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把日历翻回洪武十八年,也就是1385年。
那时候的大明朝,出了这么一桩奇案。
福建那边有户姓黄的老百姓,被人给捅到了衙门里。
罪名听着挺别扭:违反了族里的老规矩,“同姓的人不能结婚”。
按理说,在大明那会儿,不管是用国法还是用家法量,这种事儿都叫伤风败俗,少不了一顿重罚。
这一家子人为了保住脑袋,实在没辙了,哆哆嗦嗦地从墙缝里抠出来一本落满灰尘的家谱。
那位御史大人接过来一瞧,当时冷汗就顺着脊梁骨下来了。
这种大事他哪敢自己拿主意,连夜写了折子送到了南京朱元璋的案头。
朱元璋看完折子,不但没发火砍人,反倒乐得大腿一拍,立马下了一道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圣旨:行了,你们也别改姓了,全家都恢复本来姓氏,改回姓赵吧。
原来,把那本家谱翻开,头一页上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汴京国族——赵若和。
这位顶着“黄”姓过日子的老祖宗赵若和,论辈分,那是宋太祖赵匡胤亲弟弟赵匡美的第十代孙子。
这桩案子,无意中把被海水盖住了一百多年的真相给拽了出来:1279年那场惨烈的崖山海战,南宋真的连个根儿都没留下吗?
咱们在课本里学到的历史是这样的:陆秀夫背着小皇帝跳了海,十万军民跟着一块儿死,南宋这就彻底凉了。
从大历史上看,这话没毛病。
可要是咱们把倍镜打开,盯着那些具体的个人看,你会发现,就在那个黑得伸不见五指的时刻,至少有三拨脑子活泛的人,在生门和死门的夹缝里,玩出了完全不一样的求生套路。
这哪是什么逃跑的故事,这分明是在大厦崩塌的时候,个体怎么通过极限操作,玩了一把真实的“绝地求生”。
咱们先聊聊第一种活法:玩的就是灯下黑。
这就是那位赵若和选的路。
时间回到1279年,崖山的海面上火烧得通红。
那年赵若和才13岁,就在船上待着,眼睁睁看着宰相和皇帝投了水。
这时候摆在他眼前的路就剩两条:要么跟着跳下去,成全个名节;要么杀出一条血路,赌一把命。
赵若和咬牙选了后者。
靠着几个护卫拼死掩护,他带着十六条小船硬是从港口冲了出去。
冲出来只是头一关,更要命的问题在后头:往哪跑?
南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北边全是杀红了眼的元军。
赵若和此时做了一个胆大包天的决定——就在福建漳浦县靠岸,原地不动,我不走了。
他心里这笔账算得贼精:
那会儿福建虽然也归元朝管了,但毕竟那是天高皇帝远,加上那边是畲族的地盘,山高林密。
为了能活下来,赵若和把身上最招摇的那个标签给撕了——他改姓“黄”。
这招实在是高。
这“黄”字跟“皇”字发音一样,既算是偷偷给自己留个念想,又是绝佳的伪装色。
可这么干有个巨大的隐患:为了保证皇族血统不乱(或者说为了把嘴堵严实),他给后代立了个死规矩——姓黄的跟姓黄的,绝对不能结婚。
在外人眼里,这不过就是个怪癖的家规。
直到洪武十八年那场官司闹起来,这个在地下埋了整整106年的秘密,才算是见了天日。
从1279年熬到1385年,老赵家的皇族就在元朝的眼皮子底下,硬是传了四代人。
他们把面子、名号甚至连祖宗的姓都扔了,用这种“彻底把自己变成环境一部分”的法子,把时间给赢了回来。
要是说赵若和是靠“熬”,那第二位幸存者,纯粹就是靠“赌”。
这个故事更有嚼头,因为它直接影响了元朝能活多少年。
这人史书上叫他“陈公”,原本是张世杰手底下的一个小官。
崖山打输了,他本来也跳了海,结果命不该绝,被手下人捞了起来,偷偷塞进了元军战船的底舱里。
没过几天,事儿漏了。
元军把他五花大绑,眼瞅着刀就要落脖子上了。
这会儿陈公面对的是个必死之局。
求情?
元军杀人都不眨眼,没戏。
硬刚?
手里连根烧火棍都没有。
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海面上狂风大作,元军的大船晃得跟秋千似的,眼看就要翻。
陈公脑子转得飞快,他死死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漏洞,梭哈了一把。
他扯着嗓子喊:我有法术!
只要放了我,我就向老天爷求情,保证风平浪静!
元军当官的也是吓懵了,死马当活马医,立马让人给他松绑。
其实哪有什么神仙法术,陈公就在船舱里又是跺脚又是乱蹦,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念叨些啥。
你说是他命好也行,说是他懂点气象学也罢,反正这风雨还真就停了,天一下子亮堂了。
元军上下全都看傻了眼,以为逮住了个活神仙。
那当官的立马变脸,又要赏钱又要给官,想留他在军营里干活。
这时候,陈公做出了第二个关键抉择:给官不要,回家伺候老娘。
他心里明镜似的,赖在元军堆里,那个“法术”迟早得穿帮,到时候还得是个死。
他借口家里老娘还在,非要回扬州尽孝。
元军那帮人迷信,怕得罪神灵,真就放他走了。
可他压根没敢回扬州老家,而是拐了个弯躲到了安徽凤阳,靠着给人算命看风水混口饭吃。
这一把,陈公赌赢了。
但他恐怕做梦都想不到,这个决定的“利滚利”会有多吓人。
他没儿子,生了俩闺女。
二闺女陈氏,嫁给了一个叫朱五四的庄稼汉。
这两口子生的第四个儿子,大名叫朱重八。
没错,就是那个89年后,把元顺帝从大都撵回草原放羊的朱元璋。
那个当年在崖山海面上准备动刀子却手软了的元军小兵,要是知道自己放走的这人是朱元璋的亲姥爷,估计能悔得把大腿拍断。
如果说前两拨人还是在本土这一亩三分地上折腾,那第三拨人,干脆来了一次彻底的“降维打击”。
这领头的是左丞相陆秀夫的小儿子,叫陆自立。
陆秀夫死后,陆自立带着一帮残兵败将在海上漂。
他们的处境是最惨的:粮食没了,救兵没了,连块落脚的陆地都没有。
他们做了一个最绝的选择:既然中原待不下去了,那咱们就跑出地图外边去。
这支船队顺着海流,一路漂到了几千里地以外的爪哇岛(也就是现在的印尼)。
到了这儿,正赶上爪哇那边打内战。
这帮南宋残兵虽然在元军面前是战五渣,可放到南洋土著面前,那就是特种部队下乡。
他们很快站稳了脚跟,陆自立改名叫“复宋”,建了个袖珍小国——顺塔国。
过了一百多年,郑和下西洋路过这儿,随行的翻译官马欢在《瀛涯胜览》里记下了一件挺奇怪的事儿:
这个顺塔国,“皆无城郭”,也就是连个城墙都没有。
老百姓住茅草房,国王住的也不过是屋顶换成了木板。
马欢当时挺感慨,觉得这帮南宋后裔混得太惨了,才不到一百年,怎么把老祖宗那些领先全球的筑城手艺、夯土技术全给丢爪哇国去了?
要知道,南宋当年的科技树点得那叫一个歪,神臂弓能射370米,还有突火枪、霹雳炮。
但这帮后人好像把这些“大杀器”全给忘得一干二净。
这真的是技术退步了吗?
咱们要是换个“生存策略”的角度再琢磨琢磨,你会发现这搞不好是大智慧。
那会儿南洋乱得很,元朝曾经派大军跨海远征爪哇,结果因为地形不熟、孤军深入,亏吃大了。
顺塔国这帮人心里那本账是这么算的:要是咱们修高墙、搞军备,在土著眼里你是威胁,在元朝眼里你就是“反贼窝点”,那是必须得铲除的。
反过来说,我不修墙、不弄武器,老老实实种地、做买卖,对外就说自己是“广东及漳州人”,反而成了谁都能接受的“无害小白兔”。
《瀛涯胜览》里写着,他们那边“鸡、羊、鱼、菜甚贱”,日子过得挺滋润,而且谁也不招惹。
靠着这种“示弱”的活法,顺塔国躲开了元军的追杀,避开了土著的排挤,一直活到了明朝。
1409年,他们甚至还派人跟着郑和去北京进贡,成了大明的小弟。
直到1596年,荷兰东印度公司那帮殖民者来了,仗着更先进的大炮和战舰,才把这个在海外飘了三百年的南宋血脉给掐断了。
再回头看1279年那场大崩盘。
但在微观视角下,你会发现生命力这东西,总能自己找到出口。
赵若和选了隐姓埋名,藏进尘埃里,只为了血脉别断。
陈公选了装神弄鬼,死里逃生,无意中埋下了一颗复仇的雷。
陆自立选了远走高飞,主动降维,在异国他乡把香火续上了。
这三拨人,没一个是靠“硬碰硬”活下来的。
在那种谁也挡不住的历史洪流面前,他们都敏锐地意识到一点:活着,比啥都强。
崖山之后,并非再无中国。
只是那颗种子,换了个活法,埋得更深了点而已。
信息来源:
《明史·外戚传》(关于陈公及朱元璋外祖父的记载)
《江苏省地方志·侨务志》(关于陆自立及顺塔国的记载)
《瀛涯胜览》(马欢著,关于顺塔国风土人情的记载)
《赵氏家谱》及福建漳浦赵家堡相关考古发现(关于赵若和及其后裔的记载)
《宋史·陆秀夫传》(关于崖山海战的基本史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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