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18年,博浪沙还残留着冬天的冷意,这时,一支由三十六辆铜车构成的大车队,顺着宽阔的驰道,慢慢朝这里驶来。
前面有人敲着锣开道,后面跟着一队骑兵,中间稳稳坐着的,正是刚结束第五次出巡的秦始皇嬴政。他统一了各国,自然满心得意,把六国原来的贵族看得像蚂蚁、野草一样微不足道。
可秦始皇万万没想到,就在他车队三百步开外的那片茂密树林里,正有两个人眼巴巴地盯着,就等着他过来呢。
伴随一声震天咆哮,上百斤重的铁锥猛然飞射出去,狠狠砸在了车队里的备用车上。
黄沙漫天中,秦国的骑兵像汹涌的潮水一样冲向那片茂密的树林,然而那个策划刺杀秦始皇的人,却在重重包围之下,偷偷摸摸地躲进了深山老林。此人正是韩国贵族的后代张良。
虽说这次刺杀没要了秦始皇的命,但却像一声炸雷,把“秦朝能传万代”的美梦给震碎了。
有意思的是,历史学家总爱把张良称作汉朝开国头号智囊,但很少有人注意到,这个"长得像美女一样秀气"的聪明人,最早其实是靠当刺客出名的。
张良出身于名门望族,他爷爷张开地做过三个朝代的宰相,他爹张平也两次当上韩国的相国,妥妥的贵族后代。
可秦国灭了韩国后,张良家境一落千丈,他心里明白,只有刺杀掉秦始皇,国家才有重新复兴的可能。所以,张良把家里的钱财都散出去,偷偷招揽敢死之士,打算找机会袭击秦始皇的出行队伍。
可惜啊,命运弄人,秦始皇出行时的车队规模超大,副车和主车样子差不多,大力士扔出的那百斤重的铁锥子,没砸中主车,反倒砸到了副车上,秦始皇这才捡回一条命。
所以,张良只好藏起真名,四处逃亡躲藏。
张良在下邳的时候,意外碰上了一位能改变他人生轨迹的神秘老人,此人便是黄石公。黄石公先后三次考验张良,先是让他到桥下去捡鞋子,接着又故意责怪他来得太晚,最后把太公兵法传授给了他。
这本姜尚留下的书,后来成了张良改变局势的“秘密武器”。
公元前209年,陈胜和吴广在大泽乡发动起义反抗秦朝,各地郡县的人都跟着响应,心里想着恢复旧国、成就大业的张良,当然也参与了进来。
他依靠项梁的扶持,扶立韩王成为王,带着一千多号残余兵马,在颍川地区跟秦军来回较量。
可是,秦军将领李由率领三万装备精良的士兵前来攻打时,这支仓促拼凑起来、还没站稳脚跟的队伍立马就陷入了艰难处境。
让张良万万没想到的是,本该是"战友"的楚军,竟在关键时刻袖手旁观。尽管他连夜派出敢死队突袭秦军大营,放火烧了对方粮草,可终究因为得不到任何支援而无法支撑下去。
接着,张良便把注意力放到了沛县的刘邦身上。
公元前208年,张良才刚组织起反抗秦朝的队伍,却因人少势弱难以抗衡,打算往东去投靠农民起义领袖景驹,没想到半道上碰巧遇见了刘邦。
那时,刘邦正带着军队攻打位于下邳西边的丰邑城。
张良在集市上瞧见刘邦正和老百姓聊天,见他说话大气,一点没有贵族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心里不禁对他有了好感。于是,张良便主动上前拜见,用太公兵法来试探刘邦。
刘邦虽出身平民,没读过多少书,但张良一说起计谋策略,他立马就能领会。张良讲“用假象迷惑敌人再出击”“顺着形势引导事情发展”,刘邦听后拍手大笑:“您说的,正是我心里想的!”
接着,刘邦用了张良出的“装出强大阵势”的计策,用假象吓唬走了秦军,顺利拿下丰邑。张良见状,不禁赞叹:“沛公虽没学过多少兵法,但天生聪慧,真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奇才!”
从那之后,这两人便有了非常铁的君臣情分。
在连续吃了几场败仗后,他虽满心想着恢复韩国,但也清楚如今局势已变,六国旧时的制度再也无法支撑天下了。
那时,楚怀王跟各位将领约定“谁先打进关中,谁就能称王”。刘邦打算往西去攻打秦国,张良仔细考虑了各种情况后,便和韩王成道别,跟着刘邦向西进发去攻打咸阳。
刘邦西进攻打秦国那场重要战役里,张良不断给出高明计策。
在宛城那场战斗中,守军拼死抵抗不肯投降,他便建议刘邦先答应对方投降来缓和战事,用计谋拿下城池,免得硬碰硬造成太大损失;到了峣关,张良又出了个“虚张声势”的点子,让士兵们多插些旗帜,又是扬尘又是击鼓,假装有大批军队杀来,吓得秦军将领自乱阵脚,最后没打就赢了。
最要紧的是,刘邦打进咸阳城后,被秦宫的豪华奢侈迷住了眼,这时张良联合樊哙极力劝他“退回霸上驻扎,和百姓约法三章”,这让刘邦得到了关中老百姓的支持。
公元前206年,项羽带着四十万兵马杀进关中,按楚怀王之前的约定,刘邦本该被封为关中王。可范增看穿了刘邦的野心,就使劲儿劝项羽摆个鸿门宴,趁机把他干掉。
那时,刘邦只带着张良、樊哙等一百多个人去赴宴,情况紧急得就像堆起来的鸡蛋一样,随时可能倒塌。幸运的是,在进军关中的路上,张良就已经开始悄悄拉拢项羽集团里的人了。
他清楚项伯是个爱财又讲义气的人,蓝田之战结束后,便偷偷送了他一百镒黄金,还拿“楚汉原本就像兄弟一样”这话来打消他的顾虑。
项羽打算攻打刘邦之际,项伯连夜快马加鞭赶到刘邦军营通风报信,刘邦借机和他结为儿女亲家,把项伯紧紧拉到了自己阵营这边。
所以,在酒席间,项伯抽出剑来和项庄一起舞动,一直用身体护着刘邦。
张良一看形势危急,赶忙叫樊哙冲进营帐,樊哙瞪大眼睛怒视项羽,头发都竖了起来,一番关于楚怀王曾与诸侯约定先入关中者称王的激昂言辞,让项羽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没过多久,刘邦借口要去解手,趁机赶紧溜走,让张良留下来处理后续事宜。
经过这次变故,张良心里明白项羽这人固执己见,范增又爱猜疑,楚军里头问题一大堆。在回韩国之前,他劝刘邦先待在汉中,把栈道烧了,表明自己没打算往东打。
这招既让项羽放松了警惕,又给刘邦争取到了休整的时间。
张良之前效力的韩王成虽说名义上重建了韩国,可项羽却以他“没立什么功劳”为借口,硬把他扣在彭城当人质。张良心里一直惦记着旧主,好几次去求见项羽,想给韩王成争取点实实在在的权力,结果反倒惹得项羽对他心生怨恨。
公元前205年那会儿,项羽找了个由头,说韩王成和刘邦暗中勾结,就把他给杀了。
张良得知消息后,又悲又怒,心里明白韩国已无法恢复,况且自己因辅佐韩王成,成了楚军四处追捕的人。他扮成道士模样,白天躲起来,晚上赶路,好不容易突破楚军的重重封锁,花了一个多月时间,才到了汉中,又一次投靠了刘邦。
没过多长时间,韩信给刘邦献上“暗中偷渡陈仓”的计策,汉军出其不意地攻打三秦地区。张良又劝刘邦发布公开檄文,把项羽的十大罪状一一列出,呼吁各路诸侯一起攻打他。从这时起,楚汉之间的战争正式全面打响,张良凭借“帝王之师”的身份,又一次成为刘邦身边极为重要的谋士。
可是在彭城那场大战里,刘邦带着五十六万联军打下了楚国国都,结果却被项羽的三万骑兵打得落花流水,连他老爹和老婆吕雉都被楚军抓走了,这位从底层起来的皇帝当时差点就撑不住了。
关键时刻,张良在下邑想出了个办法,打算把关东那片地分给三个人来稳住局势。
那时,九江王英布勇猛无比,打仗厉害得很,原本是项羽手下的得力干将,但因没得到应有的奖赏,心里有了怨气。张良就劝刘邦派人去劝说英布,承诺把淮南那块地给他,让他背叛楚国投靠汉朝。
彭越在梁地长期打游击,手下兵强马壮,各方关系都处理得很好,还多次截断楚军的粮草供应。张良建议封他做梁王,好让他一心一意替汉朝卖命。
韩信已经把魏、代、赵、齐这些地方都打下来了,张良就极力劝说刘邦封韩信为齐王,防止他另起炉灶。
过了两年,这三人各自带着一支队伍,从不同方向把项羽给围住了。英布去楚国南边捣乱,彭越把项羽的粮草供应给切断了,韩信从山东那边打过来,刘邦则正面吸引项羽的注意力。
张良出的计谋,就像下围棋时一步步精心布局。等到了垓下那场大战,汉军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楚军营地到处是楚地的歌声,项羽大败后自杀,汉朝统一天下已成必然。
公元前202年,刘邦在未央宫坐上了皇位。这时萧何正忙着修订汉朝的法律,韩信被册封为楚王,而张良却说自己身体不好,躲在留侯府里不出来。
他明白伴君如伴虎、功高易遭忌的道理。便借口自己身体不好、疾病缠身,不再见客,专心研究起黄老学说,直到吕雉大晚上来敲他的门。
吕后在一旁哭哭啼啼地诉说,张良听后闭着眼睛思索了好一会儿,最终给出了请“商山四皓”出山的计策。后来,当看到四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太子刘盈身后时,刘邦不禁长叹一声:“太子羽翼已丰,我难以撼动他了。”
公元前186年那会儿,黄袍山清晨的雾气里,有个穿青色长衫的人悄悄走进了道观。
张良到了晚年,完全离开了朝廷,四处游历。他不再把“出谋划策”挂在嘴边,而是跟砍柴人谈经论道,和山里百姓一起种地。
七年时光流转,他最终悄然辞世。司马迁于《史记》里这样夸赞张良:“在军帐内谋划策略,就能决定千里之外战场的胜负。”
他厉害的不只是打仗用计,更在于能看透人心、摸准时局。他帮刘邦打下江山,又帮吕后坐稳朝堂,可自己却从不沾染权力的纷争。
从博浪沙那个敢独自行刺的勇士,到汉朝时期隐于幕后的智谋大师,张良这辈子,既是他自己打拼的历程,也是那个混乱时代里求生存的传奇篇章。
韩信丧命于长乐宫的钟室,彭越被剁成肉酱,萧何也多次身陷牢狱,可唯有张良早早抽身离去。这让人忍不住琢磨,在手段狠辣的吕后掌控下,怎么就只有他能安然无恙呢?
或许那解开谜团的线索,就藏在太公兵法最后一章的那句话里:“圣人的处世之道,该藏时藏,该显时显。”
真正有智慧的人,绝不会只做棋盘上的小卒,而是要做掌控棋局的那只手,既能翻云覆雨,也能随时置身事外。要知道,他可是救过太子刘盈性命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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