离江南富庶之地,迁往中原边缘。他心里明白,这就是“分而治之”的做法——把他挪远些,免得碍眼。
在986年,他被调到邓州任职,名义上封为“南阳国王”,但他当场拒绝接受这个国号,只愿意当许王或邓王,别人都在争夺名号,他却反其道而行,他不修建王府,只租用普通民房居住,连仆人都没多雇几个,同时期的其他亡国君主,比如孟昶和刘鋹,要么早早去世,要么还挂着虚衔摆架子,只有他真正把自己当作普通人来生活。
他在邓州捐建了福胜寺塔,时间在986到988年之间,这座塔是用砖砌成的密檐式结构,做工很讲究,但上面没有刻“御制”或“敕建”这些字,考古人员后来发现砖上有“钱氏施砖”的小字,地方志也记载着百姓感念他的德行,争相帮忙搬砖,所以这塔不是他单方面施恩,而是大家回赠的一份信任。
他于988年去世,按规定应归葬洛阳祖坟,但第五子钱惟溍坚持不迁,携家眷留在邓州刘集镇钱集村,这个举动很关键——脱离中央监控等于主动退出权力圈,宋太宗批准修建"钱王祠",表面是优待,实则将人变成地方符号,切断他与江南旧部的联系。
这一支钱姓家族在邓州扎下根来,一千年都没有中断过,他们不攀附官员,也不惹事生非,靠耕种田地、教书育人、遵守乡规民约过日子,明清时期出了三十七位举人和进士,清朝时还有一位叫钱士鳌的人,一家三代当官都保持清廉作风,去年族人们自己凑钱修复了祠堂的残碑,与杭州和绍兴的钱氏祠堂相互呼应。
福胜寺塔在2023年进了省保名单,来这儿的游客却很少,没人讲述这段往事:一个手握大权的人,靠着低头退让、建塔租房,一步步活出了自己的尊严,他没喊冤,也没装英雄,只是每天搬砖种地,默默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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