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68年,开封城里出了桩新鲜事。

那时候,大宋皇帝赵匡胤刚打完胜仗,正饶有兴致地盘查从南方抓来的俘虏。

这批人是在攻破郴州后带回来的南汉战俘。

人堆里,有个叫余延业的“矮个子”让赵匡胤多看了两眼。

听手下汇报,这人来头不小,在南汉那边是专门负责保护国主安全的贴身侍卫。

赵匡胤是马背上打下来的江山,一时手痒,让人拿来一把精工雕琢的好弓,想瞧瞧这南方“精锐”到底有多大能耐。

在他看来,这就跟看街头卖艺一样,图个乐呵。

谁承想,那个余延业当着所有人的面,脸憋成了猪肝色,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那张弓愣是一动不动。

这场面,简直让人没眼看,空气都凝固了。

为了保住脑袋,不被定个欺君的大罪,余延业扑通一声跪下解释:皇上您误会了,我虽然挂着侍卫的头衔,可我的老本行其实是个内侍,平时主要是端茶倒水伺候人的,拉弓射箭真不是我的强项。

赵匡胤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让太监当保镖?

这南汉国到底是咋想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顺着余延业的话头往下问,一个荒唐到没边儿的朝廷慢慢露出了真容:那边的国主把罪犯扔进笼子跟大象老虎搏斗,自己在旁边看戏;还专门组建了个叫“媚川都”的部队,逼着士兵下海捞珍珠,拿来装饰宫殿;老百姓进个城还得掏买路钱;更有个叫陈延寿的内官,整天琢磨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一天就能挥霍上万两银子…

听完这番话,赵匡胤叹了口气,撂下一句:“这地方的老百姓太苦了,我得把他们救出来。”

这话听着挺提气。

可要是咱们翻翻南汉的老黄历,就会发现一个特别讽刺的事儿:这个最后死在“太精明”和“唯利是图”上的政权,当初恰恰是靠着最极致的算计起家的。

南汉之所以玩完,不是因为笨,而是因为他们把“只顾自己”这笔账,算得太绝了。

南汉这一家子,骨子里就透着一股生意人的精明劲儿。

他们的老祖宗刘安仁,史书上非得往汉高祖刘邦身上扯关系。

可现在的专家研究发现,这一大家子很可能是顺着海上丝绸之路来做买卖的大食(阿拉伯)商人后代。

在大唐那会儿,商人的地位那是相当低。

可刘安仁脑瓜子灵活,他瞅准了唐宪宗时期国库空虚、允许“花钱买官”的空档,直接砸钱捐了个潮州长史的官帽子。

这笔买卖,后来的回报率高得吓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到了他儿子刘谦这一辈,刘家已经成功地从生意人变成了官老爷。

刘谦这人,不光继承了商人的算盘,还长了一副好相貌。

他在岭南节度使韦宙手下干活时,把韦大人哄得找不到北,甚至让出身名门望族的侄女下嫁给他。

这在讲究门第出身的晚唐,简直就是个奇迹。

有了老丈人家的钱袋子和名声撑腰,刘谦开始了他的第一次豪赌。

唐僖宗乾符六年(879年),黄巢起义军攻破广州,屠城之后继续北上。

这时候摆在刘谦面前的路其实就两条:

要么躲远点,保存实力;要么硬碰硬,以此向朝廷表忠心。

可刘谦偏偏选了第三条路:搞偷袭。

他在黄巢大军撤退、防备最松懈的时候突然出手,大赚了一笔。

这一仗,不光让他实打实地拿到了封州(就是现在的广东封开)刺史的大权,还顺手收编了一大帮被打散的难民和逃兵。

靠着这次战争发的横财,刘家在岭南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刘谦死后,大儿子刘隐接了班。

这又是一个算账的高手。

那时候天下大乱,到处都是想当皇帝的草头王。

刘隐却反其道而行之:他高举着“忠于大唐”的牌子。

为啥?

因为他心里门儿清,自己根基浅,要是成了“反贼”,名不正言不顺,容易挨打。

当韶州刺史曾衮、农民军卢光稠想染指广州的时候,刘隐表现得像个大忠臣,千里奔袭,死保岭南不失。

可朝廷并不领情。

唐朝那边派了个宰相崔远南下当节度使,想把岭南的财权收回去。

这就碰触到底线了。

刘隐二话不说,使出了第二招:找靠山。

他绕开快要咽气的唐朝小朝廷,直接派人带着重金去了长安,把钱送给了当时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朱全忠(朱温)。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笔交易成了。

朱全忠借刘隐的手除掉了崔远,反手封刘隐为岭南王。

后来朱全忠篡唐建立了后梁,刘隐又是第一个带头劝进的,把新皇帝哄得那叫一个开心。

靠着这两次精准的政治押宝,刘家彻底把岭南攥在了手心里。

要是故事到这儿就结束,南汉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地方割据政权。

真正的疯狂,是从刘隐的弟弟,南汉高祖刘岩开始的。

刘岩接班后,在公元917年正式称帝,国号定为“汉”。

手里有了钱,刘岩开始琢磨一个核心问题:怎么防止别人学自己家样,靠造反起家呢?

他想出了一套听着挺超前的理论:“武人不能当刺史”。

这在五代十国那个乱世可是个创举。

瞅瞅隔壁后唐的将领苌从简,当个刺史简直无法无天,老百姓苦得没法活。

刘岩觉得,武夫只会坏事,必须得用读书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时间,岭南那边读书的风气特别浓,眼瞅着要超过中原。

可刘岩骨子里那种商人的“不安全感”很快就犯了。

他又算了一笔账:读书人虽然比大老粗好管,可读书人背后有家族、有儿孙。

他们当官,归根结底是为了给自家捞好处。

万一哪天为了家族利益,把皇帝给卖了咋办?

谁没有家族?

谁没有后顾之忧?

答案只有一个:太监。

到了刘岩晚年,画风突变。

他开始疏远那些读书人,专门重用宦官。

在他看来,只有切断了传宗接代的能力,一个人才能把全部的心思都用在效忠皇帝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种逻辑一旦定型,南汉的悲剧也就注定了。

为了坐稳江山,刘岩还发明了刀锯、肢解、炮炙这类让人听了都起鸡皮疙瘩的酷刑。

他把“管理成本”压到了最低:用恐惧和身体的残缺来控制手下。

等到刘岩一蹬腿,这种病态的逻辑被他的子孙们发扬光大。

先是接班的刘玢,为了图快活,把街面上的地痞流氓招进宫当官,大伙一块儿看脱衣舞表演。

这哥们觉得,只要我不管事,把权力交出去,就没人惦记害我。

结果,他的四弟刘弘熙(也就是后来的南汉中宗刘晟)不干了。

刘晟夺权的法子挺有意思,跟几百年后康熙抓鳌拜那一套差不多:他养了一帮摔跤手,趁着刘玢看表演看得入迷,一拥而上把他给勒死了。

杀兄上位的刘晟,比他爹还没安全感。

他把屠刀对准了自己的亲兄弟。

那个曾经最有希望接班的五弟刘弘昌,在去祭拜祖宗的路上就被做了。

紧接着是十弟、八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刘晟一口气把自家兄弟杀了个精光。

在这期间,南汉还捡了个大漏。

公元948年,邻居南楚窝里斗。

刘晟趁火打劫,一口气吞下了贺州、连州等七个州,南汉的地盘大到了极点。

但这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刘晟在位的时候,把“宦官政治”推向了高潮。

他觉得只要是个男的就靠不住,于是提拔宫女当官,任命卢琼仙、黄琼芝当女侍中,帮着处理朝政。

那一阵子,南汉朝堂上,太监和宫女成了主角,正常的官员要想活命,只能点头哈腰装孙子。

公元958年,刘晟在酒精和恐惧里死了,皇位传给了儿子刘鋹。

他是刘家这种“极度利己主义”逻辑的集大成者。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面对北方柴荣、赵匡胤步步紧逼的压力,刘鋹做出了一个人类历史上都罕见的决定:

把官员分成“自己人”和“外人”。

凡是重要的事儿,全归“自己人”管。

最绝的是,如果你作为一个“外人”,想要挤进核心圈子,想要升官发财,有个硬性门槛:

自宫。

没看错。

在南汉当高官,不需要你才华横溢,也不需要你战功赫赫,只需要那一刀。

刘鋹的账算得明明白白:你有老婆孩子,你就有私心;你没了子孙后代,你的家就是皇宫,你的爹就是皇帝。

史料上记得清清楚楚,南汉亡国的时候,太监人数竟然破了两万。

这是个啥概念?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整个南汉一共才多少人?

当赵匡胤的大军兵临城下的时候,这支由两万名“葵花宝典”练习生组成的官僚队伍,简直不堪一击。

那些被阉割的官员,不光丢了男人的特征,连做人的尊严和血性也一块儿丢了。

公元971年,宋军攻破广州,南汉彻底凉了。

那个曾经大言不惭要做“投降国君里老大”的刘鋹,投降后表现得比谁都乖巧。

他不光活了下来,还因为擅长做些精巧的小玩意儿讨好宋朝皇帝,安安稳稳活到了39岁。

赵匡胤看着这个奇葩的亡国之君,曾感慨道:“刘鋹手这么巧,要是把这心思用在治理国家上,哪至于灭亡呢?”

其实,赵匡胤还是没看透。

刘家从老祖宗开始,就是精明的生意人。

他们一直在算计:怎么投入最少,回报最大。

刘隐算计的是政治投机,刘岩算计的是家族安全,而到了刘鋹,他试图通过毁灭人性来算计绝对的忠诚。

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个连男人都不让做的政权,是没人愿意为它去拼命的。

信息来源: