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臣死得最憋屈的一夜，就发生在吴越的水丘府。
昨晚边煮速冻馄饨边翻旧志，看到胡进思半夜叩门，脑中只剩一句：这出戏原本可以不演。钱弘倧为了学钱弘俶那套“殿上拔刀”的狠劲，偏要在中秋宴上设局，派个只会自保的何承训去敲山震虎，结果把功臣全逼急了。胡进思当时还犹豫，账面上他握兵权，心里却也怕被扣个“谋逆”名头，于是先下手者成了水丘昭券——一个根本没想反的人被拉进血坑。
水丘昭券的命运转折在破门声响起那刻，他能做的只有拉着家人往内室堵门。何承训黑着脸闯进来，顺手就把忠臣当砧板肉，连女儿都没放过。最扎心的是，胡进思其实也知道水丘昭券不是他的敌人，可兵已出鞘，杀意难收，眼前若不见血就无法向麾下交代。说真的，这套“先下手为强”的规矩听着挺好，可真到了兵临城下的时候还有谁顾得上礼数？
很多人盯着何承训骂，可细想真正被骂醒的应该是钱弘倧。这位留后自认继承者，既不掌军心也不懂尊重托孤大臣，一味拿人家出身挖苦。大殿上讥讽胡进思“不过屠户”，就是在提醒全朝功臣：你们的血汗在新主眼里一文不值。难怪一再传言，胡进思的心比刀先凉。类似的戏码以前也看过，南唐中主嫌徐铉太倔强，结果逼走了半个智囊团，最后还是靠李煜撑门面，都一样的软弱外强。
真正让局势翻篇的是钱弘俶。他上殿那天，先给胡进思台阶，再借着水丘昭券的人望动手。胡璟提着血淋淋的首级站在殿心，钱弘俶一句“放下”，何承训立刻腿软，胡进思也只能闭嘴。强硬不是乱杀人，而是算清谁欠谁的人情。钱弘俶敢为忠臣平冤，也敢把祸根当场铲除，所以他一出手，朝臣反而松了口气。若留后那晚也有这份胆识，又何必落到靠推锅保命？
水丘昭券的冤屈不止在于死得无辜，更在于他的死没有换回任何秩序。马蹄声散去，街巷却在窃窃私语：上位者既不能庇佑忠良，也不能真惩奸逆，那些为国卖命的人下次还敢拼命吗？这才是最冷的刺。如今回这场政变绝不是“胡进思反叛”四个字能解释的，而是钱弘倧用怯懦逼出来的连锁崩盘。
水丘昭券若能在战场殒命，朝中至少年年讲他的功勋；可他死在一夜阴谋里，连魂都被拖去顶罪。好在钱弘俶后来不再纵容何承训那类墙头草，吴越才有机会稳住根基，再往后一步步走向“纳土归宋”。只是这份迟来的清明，换的是一个家庭被抹平的烟火，我写到这里又想起厨房里那锅差点溢出来的汤，随手擦去的水渍都还在，可一个家族的血迹却没法再擦干。
换你站在胡进思的位置，是立刻拔刀护着功臣还是选择继续隐忍看风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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