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财辨
世皆言守财,多讥为吝啬纤啬之徒。然观今时资本如潮,泡沫幻灭倏忽,乃知守财非锢钱于匮,实为御险之智、践理之能也。无此能者,金城可倾;具此智者,涓流成海。故不可不深辨之。
夫失财之由,非尽咎于时,多在知浅而欲骋。 今有市井之人,竭数年汗血之资,投于陌生产业,慕加盟之虚名,务分红于空帐。此何异于盲者夜临深渊,而谓坦途哉?其弊有三:一曰知不配位。但见杯水车薪之需,不察九曲回廊之奥。以斧钺之资,操镂刻之工,焉得不败?二曰险聚一身。举家财为一掷,托生计于悬丝。三曰权责两丧。妄信“合伙”之名,实开推诿之门;自弃经营之柄,甘为俎上之鱼。此皆以金为舟,而以己为溺,岂不悲乎?昔管子云:“不为不可成,不求不可得。”今人弃可行之途,逐不可知之利,是谓失其本也。
然则守财正道,当以何为纲?曰:筑基于能,践履于实。 昔陶朱公三徙成名,非赖巨资,而在审时辨物之智。今之智者,必先明己“所能为”之界。界内之事,虽小必谨;界外之利,虽巨不羡。譬如农事,不务千顷之播,先勤一亩之耘。当以“微金试错”为钥,探市井真实之需;以“闭环躬行”为犁,耕能力成长之土。昔日李恺转贩油绢,自担自售,虽利薄如纸,然市情谙熟于心,主顾渐积于外。此非守钱,实乃化金银为识见,转货币为信义,铸不倾之“能本”也。老子曰:“合抱之木,生于毫末。”守财之成,正在此毫末经营之间。
由是观之,守财之要,在成“践理之明”。 明者,不惑于浮云眩目,不惧于潮汐涨落。能于嚣嚣中辨己之短长,敢在碌碌间忍慢进之寂寞。每一文之出入,皆经三省:合乎吾识否?担其险否?增吾能否?如此,则财之来也,非天降横福,乃力之所获;财之聚也,非侥幸苟全,乃理之当然。太史公述白圭“薄饮食,忍嗜欲,节衣服,与用事僮仆同苦乐”,其守财之秘,岂在藏镪?正在与“能”共进耳!
嗟夫!世路多歧,经济如海。求一苇疾渡者,多葬鱼腹;恃巨舰妄行者,常触暗礁。惟知己知止,以能为楫,以践为帆,则虽舴艋小舟,亦能稳渡风波,自达彼岸。 钱财终有数,能力永无穷。守此生生不息之“能”,方为守财至道。此非独货殖之方,亦安身立命之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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