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第一丑男江宸兴娶了郡主半年后,医师便告诉他他的身体已经好了。
他满腔欣喜,忘了萧絮兰书房不允许靠近的禁令,小跑到紧闭的门前。
他心底有个埋藏许久的秘密,想要告诉她。
他并非天生丑陋。
十八岁生辰一过,他就会换一张脸,变回原本的模样。
正想敲门,窸窸窣窣的对话声打断他的动作。
谢将军语气调侃:
“该说不说,你们家这丑男人身材真不错,挺有滋味儿的。”
“难为你为宁浩熬这么久,现在目的达成,什么时候嫁他过门?”
“再等等。”萧絮兰语气淡漠,“江宸兴谨小慎微,挑不出错。只能……从搞坏他的名声下手。”
“当年出征失忆,宁浩卖鱼养我,我答应嫁他过门。只有江宸兴更粗鄙浪荡,才能让父侍答允我纳宁浩为侍。”
“你这话就不怕江宸兴听到心碎?”
“他不会听到。”萧絮兰语气平静,“就算听到也无所谓。”
谢绮霜嗤笑一声:“真狠心啊。要是你真怀了他孩子,你也不管?”
“真要负责,睡他的人也不是我,是你。”
“我靠!你真是!看着温文尔雅,内里坏透了!”
“……”
对话声戛然而止。
江宸兴僵在原地,冷风吹干了脸上的泪痕。
他不知是怎么回的房间。
掌心的荷包已经被汗水沁得发凉,如同他寒下的心。
江宸兴苦笑一声,拿起剪刀将荷包剪了个稀碎。
脑海里,是萧絮兰怎么也挥之不去的脸。
他本是丞相嫡子,有个天下第一美男的父亲,却生得奇丑无比。
出生第二天,父亲受不住流言蜚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丞相觉得晦气,把他送到乡下。
直到十七岁生辰,江宸兴被强行接回丞相府,娶了萧絮兰。
他不愿意,大闹丞相府,搅得整个府里鸡犬不宁。
请来教规矩的嬷嬷也被他闹得不敢上门,外界戏称,丞相府来了个疯子嫡子。
直到又一次爬树,他脚下一滑,跌进个宽大温热的怀里。
“没事吧。”
温凉的声音笼罩耳边,江宸兴垂眸看到那洁白的手臂,蓦地红了脸。
女子懂礼地松开手,微微一笑:“唐突了,在下萧絮兰。”
怦,怦。
心脏不规律错了拍。
江宸兴下意识去掩面上的红疤,却被她扣住手腕,跌进那双温凉的眸子里。
她笑笑:“不必挡,像红梅,很好看。”
这是第一个看到他容貌,不侮辱戏谑的女子。
错拍的心跳再次升起。
再回过神时,萧絮兰已经消失在拱门尽头。
江宸兴这才意识到,自己动了心。
他开始主动缠着大人上课,学着迈小步,夹嗓子,捏着绣花针练到十个手指都是水泡也不敢停。
一月后,母亲将他带到萧絮兰面前。
她没有拒绝,甚至没有犹豫:“婚礼就定在下月,可好?”
江宸兴心脏快跳了出来,几乎她说什么都在点头。
点到最后,萧絮兰笑出了声,上前温柔地注视他:“以后在我这里,不愿意也可以说,不要委屈自己。”
原来……可以不用委曲求全。
原来……可以被爱。
即使不俊朗。
她从不嫌弃他容貌丑陋,学识不佳,反而会握着笔耐心教他写自己的名字。
江宸兴以为遇到了真爱。
原来……他不过是印证别人爱情的棋子。
江宸兴垂眸苦笑一声,再抬眸时,萧絮兰推门走了进来。
她侧眸看了眼剪碎的荷包,试探开口:“听小厮说你去书房找我了?有事?”
“没有。”
江宸兴揉碎掌心医师开了绝子药方的草纸:“我突然想吃城东的烤鸭了,你去买给我,好吗?”
许是愧疚,萧絮兰没有犹豫:“好。”
她匆匆出了门,江宸兴摊开掌心,背熟上面的草药,将草纸覆在烛火上,烧成灰烬。
之后,借着夜色出了府门,将一锭银子砸在车行掌柜面前。
“半月后……二皇女府上小门,接我离开京城。”
从车行出来,江宸兴去街边小巷找了家药行。
开门见山道:“我想结扎。”
这活还是第一次听,药师犹疑间,看到明晃晃的银子,开了一方药给他。
回去路上,远远看到个熟悉身影。
身材清瘦的男子扑进萧絮兰怀里,嗔怪:“郡主再不来,我还不如娶别人了算了!”
“宁浩,不许说气话。”
萧絮兰扣住他肩膀,语气深情:“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只爱你一人。”
“爱爱爱!你每天都说爱,还不是迎了别人入府,把我放在这见不得光的地方!”
林宁浩又委屈又生气,抽泣道:
“絮兰,我不要名分,只想每天看见你……你把我带回府吧,就算是小厮我也认了。”
“……好,我答应你。”
林宁浩破涕为笑,攀上她的脖子,吻住那张薄唇。
二人拥吻着进了房里,灯烛摇曳间,影子缠绕着起伏不止。
江宸兴蓦地笑出声。
他自虐般地看着两个影子重叠,停下来,再次纠缠到一起,心脏像被钝刀凌迟。
……
萧絮兰回来时,江宸兴正在煎药。
看到草药,她眉心泛起紧张:“兴兴,怎么喝上药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
江宸兴讽刺一笑:“你不是想要孩子吗?我买的壮阳药。”
闻言,萧絮兰神色一滞,很快换上笑意:“刚好我买了个小厮,叫宁浩,这些粗活儿让他来。”
江宸兴抬眸,对上她身后怯怯的林宁浩。
嗤笑一声。
她就这么等不及,他一句话,当晚就把人带回府上。
“行啊。”江宸兴淡淡开口,“那他来吧。”
林宁浩怔然一瞬,被江宸兴按到凳子上。
他咬咬唇,手指还未落到瓦罐前,就被蒸汽熏得红了眼,轻呼出声。
“宁浩!”
萧絮兰下意识抓住他的手,送到唇边小心吹着。
下一秒才想起江宸兴也在,身子微僵:“兴兴,他刚进府,我怕他不适应……”
如此拙劣的演技,听得他笑出眼泪。
眼看着萧絮兰拉着林宁浩离开,要为他上药,江宸兴将煎好的绝嗣药一饮而尽。
接下来几天,林宁浩还算安稳。
直到一天早饭,小厮们端上来十几道鱼菜,他下意识干呕出声。
小厮瑟缩下跪:“主君,和我们无关……是林宁浩,非要给您做鱼菜,我们说了您不吃鱼,他不听……”
一股火蹭地涌上来,江宸兴质问:“府上从不买鱼,这鱼哪里来的?!”
“回、回主君。林宁浩把您在后院养的鱼……杀了。”
那些鱼是和萧絮兰亲手养大的,他向来珍惜,死了一条都心疼不已。
江宸兴快步到后院,热闹的荷花池内空空如也,只剩几条翻背的死鱼飘着。
始作俑者跟过来,理直气壮:
“主君,鱼养着就是给人吃的,您这锦鲤养的太大,肉都柴了……啊!!”
林宁浩捂着发烫的脸颊惊呼出声。
江宸兴收回甩巴掌的手,目光冰冷:
“我在乡下长大,这种手段见得多了。林宁浩,你手段并不高明。”
刚刚还在挑衅的人,此刻脸色一白。
看到江宸兴要拂袖而去,忙拽住他衣摆,顺势撞上木栏杆,滚了下去。
“噗通”一声巨响,林宁浩跌进荷花池,大喊着救命。
下一秒,水光再次溅开,萧絮兰不管不顾跳了进去,将人牢牢抱到身上。
岸上,江宸兴被按着跪在地上。
萧絮兰将林宁浩裹了个严实,神色冷得淬了冰:“不过一个小厮,你都容不下吗?”
真的是小厮吗?
江宸兴还未反问,萧絮兰先开了口:
“主君喜欢锦鲤,来人,买一百条锦鲤放池子里,盯着主君什么时候抓完,什么时候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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